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淮棷

15、十四、死人 陆君琛沉默

　　陆君琛沉默良久，垂下头，低声说:“我只是，只是担心你，怕你心里不好受。”
　　“我心里不好受”苏景黎低下头，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笑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他，“王爷不会认为，我苏景黎是个什么好人吧？”
　　陆君琛听了，愣了愣。自他认识认识苏景黎以来，这么久，头一次见他这样这般摸样，一时僵在了那里。
　　“我手下的人命，不差他一条。”苏景黎留下这句话，转身回到方才那个牢房，拿起案上那封未干血书，独自走出了大牢。
　　陆君琛立在原地，看着苏景黎独自一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牢里的狱卒忽然惊慌的大叫:“死……死人了。”
　　闻声赶来的林霖，看到那具尸体时，直接一屁股跌倒在地。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仕途轰然倒塌。呆坐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如今还没有人发现这人死了，说不定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掩埋过去。他连忙让人准备油和木柴，将人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假装他还在小寐。他心里盘算着，只等天色暗下来，就假装牢内失火，人在里面没有被救出来。到时候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谁也找不到证据治他。
　　他一边安排着牢内失火的东西，一边遣人去将苏景黎追回。他知道，苏景黎来的这趟绝对不简单，一定带走了什么东西。
　　正当他将尸首抬上草堆时，陆君琛静静的出现在了牢房里，而他刚刚派出去追苏景黎的人也被人捉了跟在后面。
　　林霖一回头见到陆君琛的那一刹，吓得直接瘫坐到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
　　陆君琛直直的的盯着他，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隔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方才走到大门口，瞧见林大人手下的劳役慌慌张张的，就问他是去做什么。可他却支支吾吾，讲得又不甚明白。本王想着，应该是林大人遇上了什么难事，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大人的。”
　　林霖看着陆君琛那张冷脸，心道，帮忙，呵，你倒挺会挑时候的。
　　陆君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林霖便是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今日他和苏景黎两个一唱一和，这是要直接送自己归西啊。怪也怪自己棋差一招，现如今这局势他也只有顺坡下了。
　　想好对策后，林霖连忙跪好，声泪俱下的陈情道:“是下官看守不力，用人不当，一不小心让这罪人在狱中自尽了。是下官失职，下官请王爷责罚。”
　　“哦，死人了”，陆君琛指了指身后衙役问道，“那他跑什么”
　　林霖擦了擦额上的汗，回道:“下官让他去禀明万大人。”
　　“禀明万大人”陆君琛眉头微皱，看向那位衙役，“那方才问你你为何吞吞吐吐答不出来”
　　那衙役看了一眼林霖，结结巴巴的答道，“小的，小的刚来不久，头一次见到死人吓着了，所以有些吓着了。没能好好回王爷的话，还请王爷责罚。”
　　陆君琛听完，直直的盯着那衙役，隔了半晌，皮笑肉不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本王多心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跪着的林霖，林大人，既然在本王巡查的期间死了人，那次事本王只有上报朝廷了。林大人，你可还有什么话要回本王吗”
　　林霖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陆君琛和苏景黎肯定拿到了什么直接的证据。可若是他现在将万棋供出来，即便是能逃死罪，活罪定是逃不了了。他还是想赌一把，毕竟之前那么久，都没有人拿万棋怎么样，这位刚刚及冠的王爷只怕也还不是万棋的对手。
　　心里主意拿定后，他颔首道:“下官没有什么话要回王爷的了。”
　　陆君琛点点头，“好，既如此，林大人可要好好理一理这人的卷宗，免得到时朝廷派人问话答不上来或是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那可是要垮一层皮的。”
　　“是，下官知道，多谢王爷提醒。”
　　陆君琛留了两个人看着林霖处理尸体，自己先回了客栈。
　　方才苏景黎的话还在耳边，陆君琛忽然觉得，或许他还是不够了解苏景黎这个人。
　　从前在寺里时，住持曾说他佛缘不深，体内有一股子妖邪之气，于佛一道，怕是不能大成。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佛法虽精通，却于悟这一道上时常无所得。如今见了苏景黎，他更加发觉，从前觉得他悟道悟得极好，不为世俗所困。可如今看来，苏景黎的行事更为邪气，平日里觉得他散漫得很，可今日，言行间总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狠劲，陆君琛格外好奇，这人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苏景黎立在门外，看着陆君琛，一言不发。陆君琛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的看着对方，好像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最后还是陆君琛先开口，“进来吧。”
　　苏景黎进门，将门掩好，躬身对陆君琛道:“那封信，我已经让南风先带回京城，让他在城门口等着，带我们回京再汇合。”
　　“好，我知道了。现在林霖肯定会立刻告知万棋，我们回京的这一路只怕会不太平。”陆君琛取下舆图，对苏景黎招手道，“你过来看看，这一路有几处地方极易设伏，我们早作些准备，也好应对。”
　　两人就这么讨论着，等到诸事安排妥当后，一抬头，已是月上时分。晚膳时间早过了，只好让厨房熬了一些粥，再端一些点心和小菜上来。
　　菜上好后，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喝着粥。
　　吃得差不多了，陆君琛终于开口了，“今日中午，你……”
　　苏景黎看着陆君琛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王爷是君，我是臣，王爷想问臣何事都可以。”
　　“那你，今日为何生气”
　　苏景黎正色道:“臣没有生气，苏景黎看向他的眼睛，臣只是想告诉王爷，太平的天下都是用不太平的方式换来的，有些事见得多了，难免心生动摇。王爷是有权之人，有权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失了本心。”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开始更啦。
这么就没有更，现在继续写起来还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