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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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柯还是没能和时琼一起睡，连躺在一张床上都不能。
因为那床有几颗螺丝松了，躺一个人都勉为其难了，再加上顾柯这沉重结实的男性身躯，动几下就能散架了。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明天就可以收拾那床，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认命般地抱着时琼给他的棉垫睡沙发去了。
他走到半途，回头看时琼正靠在他卧室的门框看着他。
现在夜已深，他们只开着庭园拐角的一个石柱灯，正幽幽地散发着暖黄色的淡光，悄然漏进来了些许。
映得时琼半张雅致好看的脸，更显柔和，让他移不开眼。
他折回来，喉结微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晚安。”
时琼伸手，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靠近耳朵的侧脸，把碎发拨到了后面。
动作轻柔，语调平和，含着无尽的温柔：“晚安。”
顾柯舔了舔干燥的唇，有点不想走了，他快速地看了一眼时琼卧室里面。
轻轻咳了几声：“那个......反正是地板，我不怕凉的，让我打地铺吧。”
现在已然是深冬，外面还呼呼地刮着凉风，地板也额外的潮湿冰冷。
时琼回头看了一下床旁边的地板，眼里闪过忧虑。
就算身体再好，也受不住在夜里着凉。
而且被褥也不多。
顾柯看他犹豫，凑过去用鼻尖亲昵地蹭了一下时琼温软的脖颈：“让我睡吧，离你太远了，我担心......”
他说着说着着，自己突然笑了，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
时琼握上他抱着棉垫的手腕，轻声问：“担心什么？”
顾柯埋在他颈窝，吸了几下，心里无限满足，语意带笑：“我担心我不能梦见你。”
感谢多年前那一晚土味情话的洗涤，顾柯感觉自己已经领悟到了精髓，融会贯通懂得活学活用了。
果然时琼轻声笑了，妥协地说：“好。”
顾柯把两层的棉垫铺在了地板上，套好的枕头丢到了最前面。
等他回过头，却看到时琼把自己的被褥拉到了一边，而把原本他床上的两床棉垫拉到了自己铺的地铺上面。
顾柯轻轻一怔，脱口而出：“你......”
时琼背后把边边角角都整理好，那原本就很厚的棉垫一被整理好，整洁而柔软的特色就显出来了。
四层棉垫累积在一起，都快跟旁边本就低矮的床平齐了，就算是地面寒气在深重也侵不了。
他最后把用来盖的棉被也拉到了床铺上。
顾柯半坐在床铺角，时琼在床铺头，他没有把自己的枕头拿下来。
因为这么一番动作，他脸有点红，纯色白色睡衣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贴着他的身体，尤其是腰间。
那紧致的瘦削的腰，连着柔软的睡衣面料一起给人想要触摸的冲动和欲望。
他把被褥给顾柯搭上，嗓音因为夜色深重而略有点低，说不出来的诱人：“这样就不冷了。”
他感觉顾柯在看着自己，不加掩饰地直视着。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时琼要和他一起睡。
时琼先一步躺下去，心跳如擂鼓，想要掩饰些什么：“......早点休息。”
过了一会，他才感觉顾柯也过来了，钻进被褥里。
他在黑暗里闭上了眼，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床铺不大，两个人睡稍微会有点挤，不过他们都不会介意。
下一秒，顾柯火热的身躯贴上来，从胸膛传来的心跳也随之而来。
顾柯从后面抱住了时琼。
屋子里很静，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也很暗，暗到几乎要贴的丝毫不分彼此还能看见对方的脸，所以他们只能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一动也不动。
和时琼一起睡，这是顾柯想了四年的事。
和深爱的人同床共枕，入眠。
呼吸缠绕着呼吸，体温熨帖着体温，连灵魂都纠缠在一起。
顾柯匀称结实的胳膊从时琼的侧腰穿过去，在黑暗中牵着了时琼搁在身前的手。
两只优美到无可挑剔的手在被褥里悄然紧握，连着两人的心都毫无缝隙地摆放在了一起。
明明距离表白已经过了一个月，和时琼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可是顾柯一点也不觉得够了，永远都不够。
只要是碰上时琼，他就要乖乖收起所有的棱角，只露出柔软而深情的一面。
看到这个人的清淡的眉眼，感受着他平缓的心跳，被那柔和的目光微微一注视，他就丢盔弃甲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时琼睁开眼，感受着顾柯手掌心传来的热度，他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微微透了点气，手暴露在空气中，他摸上了那手腕上的红绳子。
那是他四年前为高考的少年连着丝带一起系在树枝上的信物，现在戴着顾柯手上。
一切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就像他们早就注定要重遇，揭晓心思一样。
他摩挲了一下那绳子，因为躺着，声音愈发低，被染上了点情绪：“你一直戴着吗？”
顾柯贴近了他，闻着他发间好闻的味道，感受着拥抱带来的温热，声音哑哑的：“嗯。”
“你是在杏花树上找到的？”
“嗯，我还看到你跟我写的祝福。”
提及过往，隐隐约约的离别的愁绪又缠上了他们两个。
不过大多还是甜蜜。
顾柯被提上了些兴趣，毕竟在温暖的被窝里和心爱的人聊天着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刚去军校的时候，教官不允许戴表还有其他配饰，看到我戴着他就体罚。”
“有一次他说什么都要我取下来，最后我跟他打起来了，”顾柯感觉时琼没说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不过最后我打赢了，让他在学员面前出了糗。”
他在时琼颈间低低地笑：“我感觉还挺对不起他的。”
时琼是被他搂在怀里的，顾柯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神色，也看不到他眼底藏着怎样的爱意。
被他抱着的人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军校的生活，辛苦吗？”
这不是时琼第一次问顾柯这件事了，第一次是他开车去接他的时候。
当时是以半开玩笑的方式说的，没完全说实话，怕时琼担心。
现在也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军校本来就是磨砺人的，是有点累，不过其他都还好。”
“更何况，我每次想要放弃，看到这根绳子。”
顾柯表明过心意很多次，大多直白而炙热诚恳，现在突然拐弯抹角自己倒先不适应起来。
“我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这是实话，没有比着更真的实话了。
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
比如他年少炙热，每次被训练搞得筋疲力尽之后，那种原始的带着爱欲的冲动就涌了上来。
尤其是早上，他有时候脑子糊涂了，一个翻身压在床板上，眼睛都是红的。
一般都是去洗手间，在充满热气的淋浴头下，头抵着瓷砖，咬着这根红绳，心里脑里眼里都是时琼。
控制不住地喘息着，因为咬得过于用力，连手腕上都带着零散的红印。
片刻的放纵和迷离的堕落成了他唯一的解药。
他感觉刺激一下子从脑里延伸到脊椎骨，腿不敢轻易靠近时琼，怕他察觉到自己下面起的反应。
时琼松开了触碰那根红绳子的手，就着这个姿势转过头，想要看清顾柯。
两人对视了一会，眼里都有着对爱人的亲昵。
瞳孔倒映着彼此的模样，好像这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时琼伸手，转过身抱住了他，顾柯也顺势把他整个都搂进了怀里。
他感觉着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颈间，酥麻与痒意并存，心都跟着颤了几下。
其实顾柯在这一个月里想过，也很多次都想问时琼，为什么当初要离开。
但是他也觉得没必要，如果时琼想说，他愿意听，如果时琼不愿，他也绝不勉强。
只要他们在一起，时琼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谁也带不走就行了。
顾柯抱着时琼闭上了眼睛，手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他抱得不是很紧，担心因为姿势问题，晚上时琼睡不好。
时琼感觉到他轻轻地笑了，他动了一下，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柯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低沉的声音舒缓：“没有，就是想到明天睁眼就能看到你，有点高兴。”
暖意流淌，眼里淌着柔和的光泽。
抱着他的男人浑然不觉，只是亲了亲他的耳尖：“明天见。”
他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顾柯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嗓音如清风吹松：“明天见。”
这一晚，他们面对面相拥而眠。
第二天时琼早上起来没看到顾柯，但是被子里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还残留着。
他把被子蒙在了脸上，整个人都拢进去，轻轻地吸了几下。
和欢喜着的人一起睡这件事，让他有点后知后觉，刚睡醒的惺忪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有顾柯气息的地方。
他作为一个长辈，竟然这么眷恋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男人。
这么想着，那张淡薄如清泉的脸又染上了一点嫣红。
他早起穿好衣服，洗漱完，把软毛巾搭在了双杆上。
刚进厅堂，就看到顾柯在新买的灶台上摆弄着，背影修长有型，冉冉上升的热气给他蒙上了柔和而温馨的滤镜。
时琼停了一会，然后走到他身边，闻到了一阵葱香和鸡蛋味。
顾柯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回头，俊朗的面容上有着温柔的笑意：“早安。”
时琼被他不拿筷子的那只胳膊拢过来，圈在怀里，面前的锅里是随着汤水翻滚着的素面条，清香四溢。
对同居有了新的认知，时琼感觉心里是满的：“早安。”
他把旁边买的糖倒了一点进去，顾柯继续煮了一会后熄了火。
盛出来的时候，出于偏心，顾柯把两个鸡蛋都放进了时琼的碗里。
他们就像以前一样在餐桌前对坐着，吃着热气蒸腾的水煮面。
因为食材不足，顾柯觉得让时琼早上吃面有点简单了，低头挑了一口面：“我今天去买食材，回来做更多菜。”
时琼把蛋花还完整的蛋夹到他的碗里，似乎是看清了他怎么想的：“早上吃清淡一点，没关系。”
他吃了一小口面，回味了一下：“味道很好。”
得到了他夸奖的顾柯心里直砰砰跳，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变成了那副暗恋着白月光的少年。
他低头咬了一口那柔软的水铺蛋，爽滑美味，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嗯。”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