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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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节放假，从一接到教务处的消息，学生们就炸开了锅。
虽然只有一天假期，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种另类的解脱，是一种继续学习下去的寄托。
顾柯耳里塞着耳机，享受着电音的冲击，在写着手里的一套英语试卷。
他基础词汇都背得差不多了，英语语法时琼用一个晚上就跟他讲明白了，比他们老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他专注力得到了飞速的提升，做阅读理解就跟看小故事一样。
无论旁边是怎样的吵闹，都没有办法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
当胡净像疯了一样从教室外跑过来告诉他放假的时候，他只是不平不淡地哦了一声。
在当天下午就放了，老师的脸上都是一派祥和和欢快，还有兴趣调侃他们几句。
陆陆续续地学生在敲完铃之后，纵使领了一大堆试卷也还是兴高采烈地结伴回家了。
黄昏的学校大门难得这么热闹，同学们的步调都轻快了些许。
顾柯跟胡净他打完招呼，站在马路边等车，手上还拿着速记物理公式。
一辆黑车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他一抬头，看见这车后，面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他把手册往书包里一塞，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要过马路。
他还没走几步，那黑车的后座的窗户缓缓降了下来，一张男人沉下去的脸露出来。
他脸部轮廓没有那么突出，近看还有点不协调的肿，不过还是一脸商人的精明相，身上也因为常年不运动有点发福的征兆，额头上有几道黑线，对着车外的那个少年喊道：“你给我滚回来！”
顾柯还是没停，他身后刚过一辆私家车，他四下环视着，希望能看到一辆出租车。
顾父见他根本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不禁怒气更胜，但是还是没有下车。
“我已经让方敏去你舅舅家搬东西了，你不用再去南石巷了。”男人带着点冷漠和怒气的声音通过洪洪的车流声，重重地敲击在那个背对着他的少年心上。
顾柯脸上心里都充满了一瞬间的错愕。
不用再去南石巷了......见不到时琼了......
这些日子所有的温存，全部被这人的一句话全部击破。
顾柯像是脚上结了厚厚的冰，牢牢地把他冰冻在原地，手脚都不能动弹。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和身前的车错身而过，让看的人触目惊心。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烈火上，他走到黑车的后座，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砰！”车门被重重地甩上，整个车都像是被波及地震动了一下。
那张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帅脸因为难以遏制的怒火而显得有些红，他对着那个生他的男人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父一提到此处也是怒不可遏，他厚重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们之间空余出来的真皮座椅上。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啊！离高考就只有这么几天了，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顾柯把视线移开，一分钟也不想看到旁边的男人，冷嘲热讽：“您还知道我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
前面驾车的老张正了正后视镜，看着这对从来就没有和谐共处过的父子叹了口气，转动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车缓缓移动，驶入拥挤的车流，车外的景色或快或慢地变动着。
车内的气氛却从来都没有好过，好像空气中都弥漫着火星子，一对父子对峙着。
顾父盯着他这个不听话了十几年的儿子，简直是怒气攻心：“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顾柯看着车外流动着的风景，眼前却闪过过去的很多回忆。
他能想起的只有零星，比如他抱着玩具车想要他父亲陪他玩，但是高大的男人只是从上至下的看了他一眼，推门坐进了车里。
吃饭的时候，对面的碗筷都是空的。
放假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客厅里看电视，一直看到睡着，凌晨三点醒来，自己还是一个人睡在沙发上。
他父亲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公司，只有无止境的工作。
曾几何时，在小时候的时候，他也曾希望过他父亲，能像现在这样，和自己坐在后车座讲着话。
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后面，透过玻璃窗看着别的孩子坐在自己父亲肩膀上。
那些被埋藏的苦涩都已经久远到让人难以记起，它们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目光不变，看起来有点变扭的生硬，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你什么时候操过我的心？”
可是大人们都不怎么会在意自己孩子的心思，他们只会认为是他们不懂事。
觉得就算自己工作百般的不对都是为了孩子，孩子就应该乖乖听他们的话。
生意人不浪费时间的观念刻在了他的骨子里，顾父在这个间隙里接了个商务电话。
他话语一下变得冷静自持，好像刚刚和人争吵的不是他一样。
接完电话后，他的心情略微平静了一点，边发着短信边跟旁边的少年说：“反正等方敏把东西收拾过来后，你就不要再胡闹了，到高考之前就好好在家里复习，我跟你另外请了一位补习老师。”
他一提这个，顾柯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外冒：“你凭什么决定我去哪？”
顾父看他反应这么大，放下手机：“我已经跟时琼说了，之后不用麻烦他照顾你了。”
这个名字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顾柯下意识都怔了一下，他后靠在车背上，眼神都是轻微的失神。
时琼......时琼......
无可克制的爱意瞬间倾涌而出，让他失去了所有心神。
他要离开时琼了......时琼不会再照顾他了。
他以后没有机会去南石巷了，说不定都没有机会见到那个他喜欢到了骨子里的男人了。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揪住了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他就疼一下。
这些日子的回忆，像是他深藏在心里的宝藏一样，他连碰都不敢碰，唯恐一接触空气。
那些甜蜜陪伴的温存就会风化成灰，消失不见。
杏花庭里的初见，满是阳光和清香的屋子，月夜下的陪伴，回家路上的依偎，还有触摸时琼手心上泛起的涟漪。
他像是被丢到了冰天雪地，周围都是冷的，周身都是疼的。
前面是红灯，老张把车停下，玻璃窗映出少年那张彷徨的脸。
激流被阻，他浑身被不知名的情绪操纵着，终于是遵从本心，向后猛地推开车门。
“砰！”车门被他重重地甩上，背着包身高腿长的少年不顾一切地跑走了。 后面是男人的怒吼声：“你去哪？！给我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只是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逼仄的地方，让人窒息的地方。
他喘着气，大步大步地跑着，似乎要甩掉身后的一切。
汽车的喇叭声，人群的吵闹声，男人带着怒气的吼叫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周围的闹声都消失不见。
周围是一堵一堵斑驳的白墙，陌生而陈旧，地面也不再是味道逼人的水泥地，而是泛黄的白石子地。
夏日的黄昏还剩下最后一丝余热，透过众人头顶上交错的枝叶漏下来。
空气中有着热闹过后宁静的味道，远处有着几位老人在练习着吹箫，还有几位老人扇着扇子穿着背心谈笑着路过。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安静地几乎要听到鸟鸣，顾柯撑着自己的膝盖重重地喘气，跑得有点缓不过气来。
旁边有个优哉游哉的老婆婆笑眯眯地拿着扇子向这边扇了几道，问道：“小伙子，跑这么快，是要回家吗？”
他没有抬头，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处，才想着。
家......我已经没有家了......
那种东西......我从来就没有有过。
顾柯觉得自己累极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拉扯自己的神经一样，灵魂都快要和身体脱离了。
他漫无目的地失神地向前走了几步，坐在了一个破旧木门前的台阶上。
那木门破烂不堪，此刻正紧闭着，似乎摆明了要拒绝来客，上面挂着一个油灯。
这门比一般的门都要窄，只有容许一个人坐在前面。
台阶是厚重黄石，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的有着粗糙的质感。
两级，高度有人小腿那么高，中间破土而出了一簇绿油油的野草，迎风挺劲坚韧。
顾柯就这样曲着长腿，身上还穿着校服，坐在那上面一阶台阶上。
他闭目养了很久的神，听风，听各种各样的声响，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感觉手上一热，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拱到了他手上，他睁开眼一看。
竟然是一只流浪猫，黑白相间，瘦弱不堪，眼珠子是绿色的，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它看起来虽然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眼睛却是奕奕有神的，背脊也弓得很有精神，引人去摸。
顾柯心里一动，伸手，缓缓地摸着它小脑袋。
它也温顺地被顾柯摸着，不反抗，也没有因为受到惊吓而逃走。
“你也没有家吗？”
“瞄~”
石阶上，帅哥和花猫对话着，无论如何都是一副养眼的画面。
突然，猫从他手下轻巧地溜走了，下了几步台阶，停在了一个人的白色的裤脚旁边。
它抬头，也是十分乖巧试探性地叫唤着：“瞄~”
顾柯也抬起头，他看到了时琼。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