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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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挣钱养家，我是自愿进王府为奴的，侯爷你真误会了。”
虽然这是一句非常颠倒黑白的话，但情急之下苏辰夜竟也说的顺溜无比，实在是为了解围顾不了那许多了。要说他燕秋寒一个朝廷重臣和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家奴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叫旁人看到，倒像个什么话？
孰料面前的燕秋寒居然固执若此，听了苏辰夜这句话之后虽收回了迈出的脚步，然依旧都还不肯放手，亮晶晶的黑眼睛也是茫然的巴巴望着苏辰夜，还没反应出他话里头的含义来，那形容便如一只笨呼呼的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的大犬。
“侯爷没听见这狗奴才说他是自愿为奴的吗？”两人还正在僵持间，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已经慢条斯理的晃到了近前。般般入画的俊颜上挂着两分客气而疏远的笑意，便如同僚之间相互调侃寒暄一般，云澹分唇启齿朝着还捉着苏辰夜的那位悠悠的笑问一句。
然别人不晓得他云澹，跟在云澹身边伺候了这么久的苏辰夜又怎么会看不出景王殿下此时心中已是怒火中烧不能自抑？怕云澹的怒气波及到无辜的燕秋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苏辰夜连忙恭谨有礼的唱喏一句：“小人叩见王爷。”
好你个叶非，对着自己就摆出这副生分谄媚的奴才相，倒像本王有多刻薄亏待你一样，可对着别人你却笑得那般肆意欢畅，且于光天化日之下便胆敢这般没个廉耻的调笑亲昵，真真枉费了本王把你带出来一场！
伸出脚去一脚踹在地上跪着的那人身上，云澹笑得好不月白风清：“你个就会躲懒的狗奴才，无事便到处撒野，到底是你伺候主子还是主子伺候你？”
云澹那踢出去的一脚看似轻飘飘的没有分毫力道，实则一下子正正落在跪在地上那人的腰眼上，而且其中还用了几分巧劲儿，更何况云澹脚上穿着的还是坚硬厚实的鹿皮靴。因此随着云澹的脚尖落下，一阵椎心的疼亦霍地顺着腰肢爬满全身，一时之间苏辰夜简直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可当着燕秋寒的面自己总不能毫无形象的揉捏伤处哭泣打滚，故而纵使煞白了一张脸，苏辰夜也还是勉勉强强的弯下腰身趴伏在地上，嘴里更艰难的挤出一句：“奴才知罪。”
“小兄弟…”见不得苏辰夜这幅低声下气没有丝毫尊严的模样，站在一旁的燕秋寒情不自禁便叫出声来，却又是刚张了口便又哽住了，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好的光景。
是啊，就算再怎么不通世故燕秋寒此刻却也晓得，人家景王爷现在正教训自己的奴才呢，叫他一个外人如何插得了手，又怎么插手？而且看景王爷的这模样，似乎对自己也很有些敌意呢，只怕自己一插手，叶非的下场反而会更惨吧?
只是那厢燕秋寒的那颗榆木脑袋才终于理顺了事情的一点关节，这厢云澹却已经阴测测的发作了出来。
“怎么，主子教训奴才也不合情理吗？依本王之见，燕侯爷若真是为这奴才抱不平的话，不妨参本王一本上去，到时候且看燕侯爷有理，还是本王有理，侯爷觉得如何？”
眼尾挑着，唇角也依稀残留着一丝笑痕，但云澹的这番话已然是撕破脸面不留半分余地了。
“王爷这话说得是，倒是燕某人不明事理多管闲事了，那燕某人就先行一步，不打扰王爷清净了。”总归是还跟着朝廷里的那群老狐狸们周旋过一番的人，一见云澹翻脸，燕秋寒倒也没再闲话，直接就识相的避闪开去。
只是临走之前，却也没忘记向着一直跪在地上的苏辰夜露一个笑脸，算是说抱歉，也算是道别。
早已经被眼前的场面闹得惴惴不安的，是故一看到燕秋寒主动地避开，苏辰夜当下里倒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眼见燕秋寒临走之前还不忘冲着自己善意的一笑，苏辰夜便也同样的弯了眉眼偷偷的报之以一个温暖的笑容。只是那浅浅的笑意还不及隐去，就被面前的人虚虚掴过来的一巴掌给打散了。
“不错啊，前有子修要替你张罗，后又有永安侯要为你出头抱打不平，左右都有人替你撑腰，看不出你这勾搭人的本事倒是不小嘛！”嘴角虽然还是如弯月般挟着一点微笑的意味，但若细看云澹的眼底，那里面却哪里有半分高兴的痕迹？分明已经是怒火中烧，只将五脏六腑都要烧化了。
勾搭人？勾搭燕秋寒那样一个倥偬戎马铁血铮铮的侠义男儿？云澹一语未毕，苏辰夜便不自禁的抚着面颊摇头哑然苦笑两声，云澹的这一席话真是从何说起？
但云澹却又哪里知道他的这些心思转折？一见自己如此刻毒的讥讽地上跪着的那人，苏辰夜非但未曾反驳，还露出一个可谓暧昧不明的笑容来，便如自己面上也被人扇了一耳光似也，云澹羊脂玉一样的面颊上立时飞出两道红霞，却是被气出来的。
美则美矣，只可惜煞气太重！
“王爷，王爷。”眼见着云澹就要再次冲着自己撒起火来，苏辰夜赶紧伶俐的就着跪着的姿势向后挪了挪，脸上也应景的摆出一副哈巴狗一样低眉顺目的恭顺谄媚模样。不过老天有眼，还没等他这番动作派上用场，那厢云澹的注意力已经被兀地出现在视线的来人转移了。
远远地，就见王寿年提着碍事的长袍噼里啪啦的小跑着向这边奔过来，嘴里也一溜急火火的呼喊着。那王寿年身形本就清矍干瘦，今天身上又恰恰穿了件竹叶青的长衫，而且更妙的是，他嘴巴的上的那两撇半寸来长的胡子亦随着他奔跑的身体上上下下的来回飘荡着，一时间眼前的情形让苏辰夜情不自禁的便联想到了扒在树枝上的螳螂，继而又想起了也是长着长长的白花花的胡子的老山羊。
被这个念头逗得撑不住了，偷偷的低下头去，苏辰夜无声的抖着肩膀笑开了。
只是此时王寿年已经到了近前，云澹又哪还管得了苏辰夜那许多？
额头上跑出一片密匝匝亮晶晶的汗珠子，胸口也是起伏未定，但王寿年却也没忘了礼数。站定在自家王爷面前恭恭敬敬的向着云澹打躬作了一个揖，王寿年这才朗声汇报道：“启禀王爷，小的有要事禀告。”
嘴里说着要事，眼睛也向着云澹打了个眼风。
心领神会，云澹优雅的伸出手去拂一拂滚着银线的衣摆，而后走到一边。贴上身去，王寿年附着云澹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
似乎那话里面是沾了蜜糖，方才还冷凝这一张脸，可听罢王寿年的汇报，云澹当即便哧的一声轻笑了出来，似是玩味，但更多的，是从容，是开怀。
也附在管家耳边不知吩咐了些什么，王寿年更是眯着眼睛笑得连褶子都出来了。恭顺的点点头，王寿年领命而去。
再转回头看看，刚才触怒了自己的那个还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瞧，肩头都还在轻颤，怕是被自己吓得不轻吧！
莫名的心情大好，云澹再不着力道的凌空一脚踢在苏辰夜膝头上，“行了起来吧，下次把你的皮给我绷紧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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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虐版：
早已经被眼前的场面闹得惴惴不安的，是故一看到燕秋寒主动地避开，苏辰夜当下里倒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眼见燕秋寒临走之前还不忘冲着自己善意的一笑，苏辰夜便也同样的弯了眉眼偷偷的报之以一个温暖的笑容。只是那浅浅的笑意还不及隐去，就被面前的人粗暴的一巴掌给打散了。
“贱人，前有子修要替你张罗，后又有永安侯要为你出头抱打不平，左右都有人替你撑腰，看不出你这勾搭人的本事倒是不小嘛！”
根本没有听清云澹嘴里到底说的是什么话，那挟着劲风的一耳光抽过来，苏辰夜吃不住力道当下里便扑倒在了尘土飞扬的黄土地里，脸颊上如被烫伤一般火辣辣的疼，耳朵里也是绕着苍蝇一般的嗡嗡嗡直响，眼前更是一阵一阵的发着黑，真是只差点没厥了过去。
可下手打人的那位哪体会得了这些，见着苏辰夜软绵绵的蜷缩着身躯趴在地上半天都没个动静，还当他是在无声的反抗自己，霎那间云澹不能自己便更是心火上冲恼恨非常。只听得一声闷响，云澹竟又是狠狠一脚踹在地上那人的身上，而且这次踢中的地方，恰恰便是苏辰夜的心口。
“啊！”撑不住那一通让人头皮似乎都要炸裂开来的剧痛，委顿在尘土里的那人不能抑制的惨叫一声，紧接着哇得一下，从苏辰夜嘴里竟是吐出一大口红殷殷的血来。
刚才俯趴在地上的时候脸上已沾了不少草屑灰尘，现下一口鲜血喷出来星星点点的血迹黏在下颌就更显狼狈肮脏，却也显得别样的骇人，再加上衣衫凌乱发丝散落，此时此地的苏辰夜全然就是个惨死的鬼，又哪里还算个人？
“起来。”说不上是愧疚还是心慌，云澹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看着苏辰夜惨呼着不住翻滚，但却也没有那般好心的伸手去扶。半晌之后见地上的人渐渐平息下来，云澹这才又提脚轻轻的在苏辰夜腿上碰了一下。
“哈哈哈。”孰料仰卧在地上两眼直愣愣的望着朗朗晴空的那人竟是如发了疯一般的，无端端的便开口大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越下越大声，到最后几乎已经是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羞恼，惶然，迷茫，望着地上得了失心疯似也得苏辰夜，云澹的心思立时便乱作了一团，可那些情绪就是如同幽灵一般的，令他抓不住也看不清。索性蹲下身去再虚虚一巴掌掴上苏辰夜面颊，云澹色厉内荏的喝叱到：“这青天白日的你在抽什么风呢？”
然这一巴掌下去，发疯的苏辰夜醒了，云淡自己却愈加茫然了。
停止笑声，收回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色天空的视线，苏辰夜无畏无惧清清淡淡的瞟一眼蹲在自己身前的云澹一眼，随即便咬着牙抠着地皮，一点一点的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煞白着脸站直身体，苏辰夜也是就当面前没有云澹这个人一样的，一言不发摇摇欲坠就走掉了。
头都没回一下的。
望着苏辰夜顶着满额头的汗倔强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不声不响的径自走掉，本来是要生气的，可不知为什么，怒气竟是堵在心口那里发不出来，喉咙似乎也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似得，吐不出一个字。
怔怔的，高贵的景王殿下目光迷离的望着苏辰夜的背影，久久没有转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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