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云朵》清栉

6、2024年2月29日，凌晨11点52分

　　今日早上是晴，傍晚小雨至中雨。
　　度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空荡的春节。
　　有整整三天的春节假期，家里只剩下我一人，父亲情人节前一天突然出去游玩，然后几乎等于不声不响的三日没回家，母亲则是在2月12号带弟弟去表姑家小居。

　　然后，在2024年2月21日，父亲和我与母亲弟弟正式分开居住了，他们算得上吵了几天，然后正式确认父亲离家，我谈不上什么对他们愤怒的情绪，难过到身体不适也仅仅两天就调节过来。

　　可能对这一日早有预期与准备，我的父母一直是不合适的。
　　说起来好笑，我有时候会将自己不良的作息归类于童年时期，在我二三年级时候他们就开始吵架，进一步是打架，两人堵着气，互相把深更半夜不回家的对方反锁门外，然后又熬夜到对方回家，非得听着踹门的叫骂才能睡去。
　　倘若有一方这么干，第二天一定打一架。
　　产生这样情况的个中细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无非就是怀疑不忠，怀疑不爱，怀疑一切。
　　我怕了，所以我喜欢深夜时候熬着不睡，也是晚上贪玩，把作业留着下半夜才趴床上写，这样就能听着动静及时给打麻将的妈妈或者出门喝酒的爸爸开门。
　　那会最严重的时候，我爸第二天拿着菜刀把老式木栓门的门栓砍烂一半，一直到搬出外婆家的十六七岁，那个门都是烂的。
　　他们打到激动的时候，要不然我妈被我爸一拳一拳打出脑震荡，要不然我爸看我醒了安抚我却被我妈追着进我房间接着打，一直到弟弟出生，一直到前几天，越往后就越沉默，吵架都要我替嘴，然后回归沉默，突然爆发打一架，陆陆续续十几二十年，我也就十几二十岁。
　　我是01年出生的人，弟弟小我八九岁，我还算得上曾经经历过父母相爱，但弟弟出生时候他们已经吵起来了，我总觉得我与弟弟个性上最大的差异并非常人老喜欢对立看待的男女，而是一来先天，二来后天，他对父母的吵架很怠倦，但我勉强能让他依靠，所以他就显着比我无所谓些。

　　弟弟出生在那会是偷生，罚的很重，母亲为了爸爸不丢掉工作，自己的工作丢了，也因父亲没办法给她安全感，她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所以一而再的去对父亲嘶吼。
　　谈不上什么非常糟糕的童年吧，我其实占据父亲很大一部分的爱与责任，也因此看着一次次崩溃的母亲，就对她格外愧疚，也为父亲觉得紧绷。
　　所以对自己弟弟有种说不出的责任感，但也同样带着漠视，因为我的爱也匮乏，只能分出这些给他，这份爱里有父亲打母亲时候把婴儿的他也一起摔在地上的缘故，漠视也有母亲因为他而更加挣扎的仇视，但不可否认，我爱他，他是我的家人，正如他依赖我一般。
　　我的情感分散给父母，然后一部分是朋友，朋友中云朵又占据将近三分一，对我而言，这是很庞大的情感了。
　　毕竟认识我的人，要么不是说我像个机器，要么就说我像老妪，像一颗安静的草，又或者某个丢在路边的枯木桩，但就不像一个足够鲜活的人，说这些也并非强调我有哪里值得同情，当然，偶尔，也可能是经常的，我会故意暴露我的缺口，这样就能让一些亲近或陌生的人看到我，看到我内心在尖叫，就比如现在这样。
　　毕竟我孩童时候能惊到邻里的海豚音已经因抽烟哑到不成样子了，不再清脆。

　　他们爱我们，爱我们姐弟，这或许不够纯粹，但我知道这也是一种爱，且算得上毫无保留，可惜他们不合适，他们谈不上爱对方，但是纠缠和仇恨本就是爱的一种，因为够恨，所以习惯成了爱。
　　为此，我只觉得烦躁和可怜。
　　好可怜，他们好可怜啊。
　　因为可怜，所以痛苦，又因为痛苦，所以像困兽一样束缚对方。
　　此后，父亲反而从家庭中淡化，母亲则开始占据我的世界。
　　那之前，我父亲称得上现在广泛意义上对好父亲的任何印象，当然，并不是完美无瑕的那种，那个年代人对女儿的要求对他而言也是我该有的，不过对我而言，已经算是足够了。
　　遗憾的是在我母亲那里，他永远不是一个好丈夫，一如她也称不上我父亲心中的好妻子一般。

　　其实我也不知道讲什么，因为父亲离开了一星期多了，现在我和母亲弟弟住在还处于奶奶名下的房子，也就是父亲的老破小里，我妈索要了我爸的工资卡，但这也没法让她心安，现在用的微信，绑定了手机之后工资卡也毫无意义，何况她好像也不知道银行卡密码。
　　她一直很怕身边朋友的事会发生她身上，比如父亲再婚，渐离，甚至是厌恶女儿，我如果跟我父亲走，那我也可能这样。
　　其实我也有些怕的，可父亲是我的父亲，不是别人的，于是我思考一夜，还是跟父亲试着提议中午从单位带餐给母亲弟弟，晚上去他住的地方陪他，父亲拒绝了，他现在应该是住工作地方的单位，起码吃住勉强还能保障，最近几天去北京出差，其他情况不是很愿意跟我细说。

　　我除了开头两天的不适应外，发现和平常居然差别不大，就是少了个洗澡前进房间拿衣服的人，少了个下班回家的问候，只有突然的瞬间，我会觉得哪里又空了一块，然后一块，又一块的空缺着。
　　就这样吧，我要求已经很低了，日常的欲望除了不饿着我的两只猫，偶尔吃点喜欢的东西，几乎没有了，顶多贪玩游戏，会花点钱在上面。
　　反正不是最坏的死别，可能算得上生离？现在还有和父亲联系，但是以后不知道，可能也会生离，不是那种外因的离开，仅仅因为家庭的不合。
　　其实父亲在我外出读书时候经常跟我强调过，我们家虽然这样，但比起一些人好的非常多了，我一直知道，也知足，但是好吵，好吵啊，尽管如此我也尽力忍耐着，尽力去做点能做的，但我是没用的孩子，没用的人，我一直觉得自己就不该存在，我帮不了他们，除了活着，也帮不了自己。
　　我是个懒散的人，有时候因为懒，有时候是因为动不了，老觉得自己是滩被青草与鲜花都嫌弃的烂泥，浑身上下最有生命力的地方是霉菌。
　　就先这样吧，一开始想着这里用来记录和云朵的一点事，但她走了三年整整，再过三年，就和认识时间一样长了，我发现我居然开始对她沉默下来，以后对父亲可能也是，所以，总得记点什么，等这个网站未来可能衰落的一天，这份记录也会随之消失吧。
　　总之，不管有没有被人看到，现在是2024年3月1日，凌晨12点48分，有缘人，谢谢你看到这，祝你拥有值得高兴的一天。
　　不祝你一辈子，是因为我知道这太难了，但如果是某一天变得值得高兴，或许会简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