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传奇之国殇风华》秋千空了

8、重逢

　　“啪啪啪啪……”声声清脆的捣衣声，春寒料峭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手浸在冷水了，冻得没了知觉。可是没办法啊，为了吃饭我和落玉帮人洗衣服，帮人做针线，从早忙道晚，可也只是将能糊口。一个九岁孩童的私塾费，已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九年的时光荏苒而逝，我已从昔日脏兮兮的小女孩成长为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而昔日那个舞冠邯郸的绝色佳人却在时光流逝中渐渐失去了光彩。果如落玉所说，吕不韦和异人在没等到我们的时候就逃走了，这些年我们辗转于赵国周边的城池，多次想去咸阳都因为边卡太严，没有成功。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落玉只在夜间睡不着时同我发发牢骚，或是对未来憧憬憧憬，当她说这些时，我或是劝劝，或是点头说是。其实我不希望回到咸阳，因为我觉得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会把我聪明伶俐，可爱善良的政儿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的地方。有时候我希望历史错了，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赵姬，另外一个嬴政，他们会代替我们去咸阳，那样我的政儿就永远不会变了。
　　只觉得头上的柳枝扰的我刺痒难耐，用手拨去后还是来扰我，我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猛地回身把身后淘气的政儿搂到到怀里，搔他的痒。直到政儿笑个不停，连连求饶，我才放了他。
　　“你怎么没得去上学？又逃课是不是？”我特意装成严厉的样子。
　　他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我知道即使我真的逃课了，姐姐也不会去和娘亲说的，姐姐对我最好了！”
　　“哼，即使我不说，先生不会去说吗，到时候你依然逃不了。”
　　他站起身边整理衣服边说道：“怎么我在姐姐眼里就是个只会逃课的孩子吗？今天先生放假。因为城外戒严，如果不早些放学就出不了城了！”
　　“你说什么？戒严？”我紧张得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打听了，不是找我们的，放心吧！”他从小就处于这种环境，自然而然地对这种事情会上心。即使他这样说，我还是有点担心。忙收拾了衣服，向家里走去。
　　他要帮我拿洗衣服的盆，我说他小，他笑道：“你们总是这样护着我，我才长不大，再说我已经不小了，可以保护娘亲跟姐姐了！”说完不由分说地抢过了盆，吃力地向前走去。我看着他拿小小的背影，不忍阻止，就由他去了。

　　院门外立着的马车让我和政儿都立即提高了警惕，远远地不敢靠近。我询问地看看政儿：“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吗？”他也摇摇头，然后忽地笑出声来：“没想到姐姐这么怕死的！”我气他嘲笑我，刚想打他的头，手却被人拉住，回头看去一个黑脸大汉正怒目圆睁地看着我，有把我吃了的架势，我立即笑道：“大哥，怎么了，我们都是山野村民，没见过此等豪华的马车，所以来看个热闹，没想到竟冲撞了你们，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说完想拉着政儿离开，却怎么也挣不出去，在这争执之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又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嫣宁，你还认识我吗？”我回头看去，只见落玉正笑盈盈地站在一个男人旁边，那男人衣着华美，面容温和，同十年前唯一的区别就是显得更气定神闲，更加地自信。原来是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国的秦国的相国，昔日的邯郸第一富豪吕不韦！
　　我立即上前盈盈拜倒：“见过，见过……”本想说相国，可知道在这种环境中太过不方便，就改口道：“见过主人。”
　　吕不韦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好个‘主人’！”又转向落玉说道：“你调教的不错啊！出落的如此水灵。”
　　落玉连忙道：“可不敢说是我的功劳，她自己也很努力，我自己都什么不会呢，怎么能教出好徒弟来！”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就被让进了屋子。
　　“我这次来是来接你们回秦国的。”
　　听到此处，我给吕不韦上茶的手不禁抖了抖。他又接着说道：“异人公子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子楚，还被华阳夫人认作了儿子，升为太子了！”
　　落玉“哦”了一声，身子微微地颤抖，难掩激动：“那什么时候动身？”
　　“因为子楚升任太子的关系，赵国已经一改以前的态度了，回秦国的事情你们尽可以放心。”

　　吕不韦果真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把我们接到了他现在租的一个园子，虽然不敌当年吕府的豪阔，可也是相当不错的。我每天还是做着以前在吕府做的事情，可因为落玉的身份不比从前，我的地位也跟着升高，园中的大大小小奴仆见到我都是一口一嫣宁小姐的叫着，其实大家都明白我也是个奴才，只不过他们不说破，我也乐得如此。

　　因为羸弱的赵国一直想找个机会巴结秦国，正巧秦相国来了，人们怎么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几天吕俯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大多是那些拍马屁之流，希望能在吕不违的推荐下混个好前程。吕不违对待这些人的态度不冷也不热，总是称病不能见客，就把他们打发了。今天俯上却没什么人来，吕不违在中午也出去了。我心里很高兴喜欢这难得的清净。

　　刚想着一段非常不和谐的马蹄声打破了我的宁静，心中想着看一会儿管家怎么打发那些来的人。却听到了吕不韦的声音：“先生，这就是在下现在住的地方！”我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素色的马车被一匹老马拉着，车夫面色和善慈祥，吕不韦正和一位少年搀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从马车上下了，那老者一个劲儿地说不敢，可吕不韦还是硬搀他下来。难道是鬼谷子？那他旁边的那位少年，莫不是？又惊又喜下，我紧张得竟有些发抖，天啊，十年间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我自己都数不清他那双坚定的眼睛把我从绝望中拉回到希望中多少回。若没有那份约定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我终于等来了，呆会儿要和他说什么呢，我要不要捉弄他一下，还是装作不记得他呢？我正想着，那三个人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渐渐向我走近，我紧张得一动不敢动，只是盯着那个少年，他比十年前长的更加俊秀了，挺拔如西山之松，隽永如东海之水，一种迫人的气势使人不敢逼视。
　　因为我太过突兀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三个人都朝我看过来，我知道吕不韦一定在用眼神训斥我，可我没去看他只是盯着李珏，确定一下他是否记得我。
　　李珏的视线淡淡地从我的脸上扫过没做丝毫停留！然后又低头和他师傅说了几句话，就匆匆从我面前走过。
　　我心中不禁失望，他不记得我了？不可能，一定是我变样了，他都和十年前长的不一样了，又何况是我呢？再说府中丫鬟那么多，他也不可能每个都认作是我呀！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免不了的失望难过，谁不想着能在第一眼就相呢，毕竟少了很多浪漫的东西。
　　不知道自己站在院中发了多长时间的呆，忽然被政儿叫着拉回了现实。
　　“姐姐，前厅叫你奉茶去呢！”
　　“哦。”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跑到了厨房。

　　此时的天气渐渐转暖，各家的棉帘都换成了单的纱帘，从外面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却看不清面貌。我站在纱帘外看着那个站在鬼谷子身后的身影，心里抗拒着不想进去，怕进去见到他后，他依旧还是不记得，那我原先所想的不就都错了？

　　可里面的话我却听的清清楚楚。
　　就听鬼谷子说道：“恭喜相国得偿多年所愿！”
　　吕不韦谦虚地谢道：“还不是承蒙老先生多年前的指点，在下还要在这里谢过先生呢！”
　　鬼谷子连忙一叠声地“不敢不敢！”
　　我心道，这真是今非昔比了呢！突然屋子里诡异地安静下来，大家都不再说话，我想看明白，却看不清众人的表情，所以也无从猜测。
　　过了许久鬼谷子缓声道：“府上可又什么特别的人吗？”吕不韦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这帘外之人的命理非比寻常，竟是我从来没遇到过的，可否请他进来！”
　　我吓了一跳，难道是猜到我是穿越过来的了，没那么神吧，小时候不是见过了吗，那个时候怎么没说？还是我现在长大了，他才看得出来。
　　我正犹豫着进不进去，前面的帘子已经被拉起，一个小人儿钻了进去！政儿进去向吕不韦和鬼谷子依次行礼，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吕不韦看是政儿，不禁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政儿道：“老先生，你可知道他是谁吗？我还正想让老先生给他算一挂，没想到他先引起了你的注意！”
　　鬼谷子仔细地看了看政儿半晌，方道：“果真贵不可言，他日后的富贵可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我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场虚惊，不过我还是后怕，今后可要离这老头能多元就多远。
　　政儿转了一圈看了看李珏，央求道：“小哥哥，你陪我玩去吧！”李珏看了看鬼谷子，鬼谷子吩咐道：“孓儿去吧！”李珏隧带着政儿出去了。
　　我斟茶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鬼谷子发现他也正用带着奇怪笑意的眼神盯着我，我吓得茶洒出半碗，吕不韦不满意地哼了一声，要我退下。我如临大赦般，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