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欠》尧年

11、番外·宋齐欢

　　梁清洛死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我想要的不过是她离开而已，因为我知道，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从誉北近来久久不散的悲恸我就能知道，即便她最后没能与他并肩而立，可她将会常存在他心里。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梁清洛下葬那天，我与誉北同去，见到了陆铭和他太太，再没有其他人，还真是很冷清，冷清到有些可怜。
　　我没什么要祭奠的，可他们总有话要对着那块冰冷的石碑说，好像这样梁清洛就能听见似的。
　　天气有些阴沉，总是风雨欲来的样子，我借口走远一些，留了时间空间给他们，这也算是对逝者的尊重，毕竟她生前最不喜欢的就是我。
　　我远远瞧见陆太太临走时，递了一封信给誉北，话也未曾多说，只是挽着陆铭快步离开。
　　路过我时点头示意算打了招呼，我见她眼睛红红的，心想还真是纯良的女子，为着别人的死，这般难过。
　　那时候誉北孤零零站在梁清洛的墓前，他低头看信，我抬眼看他，我想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可我知道并不是时候。
　　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发，我们去老宅吃饭，誉北的母亲很欢喜，说好久没有一家人待在一起，要留我们过夜。
　　作为儿子儿媳我们只有答应，但他母亲叫人收拾他以前的房间时，他却阻止了，我诧异，他只说：“屋子老旧，难清理，住别间房也是一样的。”
　　夜里，大概是认床的缘故，我自梦中惊醒，发现身侧已空。
　　我有些疑惑，这大半夜誉北跑哪里去了，披了外衣我出门去寻，走到他以前住的屋子时，就见门房开着，我出于好奇进去一看，誉北正躺在外间的床榻上，那些没有任何垫盖的床板，看着就硌得慌。
　　我怕他着凉，上前想叫他，走近一些，发现他闭眼熟睡，手里捏着信纸。
　　我轻轻抽出，走到窗前，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寥寥数语，没有落款，但内容也足以让我明白是谁。
　　梁清洛，你本是打算要离开的么？真抱歉，如今你难了心愿，不仅独赴黄泉，还得看着我和誉北白头偕老，生同衾死同穴。
　　我看了眼窗外清冷月色，覆手将撕碎的信纸洒出去，转身坐在那床边，紧紧握着誉北的手，心满意足。
　　窗外夜风拂过，吹散一地纸屑，不知去处，破碎的字迹再难合成那“满纸荒唐言”：
　　“苏誉北，相伴十二载，承蒙照顾，心生倾慕扰你清静，实非我愿，离开苏家，回归原点，才是我人生归宿。听闻你大喜在即，以我之性情，本无意祝你幸福喜乐，长安太平。你我余生，若非黄泉，不必相见......我会尽力活得比你久一些，若早早去了，九泉之下见你与旁人携手白头，我必痛入骨髓，转世难安。故，烦请勿念。”

作者有话说

　　梁清洛一直接收来自各方的伤害，却没有反击，最后因为苏誉北而死，很可惜。但依照梁清洛的个性，我痛苦来源于你，那么你也别想安生，你要永远对我心怀愧疚；可我爱慕你，所以还是希望你好，不要记挂我，困于过去。很矛盾，这就是又爱又恨的纠结。
文中所述：九泉之下见他与旁人携手白头，她必痛入骨髓，转世难安。这些话和这场死别，就是扎进苏誉北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无论有情与否，他将一生于心有愧；而最后的“烦请勿念”，也是梁清洛对苏誉北最后的心软和温柔。
谢谢关注的小伙伴，短篇结束，我有时间一定持续更新作！请期待我，?( ????`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