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见面X二重身X陪伴 ...
-
再次醒来,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而我却辗转反侧,失去了睡意。
我爬出被窝,不自觉地走到窗前,望向了后院。
让刀迟疑的事暂时还没有解决,我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心底燃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半晌后,我换好衣服,带上了特意准备的礼物。拉开和室的门,悄悄的溜了出去。
“是这里吗?”
一路上我避开巡逻的侍卫,终于到达了后院。
推开灰尘密布的木门,我透过杂乱的草丛,在老旧的院子里看见了一间低矮却干净,与整个院子格格不入的箱房。
箱房不大,靠在最右侧,前方坐落着一棵低矮的枫树,枫树在风中荡漾,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阿弥口中鬼姑婆的小屋。
我顿时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继而升起的却是深深的疑惑和不可置信。
“这…这就是他住的地方?”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昨晚母亲所说的“弟弟过得不好”,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步。
顷刻间,隐秘地埋藏在心中,害怕母亲被抢走的微弱敌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生起的同情和怜悯。
好可怜……同情怜悯压下恐惧。
我从草丛中走出,就着月光靠近,走到檐廊下半开的窗户旁,踮起脚往里看了看。
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应该是天色太晚,缘一已经睡了,还是等明天训练结束再来看他吧。
然而心里虽然已经做出决定,但我还是有点不甘心,于是再次踮起脚尖。
突然,眼前探出一张苍白的脸。
“啊——”我失声大叫,脑子一片空白。再次回神时,人已经摔到了地上。
屋里人听见我的叫声,推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单薄粗糙的里衣,看上去有些瘦小,但力气却很大,轻易地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借着月光,看到了那张与我容貌相同,右额却长着可怖红斑的脸颊。
他表情是与我完全相反的茫然与平静。
“你…你是谁?”
我还没从惊吓中回神,抽着鼻子,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只当遇见了自己的二重身,要被他夺走性命。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平静的表情几乎呆滞。
话虽问出,但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住在阿系所说的偏远小屋,与我年纪相仿,样貌相同,脸上却生可怖胎记的男孩……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我的双生弟弟——继国缘一。
判断出答案后,我擦干脸上的眼泪,抿了抿嘴,拍净身上的灰尘,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我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像那些只会在父母怀里撒娇哭泣的小孩们一样天真幼稚,我端正举止,努力模仿着父亲的威严与高贵。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模糊间想起教书先生所说的“长兄如父”。
兄长就要像父亲一样威严强大,我是这样认为的。
因此在看到缘一时,我还没回过神,就已经端正态度,作出了这种举动。
可在缘一茫然的目光下,我又有些无措。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也不知道刚才的举止会不会让缘一以为我讨厌他……
我暗骂自己的愚笨,然后心中一狠,将带给他的礼物往他怀里一塞,闭着眼睛大声说:“我是继国岩胜,是你的双生哥哥!”
空气中一片寂静,只剩夜间的虫鸣还在叫着。我悄悄地睁开一只眼,发现缘一还是没有说话,于是又放心的把另一只眼睛睁开。
他用着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注视着我,像是好奇,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就像木偶一样啊……
我心中有些丧气,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我的出现,也不在意我的到来。
要知道我自从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弟弟之后,可是纠结了好久好久,无数种情绪在我心中交织,弄得我整宿的睡不着。
不过我很快就打起精神,僵硬地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拉住了他垂下的右手。
我又悄悄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像拒绝。
不拒绝就当同意了,反正他也没跟我说“不”。
我拉着他爬上箱房,把他扯进屋里,探头打量了一下屋外。屋外阴森森的,不见火光,应该没人,我小心地关上了门。
进门后,我脱下木屐,把它整齐地摆在鞋架上,刚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只能用局促来形容房的房间。
三叠大小的卧室挤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盏蜡烛,蜡烛旁还有一个不大的旧柜子,应该是用来放杂物的。
除了这些简陋的家具之外,只有一床一眼望去就能见到七八个补丁的床铺,床铺上的被子半掀着,应该是缘一刚刚从被窝里起来导致的。
这拥挤狭窄的场景让我呆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狭小的房间,哪怕仆人们歇息的集体卧室,每一个人分出来的空间都比这大,连家具也比这更多。
我回神过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向前走了两步。
隔着足袋的脚刚踩的榻榻米上。顿时,冰冷的凉意侵入了脚底。
好冷,怎么这么冷?塌塌米下没垫子吗?
我一哆嗦,下意识地朝身侧看了看,却见缘一也看着我,表情宁静。
“你不冷吗?”
我掩饰着自己的失态,疑惑地看向缘一脚下。一双泛黄的足袋包裹着他的脚,鞋架上是一双换下来的破旧木屐。
缘一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他的手安静地抱着我交给他的礼物,右手与我牵在一起,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
明明身上的衣服比我还少上两件,居然还这么暖和,要是我也一样,冬天练剑就不用裹上厚厚的衣服了。
而这座木头和茅草做成的房屋也不像我的房间那样暖和,它很暗很冷,四面都透着风,屋里屋外完全没有区别。
真厉害,不过,是……习惯了吗?
心中刚刚生出一丝羡慕的情绪,我忽然心思一转,觉得习惯寒冷什么的,也太难受了。
想到这,缘一在我眼里就变得可怜了起来。
我拉着缘一的手走向榻榻米的中央,借着窗外照进的月光将屋子里打量了一下,在茶几上发现了蜡烛旁的火折子。
我用桌旁的火折子将蜡烛将点亮,关上窗,避免风的灌入。
然后带着缘一来到案边跪坐了下来。
跪坐好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
我右手撑着脸颊,目光发散,有些苦恼地思考着。片刻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他怀里的木盒。
有了!
我眼前一亮,忽然想起盒子里的花扎。花扎是我去年收到的最多的生日礼物,还有好几副不同款式的。
除此之外收到的礼物还有剑玉、弹珠、风筝、陀螺、双六等。
虽然我很喜欢这些礼物,但很少和它们一起玩。毕竟一个人玩玩具实在没有意思,即便让美奈陪着我,她也只敢站在不远处望风。
不是提醒我不要玩太久,就是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正怕父亲或奶奶到来后见我不务正业,使她失去这份工作。
久而久之,我便不再玩耍了。
不过现在好像不用我一个人玩了。
想到这,我从缘一怀中拿过木盒,将其打开,开心地对他说,“缘一,我们一起玩花札吧!”
缘一愣了愣,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手中的花札,又静静的看着我,像是在问我怎么玩。
虽说要和缘一一起玩,但我也很少接触这些玩具,对规则不是很懂,只是模糊间有些印象。
而缘一显然一样。
不,甚至更差。
因为他把我刚刚递给他的花札正面当成了反面,连正反都弄不懂,更别提知晓规则了。
感觉弟弟有些点笨呀,我在心中叹了口气。
因此,我只能搜刮着浅薄的记忆,学着教我花牌的武士,将规则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乱七八糟的记忆组合在一起,一方胡讲之下,也不知道是错是对。
而缘一听的很认真。
但听得认真,不代表玩得明白。
再加上我也是个半吊子,所以牌打起来不伦不类的,只能说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玩了几把后,我们索性放弃了那繁琐的规则,直接把它当成了消消乐。
缘一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在我讲解规则后的第三局,赢了我一把。
当然,这其中也有我偷偷放水的缘故,我并没有将可以结束局面牌用出去。
玩着玩着,不知过了多久,明亮的烛光也变得暗淡了起来。
我也觉得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算算时间,应该有一个时辰了吧?
明天还得早起背书、练剑。如果在课堂上打瞌睡,绝对会被德永老师加训,说不定还会告诉奶奶。
想到这,我精神一顿,瞌睡虫瞬间飞走。
就在这时,缘一突然站了起来。
他似乎注意到我看向托盘的目光时间过长,所以放下花扎,走到了榻榻米旁的柜子边坐了下来。
他拉开柜子的纸门,在最底层翻找什么东西,片刻后又重新拎出了三只蜡烛,拿在手中侧身看我,眼底仿佛带着询问和期待。
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也能看出缘一是在问要不要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