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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监察御史 从苏府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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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府离开后,苏景黎再一次来到了雍王府。
雍王府倒是比上次来时又多了几分喜色,府里府外都添置了好些新的物件,有了新主人,也确实改有番新样貌。
苏景黎这一次进去得十分容易,他到时,陆君琛身边的小厮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到他人来了,直接就将他带了进去。
还是从前那个院子,陆君琛在院内的石桌上一边煮着茶一边等他。
陆君琛见他来了,停下手中的茶筅,偏头看向炉内的水,笑道:“来得不巧了,水还没沸呢。”
苏景黎也不客气,自己寻了凳子径直坐了下来,笑道:“那就有劳王爷割爱,将手里这碗赐予我了。”
陆君琛闻言,没作声,继续不紧不慢的打着茶。乳花均匀的漂在碗内,咬盏咬得格外好,茶沫凝而不溢。他顺手将手中这碗递到苏景黎手中,又转头碾了碗新茶。
苏景黎端着茶碗,也不慌着喝,随手捻起案上的茶匙,寥寥几笔就绘出了青山绿水,白鹭齐飞的景致。
“你倒是好兴致”,陆君琛那边水已沸了,他执壶不紧不慢的注入茶碗中。水流细而平缓,顺着碗沿一周缓缓流入。他一边执宪击打着茶汤,一边和苏景黎闲聊,“你之前说的话,令尊可知道。”
苏景黎一讪,“好巧,今儿个出来时,刚刚和老爷子说破。”
陆君琛闻言,不免有些担忧:“苏大人作何想,他可有说什么。”
苏景黎轻轻将手中的茶碗往茶几上一放,平视着陆君琛:“王爷觉得,他该有何想法啊。”
陆君琛一噎,没有答话。
苏景黎又道:“王爷不必担心和顾忌他们如何想。王爷该知道,我如今能站在王爷身前,就说明我的家事我尚且还能应付。现在重点是,王爷心中,是如何想的。”
“我如何想的” 陆君琛低头思忖了半刻,“三日前,我上了一道劄子,请圣上能批个差事让我离京。我今日袭爵,想来陛下不久就会准了我的劄子,让我离京。”
苏景黎点点头:“袭爵后理当离京,王爷不妨猜一猜,我们这位陛下会给王爷一份什么样的差事。”
“应当是一份,面上风光,实则无甚实权的,说白了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差事吧。”
“王爷上朝听政这一月有余,看来对上面那位的习性了解得不错啊。”旋即,苏景黎面色一沉:“王爷看如今的局势,可知对王爷而言,不是很妙啊。”
苏景黎轻酌了一口茶:“先帝皇孙这个名头,放在当今朝堂上,只怕已经没什么份量了。而如今的朝堂,朋党之争是愈演愈烈,朝中大臣少有不被波及的。即便有人向王爷这般想干实事的,只怕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这内政摇摇欲坠,岌岌可危,而外患也是耽搁不起啊。”
陆君琛听着,眉头不禁拧在了一起。
苏景黎瞧着他紧皱的眉头,微微叹了一声:“贽京啊,今上的猜忌只怕不是老王爷忍辱负重一生就能消除的。你如今初被卷入这京城的风云诡谲中,万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陆君琛听完,笑道:“听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还年长呢。明明是少年,何必作那深沉样。”
取笑完了,也不免微微叹息一声,默默的啜起了桌上的茶,面色凝重。
半月后,陆君琛上了三边的劄子终于批了下来。
近来由于西北边境蠢蠢欲动,朝中担心又大规模征战,不得不提前征集军饷。为了不引起百姓骚动,故对外只称是充盈国库,两浙两广江南之地的盐税是一涨再涨。这样一来三司使之职就格外难当。
今上也担忧三司和地方当差的合力一起糊弄他,天高皇帝远的,即便他心知肚明,也鞭长莫及。想来想去还是派遣监察御史前往最为妥当。
可派谁最好呢要说监察御史这个职位可远比三司使更加难当,加上今朝朋党乱象远比前朝严重,搞不好便是朝堂上的众矢之的。
他原本想着指派太子一党的齐王去趟趟水,干好了有助于太子在朝中的根基,即便是干不好,齐王作为皇子,百官也不敢拿他怎样,何况还能提点一下底下那些。
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虽希望他们能干出一番事业,但是此去总归是舟车劳顿,吃力不讨好。
再加上齐王的母妃淑妃娘娘看出他有心派齐王监察后,是日日垂泪,总说不求儿子将来能飞黄腾达,但求他平平安安的。搞得老皇帝也是十分为难。
然而,就在这十分艰难之际,陆君琛好死不死的撞枪口上了。
这皇帝老儿初初看见陆君琛的劄子时,那激动得,几欲落泪,看得一旁的老太监还以为出了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只见今上抚着胸口大笑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就在今上握着微微颤抖的御笔,想要大笔一挥,立马准了陆君琛之请时,他身旁的老太监及时出言阻止:“陛下,人家小王爷刚刚死了爹,您就这么欢天喜地的将人家外派,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容易落人口实啊。”
今上一想,说得有理啊,于是一忍再忍,好在陆君琛也是个锲而不舍的,连上三道劄子,终于第三道劄子呈上来时,今上忍不了了,立刻准了陆君琛离京外派。
就这样,监察御史南巡的差事就稳稳当当地扣在了陆君琛头上。
陆君琛离京时,正好是烟花三月。
苏景黎也巴巴的跟着去了,美其名曰,惦念南方山水,想要去游玩一番。
其实苏景黎对于皇上会将监察此等大事交到陆君琛手上,还是颇为意外的。不过细细一想,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像陆君琛这样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先帝皇孙,就只能干这些得罪人的活儿。
好在陆君琛并不太过在意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