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草木深》黎若生生

3、倾心

　　整个课堂再没有其它交流。简南乔鼻子变总是萦绕着那阵莫名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
　　她眼睛盯着黑板或者是练习册，不偏一下头，却暗自听着旁边人的一举一动。
　　她听见旁边的他跟着老师的思路并不断地给出回应，且能够在老师说出正确答案之前就小声将答案念出声来。她用眼睛余光瞟见他一直抬头看着黑板，又时不时埋下头做笔记……拥挤的教室似乎将闷热的空气都凝固，一块一块的，带着洗衣液清香的空气被挤到她的面前。
　　下课后四班同学将凳子都搬回去了，
　　晚自习下课后，简南乔疲惫地回到住的地方。
　　她的父亲简明科和母亲黎英礼在外地做生意。从初中开始，简南乔就一直住在寄宿老师家里。这是老师家属的副业，住在学校附近，简南乔她们每月支付生活费。比学校宿舍更宽敞，住宿饮食也会更好。

　　“阿姨，我回来了。”
　　“南乔，回来啦。饿不饿，阿姨给你做夜宵？”
　　“好，我想吃糯米小圆子。”
　　刘阿姨去厨房忙活了，慢慢地，同住的女孩子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用来学习的大圆桌，面前的必刷题翻开了却没着笔。简南乔靠近落地窗坐着，对面正对的学校大门，通校生还在大批大批的涌出来，相互交谈着。
　　她视线停住了，她看到了人群中那个今天突然关注起来的身影。
　　顾森屿单手推着自行车，和旁边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交谈着走着出来。简南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好白！简南乔不禁在心里感慨。顾森屿后背笔直，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以往简南乔看到男孩这样的动作，只会觉得对方是在耍酷，但是她看着顾森屿就会想到散文里面描述的白杨：笔直冲向天际。
　　简南乔莫名有些燥热。对方已经走远，楼上已经看不见了。
　　刘阿姨端出了糯米小圆子，里面加了西瓜和碎冰块。简南乔尝了一口，又甜又凉。
　　她这时很想和黎英礼通一个电话。虽然不知道说什么。
　　“喂，黎女士，你睡了吗？”她一边舀着冰圆子。
　　“又开始作怪了。”简母嗔怪道，“乔乔，最近天气热了，但是不要吃太多的冷的东西，少吃一点冰淇淋。”
　　“嗯嗯。”
　　“你学习最近怎么样了啊？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学习就那样。成绩还没出来。”
　　“那……”
　　“妈，你见过白杨吗？”简南乔突然打断她要继续问的话。
　　“白杨？西北那边的吧。没见过。你问这个干嘛？”黎英礼突然语气严肃起来，“乔乔，一定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好吗？爸爸妈妈挣钱养家很不容易……”
　　“知道了知道了。”南乔打断她，“妈，我去做题去了。你早点睡吧。”
　　“嗯好，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熬太久。”
　　挂了电话，简南乔一时旖旎的心情全都被打散。她几口吃完了碗中的圆子，去厨房将自己的碗筷洗净，回到桌前。窗外的人声越来越弱，校门口逐渐回归宁静，简南乔开始做题直到深夜。
　　第二天只用上半天课，下午是休息时间。每当这时候，简南乔都会去学校旁边的书店逛一逛，翻一下最新出版的杂志和期刊。
　　中午放学也不急着回去吃饭，书店里人很多，十几平米的店铺里人人擦肩而过。言情小说那一个书柜又多了好多的新书，书皮都设计得很文艺。简南乔拿下一本合意的翻看了背面的故事简介，是个暗恋的故事。她念念不舍地把书放回了书架，念书期间黎英礼是明令禁止她看闲书的，更何况与情爱有关。
　　在杂志书架前，简南乔惊喜地发现《中国国家地理》出了西藏特辑。西藏，新疆，内蒙古是简南乔一直想去的地方，她向往西藏的星空与雪山，向往林芝的桃花，向往拉萨的布达拉宫……但是她知道黎英礼是不会允许的，最起码在大学以前。
　　简南乔站在暑假前翻看杂志，全彩的书页，还带着油墨的味道。简南乔小心的捧着书，害怕给书弄出褶皱。看着看着，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抽出了简南乔面前挡住的杂志。
　　她又闻到了那股洗衣液的清香。
　　她下意识侧过身去看，平视却只能看见对方的肩膀。抬眼，是顾森屿。
　　两人一对视，简南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微微点头，然后转回来装作看杂志。
　　简南乔慢慢站直了身体，不再驼背，又状若无意地顺了一下鬓边的头发。一呼一吸之间皆是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背后已经没有人了。她看他拿走的那本杂志的位置，是一本军事国防相关的杂志。
　　简南乔决定买走这本贵达四十元的《中国国家地理》，如果不是它，她也遇不到他。

　　周一早上例行升旗。
　　宁中有自己训练的国旗护卫队的。全是高一高二的男孩子，各个身高都在180以上。每周一升旗，男孩们穿着整齐的墨绿色军装行至旗台前，不得不说，这是宁中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今天早上，国旗护卫队走到简南乔她们班前面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走在正中间的擎旗手是顾森屿。面容白净坚毅，眼神坚定，正步标准。
　　简南乔情不自禁的盯着顾森屿，从礼帽正中央的国徽开始，眼神逐渐下移，防风带，白衬衫，领带，白手套，礼靴……简南乔一直觉得中国的军装特别好看，中国的军人们也都非常有气质。军装让人的气质显得正直与严肃，让人觉得安心。在一群穿着相同军装的男孩里，顾森屿同样是那个夺目的一个。
　　国歌响起，右手敬礼，扬起国旗。
　　即使每周重复这项活动，但简南乔从不会不满。她是00后，生来环境良好，不会再担忧温饱。但是16年以来，她身边发生的家国大事全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这个国家先义后利、万众一心的民族精神影响着她，每次升旗，国歌响起的那一刻，简南乔心中都觉得有暖流流过。
　　今天在护卫队里看到顾森屿，联系到周日那天的军事杂志，简南乔觉得自己与他又多了一丝共鸣，有相同的价值观取向。
　　国歌声落。
　　旁边的宋嘉莹扯了扯简南乔的袖子，“乔乔，你看见那个擎旗手了吗？好像是4班的顾森屿，他旁边那个好像也是那天四班的，诶，叫什么来着……你知道吗？”
　　“不知道。”
　　“嗐，你怎么会知道，你都快扑进学习的汪洋大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