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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过去X恐惧X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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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好,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好,我不贪心。
看着阿系憔悴的面容,我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这番话,父亲和母亲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这不是我该任性的时候,我知道。
一周只能见上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一柱香,哪怕再怎么想多见见母亲,我都不敢不听这道铁则。
想起上次只是和母亲多呆了一柱香,就被事后知道却不做声响的父亲,在生日宴结束后——我的喜色还未褪出时,将我叫进主屋当着奶奶、母亲和家仆们叫我跪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件事。
父亲说,我握刀两年,又长大了一岁,不要再做这些着软弱无用,只知道呆在女人的怀里撒娇喝奶,半点武士气韵都没有的事了……
当声音当着大家涌入耳朵时,我的自尊也被踩在了脚下,我面色发白,惊恐似乎要从身上溢出,酸涩涌上眼睛却不敢掉下眼泪。
我求助的看向母亲和奶奶,渴望她们能帮我说句话,她们欲言又止,却没有一人敢开口。
因为在武家,家主的威严高于一切。
只有母亲虚弱的咳嗽声,伴随着那一双双隐晦眼神地落到我身上。
嘲笑?讥讽?贬谤?不齿?一切我能想到的负面情绪都倾泄而出……这使睡梦中我每当想起都会被惊醒,然后面色发白,久久无法闭眼。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逾越父亲的命令。
并不意外阿系的回答,我犹豫的看了眼母亲的房间,意兴阑珊的离开了院子。
这不是我第一次怀抱着希望去询问,也不是我第一次被拒绝。
我虽是母亲的孩子,但我们真正见面的时间非常少,甚至比不过同院打扫的下人。
而母亲对我的态度也很陌生,从不拒绝,却也从不主动。
接下来的时光就和往日一样,背书吃饭洗漱,看着太阳落下,看着月亮又起。
直到晚上,夜晚睡觉的时候。
月光安静地穿过窗户投入室内,我穿着白色内衫侧卧在榻榻米上,全身都盖在被子里,浑身上下只留出一个脑袋,柔顺的黑发顺着垂落的弧度划到我脸颊,被只比我大上三岁的美奈轻轻地理到了后面。
美奈踮着脚,将推窗小心放下后,提着灯笼来到我身边。
她跪坐下来,黑发微垂,欲言又止,将头用力的磕在席上,“岩胜少爷……”
“怎么了,美奈?”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起身询问,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
美奈沉默了一下,小声地询问道:“……您昨晚是没睡好吗?”
“不,我睡的很好。”
我顿了顿,意识到她询问下的隐喻。
因为知道父亲和奶奶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去看弟弟的,于是我隐瞒了缘一的事情,心怀愧疚的小声撒谎道:“但昨天夜里睡着后我被噩梦惊醒了一会,对着窗户发了会呆,并没想到今天醒时会困。连累你了,美奈。”
“您又做噩梦了吗?”美奈露出担忧的神色,略有急切的说道。
我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后被一个怀抱轻轻地拥入怀中,美奈虚虚地抱着我,身体轻轻颤抖,心跳因恐惧而加速着。
这是她身为家仆,所能为我做出的最逾越的举动了。
我安心地回拥了她一下,只觉得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这温暖的怀抱消融的一干二净。
但只片刻,我便小心翼翼地主动脱离温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我看到笑容落在美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她的瞳孔倒映着眉眼弯弯的黑发男孩,惊奇的发现这笑容竟如些生动,一见便知这是在发自内心的开心,而不是礼貌性的弯起唇需。
美奈放下手,悄悄地看了眼门窗后也小心的回应了我一个笑容,眉眼弯弯,两颊微红。
她安慰我,又告诉我她今天所遇到的事,“做噩梦是很正常的事,每个人都会遇到,您并没有连累我。我之所以想要询问您,是因为今天下午家主召我过去,他问我您昨晚怎么了,说您上课时犯困。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我担扰您……”
我多少明白美奈未说出口的话语,被温暖包裹的心脏悄悄地瑟缩了一下。
父亲一贯严厉,无论我在老师口中做的多么好,在去见到父亲后都很少得到夸奖,他总是斥令我做的不够对、不够多、不够好。
无论什么,如果学的速度、质量不是他心中的第一,他就会让我去祠堂跪着,一边让我背家训,一边用藤条抽打我的臀部,说我辜负了继国这个姓氏。
以前打得太重,母亲和奶奶找理由过来阻拦一下,至少能让我被罚后休息,但近些年来她们逐渐生病,父亲也脾气见长。
上次我因学业过多,无法兼顾,导致一门功课比邻城的三笠低上一课。
当晚他饮酒归来后便将来我房间将熟睡的我扇醒,一路拖到祠堂狠抽,又让我在那跪了一晚。当晚我便开始高烧不退,那日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一周后又活了下来。
而我病好之后,小心打探之下,却发现奶奶和母亲皆不知晓,只以为父亲让我去他找到的新师那里学习去了,我不敢说出父亲的所作所为,因为我知道她们帮不了我。
自此之后,我比之前更敬畏他如虎如狼,再不敢反驳他的任何话语。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令父亲不满,他是绝对能杀了我、换了我的。
而整个继国家……无人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