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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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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柯从副驾驶座打开门下去,帮忙提了时烟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时烟只比时琼大几岁,眼角一点皱纹都没有,神情还有着属于少女的灵动。除了在时琼的问题上像老母亲一样,其他时候还是一个跳脱的女人,她正忙着跟她老公,也就是顾柯他二伯打电话。
看着顾柯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微微点头以表谢意,扭过头继续打电话:“不用担心我们啦,你管好公司的事就行了,我知道以前都是你陪我们过去的,现在顾柯不是来了吗?”
时琼在驾驶座上打开了后备箱,顾柯把那一堆老年人保健食品放进去。
后备箱整洁干净,铺着厚厚的布,他熟练地分类堆放,弄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其实这些包装精美的礼品时琼母亲根本用不上,也没办法用,但是时烟每次都要买,求个心里安慰,堆放在疗养院也当是照顾在那里的病友了。
顾柯最后看了一眼里面,拍了拍手,把后备箱给关上。
外面是瑟瑟的寒风,属于清晨六点太阳刚露出了个头,远处看起来也雾蒙蒙的,一片阴冷的气息。
顾柯穿着长款羽绒服,显得他挺拔腿长,那张棱角感突兀的脸在冷气的浸染下越发英俊。
他转过去,急切地希望钻入开着暖气的车间,然后摸上时琼的腿。
然而他刚伸出手,还在打电话的时烟就拉开了副驾驶座,径直坐了进去:“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要出发了,走的这三天别到外面吃些不健康的食物,可以去爸那里。”
一个人站在车外享受着冷风吹的顾柯:“......”
时琼看着自己姐姐坐在了自己旁边,后靠看了一下还站在车外的顾柯。
他按了一下喇叭,嘴角有笑意浮现。
还没来的及再按一下喇叭,顾柯就拉开后座的门,裹挟着外面的一阵寒气坐在了后面。
他关上车门,挪动着坐到了时琼的后面,和时琼通过后视镜对视着。
那张俊脸上显而易见地写着几个字:“我要坐你旁边!”
时烟挂断电话,他们两个同时把视线移开。
她眼里还带着甜蜜的笑意,滑动着手机笑着说道:“我都三十几岁了,还把我当三岁小孩,走哪都怕丢了。”
顾柯抿着唇把旁边的包裹拿过来整理,不是很想说话。
时琼发动了车,又看了一眼顾柯,嘴角终于是勾起了。
时烟看了一下时琼,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口,有些惊奇:“你今天穿得很保暖,衣服也搭配的很好,怎么突然开窍了?”
时琼里面是一件纯白的毛衣,这个是他自己选的,用来保暖的不二之选。
外面是一件时髦而显气质的黑色高领棉衣,这件棉衣上面有白色的花印,是他耐不住顾柯的软磨硬泡,最后穿上的。
也是顾柯帮他把衣领整理好的,那位不规矩的男朋友的手指还有意地触碰了他的脖颈。
但是不得不说顾柯的审美能力其实不错,尤其对时琼的穿搭格外敏感。
顾柯听见时烟这么说,手隔在窗户旁边,目光透过后视镜又把时琼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那张脸固然是无可挑剔,就算窗外晨光熹微,直消一点微光就能看到男人的雅致与俊美。
毛衣领口露出来的脖颈洁白细腻,让他不由得喉结微动。
不同以往的纯色清冷风格,多了花印的衣服让他更有人情味,多了几丝柔和。
他目光暗了下去,声音低沉:“嗯,舅舅今天穿的不错。”
时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动,又看了后面那位“穿的不错”的始作俑者。
时烟开始整理她包里一些病历,主要是母亲的疗养数据,看得很认真,不时抬头问一下时琼。
顾柯觉得自己重回副驾驶的希望渺茫,在无限的惆怅中叹了口气,打了个哈欠。
他昨天帮时琼整理东西,整理到了很晚,最后一沾床就睡了,今天还要这么早爬起来,困是自然的。
时琼自然是知道他困,说了一句:“顾柯,困了就躺下去休息一会。”
顾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长腿曲着,倒在了后座上。
时琼在一个路口停下,红灯刚刚开始倒计时,他身后试图从包裹里面拿出一副毛毯搭在顾柯身上。
虽然车内开着暖气,但是人体睡眠之后血液流速变低,体温下降得也快,还是很容易着凉。
但是他不知道毛毯在哪一个包里面,动作稍稍有些着急。
红灯时间只剩下十秒钟的时候,他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他不动了。
顾柯抓着他的手,引到了自己脸庞亲了一下,在无尽模糊之中时琼恍然听见他呢喃了一句:“.......傻瓜。”
充满甜腻和着迷,混杂着些许无奈的宠溺。
红灯转成绿灯,顾柯在他手里放了一件东西,随后松开了。
他收回手,看到手里的一盒薄荷糖。
他感觉手心是那么的烫,心也是,几乎是不可遏制地在跳着。
顾柯伸手从一个包里取出了一条薄毛毯给自己盖上了,翻了个身。
疗养院为了周身环境适合病人,特地选在了苏山这样一个山上清幽宁静,山下也不见人烟的地方。
但是因为是全球都知名的疗养院,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
时琼开车下了高速,往丛林深处的柏油路开。
因为远离人口密度大的城市,这里的空气格外清醒,令人心旷神怡。
还没上山,地处纬度并不高,太阳也从山脚开始升起,温度也起来了。
时琼关了暖气,开了一点缝隙去通风。
顾柯在这样新鲜的空气中缓缓转醒,精神头好了不止一点,暖洋洋地看了一下时琼。
突然开口:“舅舅,你要是开累了就让我来开。”
时烟闻言一笑,把东西都整理好,包也搁在最前头:“阿琼开完,下一个应该是我才对吧。”
顾柯坐起身来,把毛毯叠好放在旁边,舒展了一下自己的上身,声调提高了一点:“烟姨,我记得当时你科目三好像考了三次。”
时烟转头,眼角带笑:“谁跟你说的?你二伯的话也能信?”
顾柯看了一下车外大片大片的树木,丝毫没有反省之意:“酒后吐真言,我比较信这个,烟姨。”
时琼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也加入了这场对话:“不是三次,是四次。”
顾柯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身体前倾,胳膊搭上了前面驾驶座的后背,几乎是贴近时琼耳边:“真的吗?舅舅。”
另一手不规矩地从另外一边伸过去,想要碰到他舅舅的腰。
但是可惜,伸到中途,被时琼轻轻握住了手腕,放了一颗薄荷糖在他手心。
顾柯得了便宜,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后靠在驾驶座上,把糖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含了起来,眼梢含笑。
时烟被他们这么一来一回搞得哑然失笑:“你们不要对女司机有这么大的恶意好吗?”
说完自己都不自信起来,眉眼间有着亲切:“好吧,还是不要让我开,我怕你们没买保险。”
他们三人来来回回聊了几句,气氛就像一家人一样。
时烟昨晚也没睡好,现在支撑了这么久也有点困了。
等到了一个加油站,顾柯就委婉地说明了后面能躺着,能睡得很香。
时烟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看起来倍感欣慰,随后就移位到了后驾驶。
时琼刚准备重新坐回驾驶座,不料被顾柯拉住了手。
男人俊朗的眉眼间有着柔情,也挨得极近,声音自带磁性:“让我来开吧。”
时琼维持着开门的动作,搭在门上的手骨节分明、分外白皙:“没事,我不累。”
谁知顾柯只是扫视了一下周围,再看了一下在后车座已经躺下去的时烟,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薄唇。
很快,但是很亲呢。
时琼被他亲的一愣,就看到顾柯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上了驾驶位。
他抬手摸了一下顾柯刚刚亲的地方,轻笑着摇了一下头,转过去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时烟显然意识已经模糊了起来,她把放在座下的几个包都移到一处堆着。
看到了刚刚被拉出毛毯的时琼那个包的拉链没有拉好,于是她想要伸手。
但是有人先她一步,那手手指很长,腕骨突出,还有一根鲜艳的红色的绳子,似乎和戴着他的人浑然一体。
她看着那手灵活迅速地拉好了拉链,把旁边的毯子摊开搭在了她身上。
她隐隐约约地觉得那根红绳子很熟悉,下意识地问道:“阿琼?你找到那根红绳子了吗?”
时琼说的话她没听清,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车开上了山上的环道,一圈一圈地,倾斜幅度不大,外围有着铁护栏。
车道宽阔,转弯也不需要太费气力,顾柯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上了他舅舅的腿。
触手温暖,让他心驰神荡。
“别闹。”时琼一手撑着,看着顾柯,嘴角有无奈的笑意。
顾柯收回了手,示意了一下窗外:“外面的景色很好,你要不要看看?”
他心里有着激动和兴奋,想要把所有入目的、他认为极美的风景告诉自己喜欢的人。
时琼看着车外逐渐明朗起来的山间景色,他以前来过很多次。
心情却不像现在这样,轻松愉悦。
可能是因为和所爱之人在一起,这世上所有的悲伤都会蒙上暖黄色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