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草木深》黎若生生

4、升旗 周一早上例

　　周一早上例行升旗。
　　宁中有自己训练的国旗护卫队的。全是高一高二的男孩子，各个身高都在180以上。每周一升旗，男孩们穿着整齐的墨绿色军装行至旗台前，不得不说，这是宁中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今天早上，国旗护卫队走到简南乔她们班前面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走在正中间的擎旗手是顾森屿。面容白净坚毅，眼神坚定，正步标准。
　　简南乔情不自禁的盯着顾森屿，从礼帽正中央的国徽开始，眼神逐渐下移，防风带，白衬衫，领带，白手套，礼靴……简南乔一直就觉得中国的军装特别好看，中国的军人们也都非常有气质。军装让人的气质显得正直与严肃，让人觉得安心。在一群穿着相同军装的男孩里，顾森屿同样是那个夺目的一个。
　　国歌响起，扬起国旗，右手敬礼。
　　即使每周重复这项活动，但简南乔从不会觉得枯燥。她是00后，生来环境良好，不会再担忧温饱。但是这16年以来，她身边发生的家国大事全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这个国家先义后利、万众一心的民族精神影响着她，每次升旗，国歌响起的那一刻，简南乔心中都觉得有暖流流过。
　　今天在护卫队里看到顾森屿，联系到周日那天的军事杂志，简南乔觉得自己与他又多了一丝共鸣，有相同的价值观取向。
　　国歌声落。
　　旁边的宋嘉莹扯了扯简南乔的袖子，“乔乔，你看见那个擎旗手了吗？好像是4班的顾森屿，他旁边那个好像也是那天四班的，诶，叫什么来着……你知道吗？”
　　“不知道。”
　　“嗐，下次我问问。”
　　升旗仪式结束，全校的学生都涌向教学楼，黑压压的后脑勺里，简南乔一直看着前面墨绿色的那道身影。有个什么酸涩的、懵懂的东西开始在心中发了芽。

　　简南乔是校园电视台的记者。每周一下午的例会将会讨论未来一周的主题。这一周学校没有什么运动会之类的大事，电视台的同学们一时也想不到新的主题，大家都有一些不耐烦。
　　“不是期末考试刚过吗？要不然就宣传学习查缺补漏和调节心理健康的知识。”说话的男生是四班的郭向阳。
　　电视台台长是高二文科重点班的学姐孟织，是一个说话做事都很雷厉风行的人。“这个主题翻来覆去讲过无数遍了，找点更加有新意的吧。”
　　“那暑假出行安全怎么样？”宋嘉莹闷闷开口。
　　“暑假都还没到就宣传出行安全了，你这也太快了点吧？”
　　一番讨论之后还是没得出一致的主题。
　　简南乔莫名就想起了今早的升旗仪式，顾森屿的脸在简南乔脑海里越发明显，她转向孟织，开口道，“学姐，不如我们做一期对我们学校国旗班的采访吧，采访他们的训练过程以及切实感受等，还可以起到爱国教育的作用。”
　　“诶，诶，这个好，我们班正好就有一个国旗护卫队的同学。”郭向阳嚷到。
　　“我觉得这个主题也不错。国旗护卫队是你们高一进校的时候才组建的，以前学校没有正式地升旗队伍。南乔，那你就负责这一周的国旗班主题采访吧。周三之前，大家把采访主题和提纲写出来。”
　　“好的。我来负责拟采访提纲的初稿吧。”简南乔突然就开心起来，心里开始暗暗期待。坐在简南乔对面的宋嘉莹，冲着简南乔挤眉弄眼，笑得一脸了然。简南乔突然就涨红了脸，躲开宋嘉莹的视线。
　　她在这一刻逐渐明晰了自己想要深入了解那个男孩的探知欲。
　　散会之后，宋嘉莹跑到简南乔旁边。
　　“乔乔！”宋嘉莹像是要逼供的语气。
　　“干嘛？”姑娘心中心惊胆战的，生怕身边的女孩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你是不是……”宋嘉莹突然凑在简南乔旁边，“喜欢上四班的顾森屿了。”
　　简南乔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去，被戳中的心思被人突然讲出来在她心里炸起一道惊雷。简南乔非常不自然，“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你是没有看到你今早看别人升旗的时候那个眼神吧？”宋嘉莹不服气，非想逼人承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也没见过几次面吧？难道说，从第一次补课你就芳心暗许了？”宋嘉莹在旁边咋咋呼呼的，简南乔脸红得快炸了，她伸手作势要去捂宋嘉莹的嘴，宋嘉莹闪得快跑到前面走廊转角，简南乔快步追上去，转弯后突然停住。
　　简南乔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地消失。她站在转角觉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宋嘉莹也站在那里一脸尴尬不自然。
　　郭向阳和顾森屿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了，郭向阳站在那里一脸懵地看着她俩，顾森屿似笑非笑，挑了一下眉，简南乔的心跟都漏了一拍，脑子里一片空白。
　　“诶，南乔你们也在这里啊，我正在和我们班的顾森屿说今天的采访主题，他是国旗护卫队的队长。”
　　“嗯嗯。”宋嘉莹连忙点头，看到简南乔站在旁边一脸死亡，拉着简南乔就走，“好，那你先给他们说一下大概，我和南乔忙着回教室。”
　　“行。”郭向阳满口应下。
　　两行人擦肩而过，简南乔突然提高声音，“嘉莹，你刚才说的那个电视剧叫什么名字，再给我讲讲呗。”
　　“啊？好。就是那个男主角……”
　　简南乔被宋嘉莹拉着跑出去，还听见郭向阳还在后面向对方解释,“她们俩都是文科重点班的，是我们电视台的……”还说了些什么后面都已经听不清了。
　　这边两女孩跑了好远之后才停下来，宋嘉莹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喘气，“南乔，他们两个应该没有听到吧？”
　　南乔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到，“应该没有吧。”简南乔焉焉的，觉得自己好像被脱光了拉在在太阳下。
　　“南乔，对不起嘛，我没想到他们会在后面。”
　　“应该没听到的。”她继而转向面向宋嘉莹，语气严肃地说，“嘉莹，我和他不熟，不了解他。”
　　“南乔，我知道的。”宋嘉莹也沉静下来，“今天很抱歉……”
　　简南乔摇摇头，不再说话。

　　晚上放学后，简南乔又很快地跑回住的地方，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一如往常，顾森屿单手推着单车和同伴走出校门。这段时间以来，简南乔已经能够迅速地在人群中认出顾森屿来，一连得他身边的男孩子也熟悉了起来。这天晚上，简南乔破天荒地没有拿出必刷题来做，而是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拟定采访提纲。
　　“年龄？”
　　“兴趣爱好？”
　　……
　　简南乔心里怀揣了一只兔子，对还没开始的采访已经心跳不止。她太想了解他，十六岁这年，简南乔也有了自己的少女心事，隐秘，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