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来养伤》画一只羽

18、想戳他一下

　　高烨伸手摸了摸鼻子——云舟禾这些年也欠了他不少，把苑无霜的账也算到他身上，找他要银子就行了。

　　“你给我的药膏多少银两？”苑无霜问。

　　“真要给我银子啊？”

　　高烨皱眉，英气的眉眼弯了弯：“你可以用别的，让我满意了就行。”

　　“什么。”

　　高烨：“比如——”

　　他的视线扫过苑无霜疏淡的眉眼，扫过鼻梁，扫过养了几日终于有点血色的面颊，最后停留在那两片形状好看的唇上。

　　“比如，让你在门前烤肉。”

　　“……”

　　炭烧羊肉的味道隔着几道门也闻得到，高烨视线还黏着他：“这你都能闻到啊，你怎么知道是我带来的？”

　　苑无霜不答，云舟禾不喜吃牛羊，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这可是我父亲养的，本来就为了冬天炖汤去寒气，带过来便宜你。”

　　高烨别别扭扭，说不出口他是想着前一阵苑无霜受伤失血，而羊肉滋补，可用来补身体。

　　就把他父亲闲情逸致好不容易精心家养的一只羊给宰了。

　　将军点头:“那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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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少爷昨日被绑了。”

　　“我们一直跟着，果然是那个一直在府外守着的太监绑的。”

　　云舟禾手中不知在写着什么，满满一张龙飞凤舞的草书，应了一声：”然后他就一天没去学堂？”

　　侍卫回应道：“是。”

　　“尽量还是让他去。”

　　侍卫心说您真是严父，大少爷无官无职，却还要求他这般用功：“少爷好似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下属才不敢让他出门。”

　　云舟禾停下笔，轻轻拂了拂还未干透的纸张。

　　面上没什么反应，毫不惊讶，甚至连问都没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侍卫欲言又止，觉得丞相淡然的出奇。

　　云梓易虽然住得离他不近，可这一丁点去探望的意思都没有。

　　据说云府修整之前，更加的奢华高大，当年大家热衷于上折子骂他的时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编了个新词——“二皇宫”，折子里骂得唾沫星子几乎可以化作实体从他脑袋上飞，云舟禾依旧不改不动。

　　后来得到了云丹清他师傅指点，丞相才把“大而奢”的院子拆了不少，变为“小而精”，银子全都花在细节之处——苑无霜那间屋子随便一件摆件的价钱，大约都能从人牙子那换一个和云梓易同龄却勤奋干活的少年。

　　云梓易当初说自家相当宫殿，其实也夸张的有理有据。

　　“走水了！”

　　外面突然一阵吵闹，旁边正汇报着的侍卫身形一转，立刻走出去掀开帘子：“哪里走水了？！”

　　“是大少爷院子旁边的仓库！”

　　“丞相放心，”侍卫回头保证，“兄弟们这几日都在那边守着，应当很快会把火扑灭，属下这也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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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很快就被扑灭了，云梓易院子上空飘出了一缕缕黑烟。

　　云舟禾不紧不慢地起身，揣个暖炉走出门外，抬眼只见苑无霜已经站在院子中内，在众多腊梅树旁。

　　虽是一个武官，但他和花很般配。一身墨蓝色宽松衣袍站在旁边，意外的如画中之景，可以算一张《将军赏梅图》。

　　如果忽略到旁边的碳烤羊肉盆。

　　他淡然地忽略了羊肉盆，眼睛里映着那人，眼神深邃，透着一点稍纵即逝的渴求。

　　“火都灭了，站着看什么，不冷啊？”高烨也出来了，冲他道，“伤还没好透！”

　　“不冷。”

　　走水不是小事，云府的仆人很多，此时被召来当值的大半，黑压压在院子里站，足足五十个人。

　　“应当是有意纵火，奴才在仓库之中找到了遗留下的油！”

　　“走水的地方，距离大少爷那屋很近，纵火人的手法老练，纵火时间也是精心挑选——选在府中下人流动最少的午后。”

　　侍卫救完火回来继续汇报，最后一句几乎在耳语：“您最近给少爷那边派了那么多侍卫，所以救得很及时。”

　　云舟禾应了一声。

　　管家看着四排站好的丫鬟仆人，让他们一一交代走水的细节。

　　“梓易呢？”苑无霜突然问。

　　他们去救大少爷院子的火，却没人知道大少爷在哪儿。

　　训诫声音瞬间消失，仆人们面面相觑。

　　梓易？

　　这称呼可有点太近了，苑无霜在丞相府上这种这差劲的地位，用这称呼，显得很怪异。

　　该不会故意堵心丞相吧？

　　周围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他，倒是苑将军有点意外：“看我做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喊？”高郎中从屋里把自己狐狸毛的披风拎了出来，正想给他披上，半道上被将军自己接了一下，自己披上了。

　　他穿着真好看，高烨暗想，这比我自己穿好看。

　　云丹清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静悄悄地走到将军身边去，直接咕咚坐他旁边。

　　“怎么回事？”高烨被这场面惊了，“你来找他玩儿的？”

　　苑无霜脚边坐了个小少爷，他弯腰摸摸他的头，问他：“怎么了？”

　　云丹清指了指他面前的碳烤羊肉。

　　想吃。

　　苑无霜了然，给他夹了一碟子。

　　云舟禾不喜牛羊，云府很少吃，这孩子大约很久没吃了。

　　高烨有点目瞪口呆：“你很有孩子缘啊？”

　　“差不多吧。”

　　苑无霜吃东西若快起来那是相当的快，外面打仗的时候没时间给他细嚼慢咽，若慢起来也是相当的慢，此时关照着云丹清，神色认真，自己也夹了一点慢慢地吃着，面庞微鼓。

　　高烨很想戳他一下，可这大庭广众的，还是忍了忍。

　　云梓易走水时躲到桌子下面去了，此时终于被想起，哆哆嗦嗦被架过来，看到这场景，简直一阵反胃。

　　他爹——可能不是亲爹，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云丹清那边，一眼都没分给大少爷。

　　云梓易愤怒油然而生，自从意识到这人可能不是他亲爹之后，再看就别扭起来了。以前觉得自己才是被优待的事，如今再回想起来显得别有用心了。

　　比如，云舟禾从来不骂他，似乎纵容他，很少管教他……可能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过。

　　难道云丹清才是他亲儿子吗？

　　云梓易茫然地想，是不是因为这样才把他送出门去学习？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也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很不对劲。

　　为什么苑无霜会和云丹清见第一面那平时不怎么爱搭理人的小孩就去黏着他了？苑无霜还跟温灼认识？

　　苑无霜是唯一惦记他的，见大少爷来了，也给他盛了一碟子羊肉递过去：“不知道你吃不吃这个。”

　　云梓易更委屈了，刹那间泪意猛然上涌，怎么都抑制不住又羞愤又委屈，把递过来的碟子筷子一拍：“我不吃，我才不吃你的东西！”

　　苑无霜一怔。

　　冒着热气的羊肉和碟子全都滚到了泥土上，满院子小声探讨的仆人，刹那间全都闭上了嘴。

　　“爱吃不吃。”

　　云舟禾开口了，声音冷冷，一字一字道：“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