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风宁一刻

7、第七章 别穿黑衣服

　　下了楼梯，心颤未停，我飞快地往厂门口跑，停好车回到办公室，心情才平静点，但对着厚厚的文件是字字不入脑了。真是个邪魅，用那样勾人的香水，说那种神情的话，这种人危险，要远离点，不过出了今天这遭以后怕也难独善其身，想想有点心悸。
　　??既已没心情工作，便请了假，在市区逛了圈，为丢丢和张阿姨买了些衣服。打了通电话回家告诉张阿姨我会去接丢丢，早早开车去了庆安幼儿园，将车停在门口，因还没放学，我也就没下车，趴在车窗上开着幼儿园嫩黄色的墙壁发呆。
　　??后来才知道英英已辞去晨光的工作，在嘉兴一家时尚杂志社上班。嘉兴位于杭嘉湖平原，气候湿润，内河道星罗密布，京杭大运河横穿而过，素有鱼米之乡之称，离上海甚近，我便在嘉兴定居下来。在运河边买了一套四居室的套房，邀来英英同住，为免于寂寞，也便于照料我这个大腹便便，状况百出的孕妇，或是30岁的高龄亦或是在海德堡伤得重了，我的孕期很不顺，孕吐、水肿和低血糖一直折磨着我。在我怀孕进入30周时，英英盯着我硕大的肚子陷入了恐慌，怕丢丢随时会出生，不可避免我也跟着恐慌，整天诚惶诚恐。最后这种状况结束在张阿姨的到来，张阿姨是英英从劳务中介找来的保姆。
　　??张阿姨是个苦命的女人，嫁过两任丈夫，第一任丈夫和她同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因家庭成分问题死于□□批斗，迫于生活她带着两岁的女儿再嫁，第二任丈夫是个屠夫，也有个女儿，刚上小学，屠夫对她们很不错，就是屠夫那个女儿，因从小没有妈，屠夫很宠她，骄纵的很，一次吃饭的时候为抢一块肉，把她女儿从高凳上推了下去。也许是天命，跌下来时脑先撞到地上铺的石板，导致颅内出血，未到医院可爱的孩子就追随她父亲的脚步去了。张阿姨的心碎了，不管屠夫抱着她如何地哀求，她还是选择从那个家庭退了出来。张阿姨没有再嫁人，无儿无女，却又喜欢孩子，退休后便在各家做保姆。
　　??丢丢是个心急的孩子，没在我的肚子里呆满38周，提前4周早早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一晃，如今她已经三岁多了。
　　??幼儿园放学的铃声想起，思绪瞬间抽回。下了车站在门口，一列列的小朋友穿着黄色的统一校服，背着绿色的书包从眼前走过，有的上了校车，有的走向校门口等待着的家人。一个小人儿突然跑向我，同样的打扮，剪着一个可爱的蘑菇头，“妈妈，妈妈。”
　　??我抱个满怀，看着她宠爱的笑着，“别老跑，跌跤怎么办。”
　　??小人儿欢欢喜喜地嚷着：“不会跌跤的，不会跌跤的，丢丢今天上体育课跑了全班第一。”
　　??我抚了抚她额上的头发，一把抱起往车走去：“丢丢真厉害，以后当个运动员好不好啊？”
　　??丢丢环着我的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丢丢要当主编，像英英阿姨一样，穿漂亮的衣服。”
　　??我把她放进副座的儿童椅上，扣上安全带，在她鼻子上刮了下：“就知道臭美，妈妈今天给你和张奶奶买了些衣服。”
　　??丢丢在座位上蹦跳起来：“妈妈我要看，我要看。”
　　??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好，妈妈拿给你。”
　　??绕到后座拿了一纸袋，坐进驾驶室，把纸袋放到小人儿怀里。
　　??一路上小人儿不得安静，扯着一件粉色的蓬蓬裙撅起了嘴：“妈妈，英英阿姨说现在大家都穿黑色的衣服，那样酷酷的，我不要穿这个颜色的。”
　　??揉了下额角，死英英看我不回家踹你两脚，赶快转变声调，用甜腻腻地声音哄着“丢丢，妈妈觉得小女孩应该穿得粉粉的，妈妈给你买的芭比穿的粉粉的，隔壁丫丫也穿的粉粉的，英英阿姨自己喜欢穿黑色所以才那么说，你看英英阿姨老穿黑色，现在都没叔叔喜欢她了。”
　　??丢丢听了歪着头想了想，又欢天喜地起来。
　　??到了家打开门，丢丢拉了下我的袖子，我回头见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妈妈，那你以后不要穿黑色的衣服了。”说完抱着纸袋向厨房跑去：“奶奶，妈妈给我买了好多衣服。”
　　??我呆呆的愣在原地，心里涩涩。
　　??晚上哄睡了丢丢，坐在床边看着她。丢丢眉目长似我，唯独那张嘴完全遗传至肖晨阳，笑起来，春暖花开。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他应该和周语兰共结连理了吧，说不定已经有个如丢丢一般可爱的孩子了。
　　??“想起他了”回头见英英斜靠在门边。
　　??“你呢？还会想起吗？”
　　??英英挥挥手：“切，想那烂桃花干什么。”
　　??我无奈的笑笑，口是心非，人总是长情的生物，何况是爱了那么多年。不想见两个失意的女人谈着逝去的爱情，转了话题：“向日葵找到了吗？”
　　??英英咧开嘴大笑：“如今这社会桃花比比皆是，向日葵却成了珍稀，难寻觅啊，你呢？”
　　??我突然想起白天那邪魅：“妖娆的罂粟今天到碰到一朵。”
　　??英英兴致大起：“试试，那可是美丽的花。”
　　??我摇摇头：“现在全世界倡导远离毒品。”
　　??英英笑着撅起嘴：“不是人家毒，未晞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走来拉起我，“别管那些花了，走走走，陪我看电影去，我下了部精彩的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