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糖味 ...
-
得知时琼腿受伤了，顾老爷子和一些大伯二伯都在家族群里进行了问候。
顾二伯还发语音，语气有点无可奈何：“一听到你住院了，你姐她真是两条腿都不够跑的。”
时琼回了一句：“我没事，她是要过来吗？”
顾二伯，作为一个特别浪漫的中年男子，胸怀天下与国家，在酒桌上能侃侃而谈三天三夜的奇男子，在第一时间对自己老婆进行了控诉：“可不是吗？饭都没跟我做，给我塞了两个饼。”
时琼看着手机，嘴角轻轻地勾起。
旁边坐的顾柯看着他笑了，心里无限温柔。
现在没有输液管的限制，他按理上可以为所欲为，于是他靠近，在时琼侧脸上亲了一下。
虽然没有玄关那个吻一样那么缠绵生动，但是也足够他遐想回味很久了。
时琼正在打字，被他突然一亲，手指顿了一下，片刻后略有些无奈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凑近的头：“你大伯他们马上要过来，去斟一壶茶水来。”
他语气温柔平和，音质如玉碎，带着些许不这么明显但是顾柯能够察觉到的欢喜之意。
顾柯从刚刚表白得到回应开始，就有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在听了他的话，更是七荤八素。
“我这就去。”
时烟要去买一些营养品，还在路上就跟时琼打电话，语气很是着急。
时琼安慰了她几句，说医生已经看过片子了，自己在医院已经没事了。
等他刚挂电话，顾大伯那群人就推门进了病房。
先推门进来的是步信，高瘦高瘦的身材，看起来并不瘦弱，多了点跳脱的街头小子味道。
他拿着两个豪华果篮子，一进门就先对还坐在病床上的时琼叫道：“舅舅，我们来看你了！”
他这一喊，活脱脱有点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收保护费的味道。
旁边经过病房的人都面带好奇地看着这么一群人。
顾大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头上，看势凶猛，步信却是晃都没晃一下。
“你喊什么喊？”
步信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一溜烟跑进去把果篮放在了时琼旁边。
时琼碍于不能起身，只能向他们说了声谢谢。
步信比顾柯属同一辈分，因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他做事说话也没那么多限制，比较跳脱，什么都能接受。
久而久之，就长成一株不歪不直的苗子了。
作为从小沐浴在父爱之中的小青年，他唯一体会过的人间疾苦就是小时候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跟爸爸不是同一个姓，以为自己真的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那一个星期都窝在被子里偷偷哭，连家里的饭都不敢多吃。
还是他妈发现了他的异常，知道原因后笑了很久，他才知道因为一些辈分原因，他要跟他祖父姓。
从此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此时认真端详了一下时琼腿上用来固定的石膏，模样是难得的认真。
一群人看他思量了许久，终于说了一句不像是人能说出来的话：“舅舅，你比我还会搞行为艺术啊？”
顾柯的大伯，一个背脊挺直、面目肃穆的中年男人。
因为身为长兄，肩上的责任比较大，所以始终沉静执着，十分可靠。
又是在体制内，那种正直公正融入了骨子，绝不收什么所谓的人情。
但是给了步信很多疼爱和陪伴，听说他还收集了自己儿子从小到大的文章。
什么《我和我的父亲》，《爱我的父亲》，《像山一样的父亲》等小学、中学、高中步信的即兴之作。
但是这位父亲看起来终于是绷不住了，似乎要抄起桌子上的苹果砸向自己儿子脸上。
“你舅舅他是腿受伤了，什么艺术？！”
步信忙跑到另外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了，一脸没个正形的笑。
时琼看着这和睦的一家，眼里也有无声的波澜涟漪产生。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摩天轮上的一些关于少年的画面。
步信他妈皮肤保养的好，看不出来已经四十几岁了，看着这爷俩日常吵架，嘴角有藏不住的笑。
她环视了一下，记起来还没有茶水，起身要去倒：“哎呀，阿琼，你要喝水吗？”
她刚说完，就看到顾柯推门而入，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几个叠起来的杯子。
看到来的他们，轻轻一笑：“大伯、大姨好。口渴了吧？我给你们倒茶？”
顾柯一进门，时琼就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看到他把杯子放好，一个一个地倒好水，随后亲自递给他们。
步信他们一家早就知道了是顾柯把时琼送到医院来的，对他在这并没有太诧异。
步信母亲面上带着和蔼的笑，接过了水，略有些感慨：“小柯懂事了。”
顾大伯看了他一眼，也接过了顾柯递过来的温水，突然就有点想问时琼，他是怎么做到的？
能让这小子这么听话？
顾柯最后把水杯递给时琼的时候，手趁机在自己舅舅那白皙的手上摸了几下。
反正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时琼垂下来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细碎的光芒，喝了一口水。
顾柯看得心痒痒的，目光一点也舍不得移开这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时琼。
但是顾大伯要跟时琼详细地交谈一下是怎么受伤的，说不定问题还要上升到国家街道的安全防卫工作。
他就是再想和时琼腻在一起，也要看情况。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拿着一杯水、苹果、水果刀和那边的步信坐到了一起。
这两个属于同一辈的堂兄弟，换个性别就是青梅竹马的人，从小就重复了大多数兄弟都会重复的悲剧。
今天我抢你的零食，明天我抢你的玩具。
时常因为一颗糖的归属而不顾形象地大打出手，因为对方的一点糗事而嘲笑个十天半个月。
后来的竞争就越来越离谱和出挑，他们最后竟然要比谁喂死顾老爷子家里那些鱼的数量多。
水火不容。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顾柯绝不会承认自己以前是羡慕他爸能陪他的。
他把水杯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开始娴熟地切那红彤彤的苹果。
步信拿着那杯水，看着顾柯像看着一头垂下尾巴的狼犬，挑了一下细眉：“这茶里不会有毒吗？”
顾柯一边切着苹果，一边听着时琼那边讲话，都没空看他一眼：“不想喝别喝。”
步信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放到了旁边，试探性地跟顾柯说话：“那个，前些天你不是跟我说你喜欢那个季家的姑娘吗？”
顾柯切苹果的手一抖，在确定他们这边声音很小不会被时琼听到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我没说过，不想死就闭嘴。”
步信说完就记起来了，这只是他的推测，顾柯在家宴上说的是他想杀个人。
“哦，那你精神是受什么刺激了？”他又喝了一口茶问道。
顾柯以前想到这个，大概会心里堵一下，但是他抬眼看着时琼，满心眼里都是无处安放的柔意。
恰是波澜四起的水，轻轻一摇一晃，就要溢满出来了。
他握着苹果和刀柄的手掌骨清晰，修长漂亮，轻轻一动，那苹果皮就灵巧完美地和果肉分离。
声音低沉，暗含着情绪：“我现在精神很好。”
因为已经被抚慰过了。
他切水果很是熟练，不一会，那薄皮就全部被切成一圈圈的细条。
切完之后，步信十分自然地伸手要拿，嘴里还不忘说：“谢谢。”
顾柯刚把水果刀放下，目光一提：“把手拿开。”
受了挫的步信一点也没有难过的意思，他知趣地把手伸了回来。
那被完好宛如艺术品的苹果最后果然是到了时琼手里。
探望完了，顾柯还亲自去送他们出了医院的大门。
回来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一盒薄荷糖。
时烟还在微信里和时琼发消息，时琼披着外套回着她。
时烟：真的不用我陪床吗？
时琼：顾柯在这边就可以了。
时烟本来有意要收拾东西过来陪床招呼时琼，但是最近工作忙，她丈夫也就是顾柯二伯公司出了点问题。
两个人本来一直都在忙那些事，顾二伯也是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过来，还专门跟时琼说了声抱歉。
时琼体谅她想要过来照顾自己的心情，宽慰她有顾柯陪着他就可以了。
顾柯坐在时琼旁边，因为靠得近，聊天记录他一览无遗。
于是嘴角忍不住地想要勾起，嘴里含着的薄荷糖的糖味愈加甜腻，让他食髓知味。
看着时琼放下了手机，他靠近，轻声问道：“二姨到医院门口了？”
时琼感觉得到他沉重炙热的气息压过来，声音也格外磁性浑厚，呼吸都放轻了：“嗯。”
顾柯小幅度地仰头，刚好两人对视，距离不过一寸。
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的，或者是都有。
片刻之后，他们吻在了一起。
时琼闭上眼睛，手抚上顾柯的背，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热，还有甜腻清凉的薄荷糖的味道。
这一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那种强制意味尽数变成了柔意。
他们像是初尝这种滋味一样，要把对对方的爱意都一寸一寸地埋在这个动作里。
顾柯吻得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抬手抚上了时琼的下巴，吻得更深，却不敢用力。
因为他上身的压迫，时琼的后背都挨上了床板。
时琼搭在顾柯背上的手指轻轻地发着颤，他自己控制不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顾柯放肆地汲取时琼的滋味。
最后顾柯松开了一些，又不舍地亲了一下那柔软的薄唇，薄荷糖的糖味一直流到心里去。
他晦暗和情意并存，声音像是许久没有被水滋润一样暗哑：“......喂你吃糖。”
时琼耳朵尖红了，那淡然的脸在顾柯的注视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尤其是他含着的糖，刚刚是顾柯在吃。
时烟进来的时候，顾柯正在把果盘的水果整整齐齐地摆好，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薄荷味。
顾柯看着她来了，起身说自己立刻回去收拾东西过来陪时琼。
在他回去自己公寓收拾东西的时候，顾老爷子也来了。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昏暗，他那政府特批的红旗车不是那么显眼。
但是他一身不同于老年人的挺拔硬朗风采，在过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前些日子不小心在台阶处摔了一下，就算再逞强，他也在医生强烈的建议下拿上了大龙头。
他关心地询问了一下时琼的病情，觉得还是要多管闲事一下。
“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自己，往这方面去试一下。”
他面上闪过一抹沉重，叹了一口气：“不然，像现在这样一受伤，身边都没有人照顾。”
时琼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他拿起手机。
是顾柯。
顾柯发了一张照片，里面一左一右的两件衣服。
下面是一句“你说我带哪一件？”
时琼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两件衣服，打字回他：“右边那件，保暖一点。”
顾柯回得很快，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时顾柯的表情。
带着情意的，显而易见的欢喜的。
“都听我男朋友的。”
像是那糖味又发酵了一样，他心里暖意摇曳。
时琼抬头看着那位关心他的顾家老爷子，目光柔和而坚定地说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糖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