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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双双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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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朗眉头一皱,吃不准他想做什么,如果何吾欢真在这种场合说什么“把你徒弟交给我吧”这种话的话,那自己可真会翻脸拂袖而去的。
何吾欢神态自然笑容满面,直接磕了三个响头,一拱手道:“师父,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书生心底暗叫一声好!“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蹿到了薛承朗身边,从怀里掏出预备着给池池和明慈的两封红包交给他:“老阁主,这是您先前吩咐我准备的红包。”
金长老见状立马拍了拍云笙灵,小声提醒道:“快磕!”
云笙灵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当即便冲过去连磕了三个响头:“祝师父心想事成笑口常开!”
卫弛大声笑道:“真是令人羡慕!老阁主好福气啊!”
书生也扯着嗓子开嚎:“恭喜老阁主贺喜老阁主!芝兰玉树皆生于庭阶啊!”
大厅里立刻传来了阵阵贺喜声,阁卫们、各屋的管家们、丫鬟婆子们纷纷跟着说起了吉祥话,虽然没听懂公子在说什么,但跟着嚎总没错。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接给薛承朗气到无语了,大过年的他也不想让人下不来台,只得接过书生递来的红包,分发给何吾欢和云笙灵,十分生硬的点了点头:“好,都回去坐吧。”
何吾欢和云笙灵接过红包各自还礼归位,元一昭苍白的脸终于爬上了一丝血色,狠狠松了一口气。
书生在众人看英雄的目光中回到了座位上,左花花暗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薛承朗见状心中更膈应了,胸中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现在这种场面,自己就好像那家长里短中经常提及的恶婆婆,小两口打败恶婆婆甜甜蜜蜜生活在一起才是众望所归。
书生回位时正赶上阁卫们拍着胸脯叽叽喳喳——
“哎哟妈呀,紧张死我了!”
“刚才我都端好碗准备跑路了,你说说这大过年的,再打起来!”
“不愧是何公子啊!这脸皮是真的厚!”
“多亏咱们公子助攻打得好啊!我看老阁主那样子,分明就是没准备红包嘛!”
书生心情大好:“这次算我逮着了,回头让阁主给我双倍报销!”
“也不知道老阁主什么时候才肯松口。”
左花花笑道:“不着急,温水煮青蛙,总有那天的。”
书生笑而不语,老阁主这关过了,还有老元帅那边呢,何吾欢是何家独子,何北巽怕是没那么容易松口。对比之下,自己和白衣雪简直不要太幸福!
年夜饭磨磨蹭蹭吃到深夜,餐桌撤下,换上牌桌,众人又开始热热闹闹搓起了麻将。
白衣雪被阁卫们灌得头昏脑胀,自己一个人跑出去醒酒了,书生和左花花、方青瞬、韩长老一桌搓麻将,他与左花花默契十足,二人一言不发打配合,本就不太聪明的韩长老连跪五把后才反应过来:“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猫腻?”
左花花反问:“怎么可能?你看见我们说悄悄话了吗?”
书生闲闲道:“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韩长老大怒:“别当我是傻子啊!你俩明明就在眉来眼去!”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怎么会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左花花严肃道。
“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书生提醒道。
“哼!我不跟你们玩了!”韩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往别处跑,“卫弛!你那桌加我一个!”
左花花扑哧一笑:“连我们都玩不过还敢去找卫弛,真是天真啊。”
方青瞬把牌一推,指了指门口:“我不玩了,老婆来了。”
邓凛霜抱着池池等在门口,小孩子熬不了夜,已经趴在娘亲身上睡着了。
书生一拍脑门:“给池池备的红包刚才给老阁主了,明天我再重新给她封。”
方青瞬笑着挥了挥手:“好,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左花花也起身了:“我也得回了,老公闺女还在家等呢。”
书生点头:“明慈的红包也明天再给。”
左花花眨眨眼:“包厚一点哦!”
人都散了,书生长舒一口气,终于得空能出去找人了,往年孤家寡人的,麻将搓也就搓了,今年都有伴儿了,怎么还稀里糊涂地坐下了?
白衣雪刚才自己出来后就翻上了会客厅大殿顶吹风,大殿有五层,正前方几百米处就是山门,四海阁依山而建,建筑群像是镶嵌在山中一般,站在高处极目远眺,能看见山下小镇上绵延的灯光。
下面隐隐约约传来闹哄哄的声音,隔着几层楼,听不真切,醉意上头,白衣雪有种孤独又满足的感觉,人间流浪十数载,他终于久违的过了个好年。
蓦的远处传来一阵振翅声,一个白影向这边飞来,白衣雪定睛一看,心脏立刻剧烈抽搐起来,他抬起胳膊接住这只连夜赶来的信鸽,从它脚上取下信筒。
屋顶太暗,看不清字,白衣雪一只手攀住屋檐,吊下来摘了一盏檐角的灯笼,红罩子取下,他借着烛光展开了信纸,信上写到——
桓儿,近日收到你的来信,举家欣喜若狂,自你幼时遭奸人掳走,至今已二十余年,家中诸位长辈时时牵肠挂肚,我与你外公更是悲痛欲绝,不知该如何向你母亲交代,你几位舅父曾多次率人外出寻找,无奈线索均断在那奸人将你卖掉的地界,后时过境迁,再无消息,你舅父们只得抱憾而归。
现你外公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故回信由我执笔,望你收到信后尽快回家,不要顾虑,兄弟姊妹们都盼望着与你相见。
另听闻你不日即将成亲,望回家时可以携侣同归。
——姨母
信纸上的暗纹与他胸口所纹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别的地方看见这花纹,一丝异样情绪自心中升腾而起。
“白衣雪——”下面突然传来了书生的喊声。
白衣雪探头:“这里!”
书生仰头一看,心下一惊:“过来!”
白衣雪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稳稳落在他面前,书生见他双颊通红,伸出手给他捂了捂:“怎么一个人去上面吹冷风了?”
“喝多了。”
书生拍了拍他的脸:“晕不晕?我们不在这玩儿了,回去吧。”
“留缘,”白衣雪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把信纸塞给书生,“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