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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上林游(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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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来,唤醒了熟睡中的书生。
往日里都是白衣雪睡外侧的,昨晚不知怎的,闹着闹着就换过来了,书生被阳光刺得眼睛疼,伸手把床账放下来了。
算起来今天是冬至了,上林再往北便是云崖雪山的地盘,终年冰封的极寒之地,整个上林也仿佛沾染了极北之地的寒气,让书生这个纯纯的南方人十分不适应。
书生艰难的翻了个身,小心翼翼的按着酸痛的腰部,昨天晚上白衣雪闹得凶,着实把他折腾个半死。
白衣雪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疼?”
书生哑着嗓子低声抱怨道:“要命了兄弟。”
“谁是你兄弟?”白衣雪轻轻打了他一巴掌,转身像只大猫一样的抻了个懒腰,跨过书生翻身下床,“留缘别动,有左姑娘给的药。”
眼见着白衣雪掏出来一堆瓶瓶罐罐,书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怎么什么东西都好给你?”
“事实证明,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白衣雪扬了扬手里的两个小药瓶。
书生直言道:“我倒是感觉这个先见之明造就了有些人的有恃无恐。”
白衣雪自知理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一边捂热了药油给书生按摩腰部一边若无其事的岔开了话题:“今天冬至,该吃饺子了。”
书生配合的放松了身体:“我们那边都吃羊肉火锅的。”
白衣雪很上道:“过会儿让轻云去备,用过后我带你去城里逛逛,添置些冬衣。”
“秋天的衣服才刚做完,还没穿几件的,就又要做冬衣了。”今年这钱花的可亏。
“上林的冬天特别冷。”
“现在的齐南还很暖和呢。”
“这如何比得?齐南还不下雪呢。”
白衣雪心中暗道,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些废话,倒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云崖雪山,”书生咬言咂字地琢磨了几句,“也不知外阁主在那闭关闭成什么样子了。”
“内力那么深厚,大抵是不怕冷了。”
“不知道今年过年他还回不回家。”
白衣雪手上动作一顿:“把你师父接来一起过年吧,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呢?”
“他最烦别人叫他老人家了,你下次长点心啊,”书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继续,“现在应该在蜀中吧,上次去给我过生辰,过完就留在那了。”
白衣雪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余钱还够置办些什么厚礼,为了明年的婚礼能顺利举行,务必要提前贿赂好老爷子。
两个人又闲聊了好一会儿才起床,书生嫌臃肿,死活不肯穿棉袄,白衣雪只能让轻云拿了个汤婆子给他抱着。
漱炀城也算是比较繁华的城市,吃过饭后的二人在街上闲逛,书生又换上了姑娘的打扮,今天收拾的更细致,连衣服都是借了轻云的。
“上林没有四海阁的产业吗?”一条路都走到头了还没看见四海阁的牌匾,白衣雪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们七家一般不会染指别家的地盘。”书生解释道。
白衣雪看他脸都冻红了,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到了成衣店。
书生大吃一惊:“你干什么?我不穿棉袄!”
“买个斗篷,挡挡风,”白衣雪挑了个看上去特别厚实的,强行披在了书生身上,随后十分夸张的赞美道,“这大毛领子,显得你脸好小!”
“真的吗?”书生半信半疑的挪到了铜镜前,斗篷的领子好像是狐狸皮的,又大又蓬松,果真衬得他十分纤细柔美。
见他表情有些松动,白衣雪连忙招手喊来了小二:“付钱!”
这般又哄又骗的,终于是让他穿上厚衣服了。
逛了一整天,买了好些东西,下午回到客栈时阁卫们正在一楼同几个本地人侃大山,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瓜子壳,书生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一个阁卫起身追上来了。
到屋里放下东西,那阁卫神神秘秘贴了上来:“公子,打听到了!”
白衣雪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安排人查的?
阁卫紧张又兴奋:“岳未深这次是带着侄女来的,侄女丢了!”
书生倒茶的手一顿,沉吟道:“岳萝。”
岳萝是岳未深兄长家的独女,之前倒是听说过几次。
“他嫂子的父亲过寿,那夫妇二人都没有时间,便托岳未深带着女儿来看外公的,结果还没到老爷子家,孩子就被拐走了!”
“这里经常丢孩子吗?”
“听居民们说,半年丢了三个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把自己孩子看得很紧,只有不熟悉情况的外地人才会大意失孩子!”
这可不是小事,书生的脸色慢慢沉重起来:“……”
“地方官员已经在四处城门设下了重重关卡,所有进出城的人都要仔细盘查,按理说孩子现在应该还在城里才对。”
白衣雪突然插了一句:“时间线捋一下。”
阁卫想了想答道:“半年前第一个孩子丢的时候,城主便设下了四层关卡,城墙四周也一直有官兵轮流巡逻,不可能有人翻越,后来又陆续丢了两个,但是也是一直没找到,直到三天前岳萝丢了,岳未深直接带人把全城搜了个遍,奸夫都抓了好几个,还是没有孩子的影子。”
书生看了眼白衣雪:“你怎么看?”
白衣雪答道:“无非就是两种可能,在城中或是不在城中。在城中的话,应该是被藏在密室或暗房里,那些房子较小的平民百姓们便可以排除了。”
普通百姓家,谁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个孩子,都会马上被发现的。
“不在城中的话,就难找了,城门都有把守,护城河也很深,无法打地道,只能翻越城墙,都不用说顶流,按那些官兵的武功,随便来个会轻功的江湖人都能悄无声息的带着孩子飞出去。”
确是如此,书生又看向阁卫:“丢失的孩子有什么共同点吗?”
“这倒还没有打听出来。”
“去,继续查。”
“是!”
阁卫领命离去,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个人都不想平白无故惹麻烦,良心上却又十分受煎熬。
终于,书生长叹一口气:“我讨厌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他们二人间,平时拿主意的其实大多是书生,白衣雪抬眸看着他一言不发,似乎在等他做决定。
书生屈起双指轻轻扣了扣桌子:“十天,在这留十天,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马上走。”
“好。”白衣雪莞尔一笑,像是早有所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