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梦书》迦池

8、第008章：是男人啊 他喜欢的，

　　当时的场面分外诡异，石斛老人、沈彦青、范星河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踏踏坐在地上。
　　沈彦青还似在梦里一样，不可置信地道：“这应该是巧合吧？要按你这么说，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仨，还有张文柏张大哥，还有姜怀老弟，他们怎么没来？”
　　范星河不耐烦地道：“张大哥仙逝多年，姜怀离这千山万水，怎么来？”
　　可这话音刚落，又听急促的车马声。一中年汉子面带黑色，踉踉跄跄从马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个排位，上书：“先孝张公讳文柏君生西莲位”...
　　沈彦青大叫一声：“侄儿，你怎么把你爹爹的牌位带过来啦。”
　　那中年人气息奄奄道：“五毒门给我下毒，说让我带我爹牌位来求石斛前辈，否则杀无赦。”他又指了指马车，痛声道：“我在路上，遇见了姜怀叔叔的遗体，也是中毒，可惜没挨到这。”他绝望地看向石斛老人，道：“石斛前辈，救我啊...”他无意间把手伸出来，只见手臂上用刀写满了“恃强凌弱”这四个字。
　　石斛老人痴痴傻傻地坐倒在地，惨淡道：“段靖泽找我们报仇了...”
　　范星河老脸此时已经黑得像夜，他哀求道：“石斛老弟，别想那么多了，先救人吧！”
　　石斛老人苦笑道：“当年在段靖泽面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过不救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当时让我秉持原则的是你，今日让我打破原则的也是你。你要我怎样？”
　　他说这话表面说给范星河听，但他的视线却落在沈彦青及众人脸上。他道：“段靖泽搞这么一出，就是要看我们笑话！就是看我救不救你们！”
　　沈彦青道：“可是，这段靖泽不是死了么？！当时他自己抹了脖子，又坠入悬崖，不可能还活着啊？是不是有人想涮我们啊。”
　　几个人脸上风云变幻，不想苏子逸轻笑一声，自顾自斟满茶杯，道：“各位把小生说的云里雾里。这段靖泽是谁？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几位前辈可得给小辈讲一讲。”
　　沈彦青怒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来这看笑话不成！”他心中积攒了多日的怒气，终于忍不住，一掌向苏子逸劈去。这一招风势凌厉，毫无半点保留，直接能要了苏子逸一条胳膊。
　　苏子逸的眸瞬间笼罩上森森寒意，他左手一开一合，那沈彦青的掌力就被他轻轻卸掉。接下来，便听沈彦青一声哀嚎，他的三根手指已被苏子逸用生死簿剁下。
　　这一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沈彦青躺在地上打滚，而苏子逸早回到了他人畜无害的表情，笑意盈盈地喝起茶来。
　　沈彦青杀急了眼，意欲再攻，被石斛老人拦下。石斛老人给他上了药，简单包扎，道：“别了，你儿的毒，我未必能解，他却可以...你还是识时务得好。”石斛老人有意缓和场上气氛，便道：“这件事就是说来话长了。”
　　二十年前，江湖人士联合起来，共同剿灭五毒门。五毒门先是在诸多高手的围攻之下节节败退，而后借着五毒邪术，与江湖人士对峙起来。这群所谓的江湖人士在持久的对抗中反而先生了内讧，当大家开始心灰意冷时。一个男人出现了，他的出现，是这场战斗的转折点。
　　这个人，就是段靖泽。
　　提到段靖泽这个人，石斛老人脸上多出几分欣赏：“这个年轻人生得好生俊朗，纵使茫茫人海中，你也能一眼认出他来，当真是人中龙凤。只可惜，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却是为五毒门卖命的。我们之所以在五毒门手里连连吃瘪，多是拜他所赐。”
　　苏子逸问：“为什么他的出现成为转折点？”
　　石斛老人道：“说来奇怪。也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在他风头正盛的时候脱离了五毒门，还将五毒门常用毒药的秘方交给我们，方便我们研制解药。”
　　邓元稹和陆起对视两眼，问：“他是和五毒门有分歧了还是怎么？”
　　石斛老人道：“我们也纳闷啊。可是他只道，累了，想收手了。”
　　陆起皱眉道：“这种理由，说不过去吧？”
　　石斛老人道：“的确说不过去。可段靖泽何等人物，凭他的武功才学，我们困不住他，他不想说，我们也问不到。起初我们还以为这是什么苦肉计，可他给我们的毒药秘方，确实也是真的。之后我凭借这些药方研制出解药，成了对付五毒门的关键。”他说道这里，仍是不解地摇摇头道：“段靖泽脱离了五毒门，不久后被五毒门联手围攻，受了重伤。这就让我们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了！凭他的聪明才智，为何会把自己置于如此两难境地？！”
　　陆起倒是有了兴趣，追问道：“后来呢？”
　　石斛老人看了看沈彦青，道：“后面的事，沈镖头比我更清楚。”
　　大家把目光齐齐聚到沈彦青身上。沈彦青依旧对苏子逸断他三指耿耿于怀，正对着苏子逸怒目而视。苏子逸淡淡笑道：“别这样看我，当时你那一掌下来，也够断我一臂的。我断你三指，你不亏。”
　　沈彦青自知理亏，技不如人，咬咬牙道：“我这也是倒霉催的。那一夜，暴雨伴着惊雷，我和众弟兄们正运送一批货物，赶上了泥石流，只得在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那店本来就小，加上我们兄弟众多，迟迟上不齐菜。可我却见店主亲自把上好的酒肉端到柴房去。”他环顾众人道：“我做的本就是卖命的生意，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柴房里一定另有秘密。我佯装不知，就在夜深时到了柴房。那时屋里昏暗，屋外风雨呼啸，隐约竟能听到人声。我就听到有人道：‘靖泽，是我对不住你，我本以为，只要你交出药方，立了功，联盟就会不计前嫌。现在倒好，联盟没有你的位置，五毒门也开始围攻你，害你受伤。’”
　　陆起着急问道：“那人是谁？”
　　沈彦青得意地笑了笑，但断指之痛又让他咬了咬牙。他道：“急什么！我儿命都快没了，我却在这给你讲故事，真他么蠢！”他话虽这样说，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好像这件事也是他命里的毒药，不吐不快。
　　他继续说：
　　段靖泽道：“你江湖阅历尚浅，不识人间险恶。这帮人自称名门正派，但暗地里有几个是正人君子。我对你说过：一个人表面上有多风光，背地里就多邪恶。反不如我们这些恶人，堂堂正正，简简单单。”他说罢冷笑，而后好像牵动了伤口，开始叫“疼。”
　　可他的这声“疼”，却带着宠溺和温柔，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另一人道：“你别动了，药刚敷好，乱动该吃苦头了。”
　　段靖泽道：“这点疼算什么。倒是你，别为我担心。这两天你奔波坏了吧。”
　　另一人温声道：“你没事就好。好好歇歇吧，明日我再来给你换药。”
　　段靖泽道：“别回去了。相信我，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内心比狼还恶毒，他们不值得信任。你留下来，我们一早就出发，从此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你我归隐山林，再也不问江湖事。这样不好么？”
　　另一人嗫嚅道：“可...师父怎么办...我师兄弟怎么办...我就这么丢下他们？”
　　段靖泽声音中带着苦楚：“有我，难道还不够么？”
　　别看沈彦青一幅粗鄙的长相，讲这些事却惟妙惟肖。陆起听得笑意盈盈，反而邓元稹有点害羞，道：“沈教头，您跑题了，我们让你谈和段靖泽的冤仇，你怎么却说起他和女人的私事啦。”
　　“谁说是女人啦！？谁说啦！”沈彦青突然抬高喉咙，连发两声质问。而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道：“是男人！段靖泽和正道上的某个小子搞上了。”
　　众皆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