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造谣王》北荒素问

67、上林游（五）

　　既然决定要掺一脚，那就该策划一下从何查起了。
　　书生走到窗边吹了几个长哨，好半晌才稀稀拉拉飞来几只乌鸦，书生与它们交流了几句后无奈回头：“大部分鸟都去南方过冬了。”
　　无处不在的小眼睛没有了，书生顿感压力陡升。

　　白衣雪微微一笑：“今天晚上，你随我去试试能不能翻越城墙。”
　　书生眼前一亮：“好。”

　　入夜——
　　漱炀城作为上林的交通要塞，早年间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城墙修的极高极厚。
　　白衣雪和书生换上夜行衣，趁夜出门。

　　书生这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自己也变成武功盖世的蒙面大侠，使上轻功一蹬腿就能上天入地。
　　白衣雪看他精神百倍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好笑：“冷不冷？”
　　临出门时被轻云灌了一大壶热姜茶，书生现在还有些冒热汗：“不冷，我们快走吧！”

　　见他抬腿就要往城门走，白衣雪连忙伸手把他拎回来：“先别忙，你去哪？”
　　书生瞪大眼睛看着他，难道不是趁没人找个墙根“嗖”一下就能飞出去了吗？

　　白衣雪打横抱起他，使上轻功飞到了一处很高的楼顶，今夜天上一朵云也没有，清辉流淌，夜景十分美丽，书生环视了一周就立刻走神了，抬头是漫天星河灿烂，低头可以俯视整个城市的夜景，这个场景真的浪漫到让人很想当场躺下来看星星。

　　偏有人不解风情，白衣雪戳了戳他引回他的注意力：“代入一下犯人的心理，假如你是那个犯人，想带着孩子从城墙翻越，有一个一流高手正在严密关注着各处城墙的动静，还有许多官兵一刻不停的沿着城墙巡逻，你会怎么做？”
　　书生想了想：“先找出岳未深在哪边，然后去相反的方向。”
　　白衣雪点头：“没错。”

　　见他视线始终盯着城门，书生也学着眯起眼睛瞧了瞧，太远了，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见火把和灯笼的光亮，串成一条长长的火带。
　　“找到了。”白衣雪轻笑一声，一弯腰抄起书生就往另一个方向掠去。
　　“怎么看见的？”书生大惊。
　　“看不见，感觉到了，官兵们经过一个地方时步伐更加整齐，也没有交头接耳讲小话的声音了。”
　　原来还能这么玩，书生心中暗暗记下，以后又可以写进话本子里了。

　　白衣雪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穿越了大半个城池来到另一侧的城墙，外面巡逻兵的脚步声听上去果真是略松散稀疏的，白衣雪凝神听了片刻，突然抓住时机一跃而起，书生只觉一阵刺骨冷风从脸上割过，再睁眼时已在城墙顶端了。
　　白衣雪没有往下跳，虽然看不太清楚，可水声很清楚，外面是宽阔的护城河，想要飞跃要费很大力气，直接跳进水里的话声音又太大了，马上便会吸引官兵们的注意力。
　　他没有下去，抱着书生又沿城墙兜了一圈，大致摸清楚后就直接往客栈方向飞掠而去了。

　　书生小声问道：“看出来什么了？”
　　白衣雪玩笑道：“元一昭来这边偷孩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书生满脸狐疑的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是什么见鬼的问题？
　　“我听说元阁主轻功很好，鸟飞不过去的山崖他都可以飞跃。”
　　书生马上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一般人飞不出去？”

　　“黑灯瞎火，看不清岸，河面宽阔，没有借力点，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孩子，我这种程度的，想飞过去都得掂量掂量。”倒不是不行，只是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了，若真是个与他武功旗鼓相当的人来这种地方潜伏半年只为拐卖孩子，那大概是脑子有点问题了。
　　白衣雪笃定道：“孩子应当还在城中。”
　　“蚂蚁再小也是肉啊，明天我召集一下附近所有可以打工的鸟，仔细找找吧。”

　　次日一大早，鸟还没来，客人先登门了。
　　没想到岳未深竟然亲自找上门了，白衣雪放下茶碗看向书生：“这是做什么来的？”
　　“去会会便知，”书生说着又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你去吧，早饭我会给你留的。”
　　白衣雪哭笑不得，这是留不留早饭的问题吗？
　　书生咽下嘴里的东西叮嘱道：“你夫人还没醒，记得别说漏嘴了。”

　　白衣雪应了一声，起身往楼下走去。
　　岳未深背靠着客栈门框站着，眉头紧锁眼圈乌青，精神状况很不好的样子，不知多久没休息过了。
　　长时间的一无所获消耗了他的耐心，白衣雪刚走下来他便开门见山的问了：“昨夜你在哪？”
　　既然他这么问了，那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白衣雪想了想，没有瞒他的必要：“我去试了下能不能从城墙上翻出去，难度很大，孩子应该还在城里。”

　　岳未深现在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释道：“城墙顶上撒了一层香灰，有人上去了便会留下脚印。”
　　今早听到报告说城南的城墙上多了许多脚印，城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上去的除了这位也没谁了。

　　白衣雪想起了昨天下午书生问阁卫的问题，立马趁机问道：“走丢的孩子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都是五六岁的女孩儿。”
　　“好，我会留意些的。”

　　岳未深一撑门框站直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表情僵硬道：“你告诉书生，如果他肯动用闻风阁的势力帮我查，不论结果如何，岳家定有重谢。”
　　白衣雪微微一惊：“认出来了？”

　　“没认出他，但是他的手下在城中四处打听孩子的事，我的近卫仔细看了看，说是之前在上京城跟着书生的那一批。”岳未深看向路对面的早餐铺子，几个阁卫正在吵吵闹闹嘻嘻哈哈的吃早饭，四海阁人没心没肺的特征确实十分明显。
　　“好，我会转告。”

　　岳未深走后，白衣雪随手抓了把筷子狠狠丢向了路对面，几个阁卫被扎得吱哇乱叫，无辜且迷茫的看了过来——
　　客栈门口空荡荡的，哪还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