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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团圆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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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操练的后果就是次日肌肉酸痛,好不容易休息几天,白衣雪醒了却不愿起床,安安静静躺着闭目养神。
不多时,他就感到身旁的人动了起来,书生醒后先是小心翼翼伸了个懒腰,再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动动胳膊动动脚,完全清醒了后就轻手轻脚地绕过他下了床。
白衣雪听见了书生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穿好后便离开了卧房,应该是去外面洗漱了,过了好半晌才回来。白衣雪感觉到书生来到了他面前,看了会儿后轻轻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他不想睁眼,依旧安安静静躺在那。
书生又摸了摸他的脸,反复确认过后放轻脚步跑了出去,白衣雪听见他压低声音吩咐道:“轻云,快去做点清淡的粥饭,你家公子发烧了。”
轻云吃惊道:“发烧了?他还能发烧?”
“净胡说!人哪有不生病的?定是昨天下午睡着了没盖被子感了风寒。”
轻云答应了一声后就忙往小厨房跑去了。
书生又叫住了刚从外面拿东西回来的蔽月:“蔽月,快去左花花那里拿点治风寒发热的药。”
“谁生病了?”
“你家公子。”
蔽月也很吃惊:“他还能生病?”
书生哭笑不得,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反应:“快些去!”
白衣雪坐起来试了试,果然一阵头晕,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迷迷糊糊地不想动弹,他往后一倒又跌回了被窝里,书生听见动静走了进来,见他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忍不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衣雪睁开眼睛,一阵酸涩,于是又闭上了,抬手伸向了书生的方向:“留缘。”
书生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哪里不舒服吗?你发烧了,过会儿吃点东西把药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白衣雪低声笑道:“谁?我还能发烧?”
书生心情复杂:“你们仨口径还真统一。”
白衣雪把他的手拉到脸边蹭了蹭:“留缘今天哪都不要去了,留在这里陪我。”
手接触到的皮肤很烫,书生叹了口气:“这是自然,头回见你这么招人疼。”
没多久轻云便把早饭端了过来,书生目瞪口呆,没看错的话这是不是红糖枸杞卧蛋?这不是左花花坐月子的时候吃的最多的吗?
轻云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表情?”
书生指了指小碗:“这不是暖宫补血的吃法吗?”
“小的时候我每次生病,我娘就煮这个给我吃,吃完没多久病就会好。”
“我病了的话,丫鬟们一般煮鸡蛋粥给我喝。”
两个人面面相觑,白衣雪无奈道:“都可以,我不挑。”
“好。”书生把他扶起来,端过碗就要喂。
轻云连忙扭头就跑:“我去熬药!”这俩人最近亲热起来越来越不避人了!生怕晚一步就要长针眼!
白衣雪接过碗笑了笑:“还没病到要人喂。”
书生一把将碗夺回,严肃道:“难得病一回,不要剥夺我的乐趣。”
白衣雪:“……”这是什么见了鬼的恶趣味?
被书生强行伺候着用过早饭喝过药后,白衣雪终于被允许趴回了被窝,兴许那药里有些许助眠的成分,没多久他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书生安顿好他后就让丫鬟们把书房里的公务搬来卧房处理,年关将近,杂七杂八的事情有许多,前几天带着池池玩了个够,今天要还债了。
今年相对来说过得还算平缓,去年四海阁关了全部产业,所有在外人员除闻风阁线人外全部回阁修养,如此蛰伏了大半年,等元一昭那边所有事情处理完后经济才开始慢慢复苏,年底一报账,财政飘红一大片,卫弛恨不得当场找根绳子吊死在山门前。
书生粗略看了看,大致了解后就把财政报告放到了一边,虽然财政方面不归他管,但金长老年事已高,总怕自己老眼昏花出什么问题,因此一些重要报表还是会差人誊一份给他。
书生作为四海阁的二把手,平日里除了要负责情报工作之外,还要在阁主不在家时做出一些重大决断,他和元一昭的行事作风基本一致,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重大分歧,合作十分默契,元一昭最近重心放在西北边境,这就意味着书生日后不能再频繁离阁了。
异地,是一个很重大的问题。
一个在齐南,一个在蜀中,书生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新婚后就马上要来临的相思之苦。
他无法舍弃四海阁,也不想白衣雪离开武林盟,这似乎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他思考了月余,依旧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小丫鬟推门而入,俯在他耳边轻声道:“公子,阁主来了。”
书生看了眼床上,白衣雪睡得正香,他小心翼翼起身走了出去。
“阁主在书房等您。”
“知道了。”
书生赶到时,元一昭正在翻阅最近的闻风阁报告。
“阁主。”书生拱了拱手。
元一昭放下报告问道:“白衣雪怎么样了?”
没想到这种事还能传到阁主耳朵里,书生有些奇怪:“喝了药,正在睡,您从哪听到的消息?”
元一昭笑道:“阿闲今早也生病了,左花花派人往我那送了一份药,这些日子他们闹得太欢了。”
书生忍不住由衷佩服起了左花花的服务意识,年纪轻轻就能混到这个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何公子怎么样?”
元一昭带着几分玩笑道:“他没事,他惜命得很,天天荤素搭配早睡早起,睡觉盖两床厚被,不到冬天就把秋裤穿上了。”
书生心里清楚,何吾欢在西北带兵,日日练军,怕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高强度训练。
元一昭反客为主,亲自提起茶壶给书生斟了杯茶:“明年什么时候成亲?”
书生捧着茶心惊肉跳,自家阁主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大概三月份前后。”
元一昭舒眉展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成亲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书生很上道:“那要看您的行程安排了。”
“我怕我说了你想打我。”
“那您不必说了。”书生抬手制止道,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可以猜到结果了。
元一昭叹了口气:“唉,有劳。”
书生摇头:“分内之事。”
元一昭镇定的喝了口茶水,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看向书生,书生被盯得后背发毛,总觉得他笑地不怀好意:“还有什么事吗?”
元一昭扑哧一笑:“开玩笑的,明年不用你在阁里守着了,想随他去蜀中就去,听说白家宅子还挺大的。”
书生又惊又喜:“阁主?”
“朝中有人弹劾我了。”元一昭说得十分漫不经心。
书生心中立马明白了,亲王在边境坐拥重兵,平日里朝堂之中的风言风语自然不会少,但小皇帝一向亲近自己这个皇兄,没道理偏听偏信一面之词啊。
见他表情沉重,元一昭忙解释道:“其实正合我意。”
书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老阁主回阁可是受到您的牵连了?”
“没有,恰好相反,是师父向皇上提议让我回齐南的,亲王长时间离开封地,于礼不合,容易落人口实,况且这一年中边境也出了几位良将,不缺我一人了。”
书生心中灵光一闪,一拍手笃定道:“我明白了,皇上想让您回齐南盯住东海!”
元一昭脸上笑意更深:“和聪明人说话太省力了。他聪明得很,大腿抱上了自然没有松开的道理,西北和东海,我总得为他守一个。吾欢与我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少,朝中闲话就没断过,一个不会有子嗣且心向江湖的亲王,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书生挑了挑眉:“那我就不与您客气了,明年我去蜀中,有事书信往来,我的信鸽飞个来回只需四五天。”
“好,可别一去不回了,闻风阁还指着你活呢。”
书生把瘦弱的小胸脯拍地梆梆响:“在哪办公不是办,阁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