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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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光的住处距离坛中高中有些距离，比坛中高中旁边的学区房要高几个档次，管理人员录入电子身份信息之后，孟时光终于把所有东西放在公寓里。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喘了口气。大概了解一下公交线路之后，关闭手机电源，把整个人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整座城市陷在黑暗里，显得异常安静冷酷，除了一个地方——
一条狭长的小路将这篇筒子楼和外界连接起来，路灯明明灭灭，阿生的影子也就若隐若现。他拖沓着步子，从外面向筒子楼里走。
他左右手都提着三包速食面，脸色在黑暗中看起来更加苍白，有几分久不见天日的病气。阿生低着头，朝一个地方走去。
一大片筒子楼，没有几户开着灯，但隐隐约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阿生熟门熟路地绕过一栋楼，拐了个弯，进了一家小卖部。
虽是挂着小卖部的牌子，但这家店实在是无法被称为“店”，墙上除了有扇门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店的小伙子正抱着胳膊打瞌睡。阿生把速食面放下，轻轻叫了声哥。
桌子上放着一只助听器，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旧款，外壳旧得厉害，电量已经耗尽了，被小伙子虚虚地拢在手里。阿生俯下身，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发财朦朦胧胧睁开眼，招呼了声，“回来了？”
阿生点头，“回去睡吧，店子不用看也行。”
发财皱着眉，仔细分辨他的口型，知道阿生是在劝他回去之后抹了把脸，摆摆手：“没事的，睡过劲了。”他抬眼看了眼表：“再有三个小时就该结束了，我等你一起回去。”
阿生点点头，不再多说，指指店里的侧门，意思是要下去帮忙了。
发财轻轻点点头，上下眼皮不自觉地又合在一起。阿生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随后转身进了侧门。
门后面是一条阶梯，有普通阶梯两倍的长度向下延伸。一股酒味、笑声、尖叫翻动着涌上来，环绕在阿生的耳边。
阿生的脚步有轻微的停顿，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似乎有些抗拒。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合上，阿生捏了捏眉心，抬脚向下走去。
空气里漂浮着血腥味和汗味。捧着就酒杯的男人们大声高呼，挥舞着拳头，几位女客躲在伴侣的怀里，有些反胃地想要呕吐。
“他妈的上啊！怂个鸟蛋，操！”
一位男子狠狠地把啤酒瓶掼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破碎声，绿色玻璃擦着阿生的脚踝飞过去，撞到墙壁后裂开。
这是一个地下拳馆，中间位置摆放着一个拳台，两位拳手犹如困兽一般互相搏斗着，想要用自己的拳头将对手击倒。浑身上下唯一的护具只是绑在拳头上的绷带。两人都不要命一般地往对方身上招呼，较矮的一方渐渐处于劣势，只能尽量防护住头部，再没有力气发起进攻。在腹部挨了一拳之后，趔趄了几步，狠狠摔在拳台上。
摔碎酒瓶的男人见翻盘无望，往吧台上摔了几张票子后转身离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周围的人满意地吹起口哨，高声叫喊着什么，神情很是兴奋。
赢方抬起围绳跳下拳台，一瘸一拐地走到吧台旁边，手腕处的绷带被血浸湿，黏在拳手满是肌肉的手臂上。他小臂内侧纹着一个一串花体英文，开头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大写的C。
“来瓶冰啤酒，”他低声说，嗓子嗓音有种虚脱之后的沙哑：“最便宜的就行了。”
阿生从吧台后抬起头，在脚边的箱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伸手递过去。字母C愣了一秒，笑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阿生点点头，手里的杯子已经擦得发亮，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机械性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字母C喝完手里的水，起身离开，突然听到他提问：
“现在打一场多少钱。”
字母C伸出两根手指。
“抽成之后的？”
字母C点头，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水，满不在意地舔了舔嘴角的伤口，反问他：“什么叫现在？你以前也干过？”
吧台遮住了阿生大部分身体，再加上他总是低着头，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吧台后面，字母C看见的只有阿生一张脸。
“你这脸色也太……”微妙的停顿之后，字母C“哦”了一声，一副了解了的表情，轻声问他：“缺钱了？”
阿生“嗯”了声。
“就你这小身板，估计够呛，”字母C说：“不过你要是真想试试，我可以帮你牵头，不过也只是牵头。”
搭上线之后，怎么打跟谁打就跟他无关了，他不明说，阿生也听得懂。人为财死，怪不得旁人。真要闹出什么事来，记得不要牵连到旁人。
指针指向4点，店里的人散得很快，都赶在天没大亮之前回去。
“有笔没？”
阿生从吧台上摸到一支笔，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字母C写下一串数字，活动活动肩颈起身：“下个月20号，没有人接就不要打第二次。”
阿生这才舍得放下手里擦了一晚上的被子，伸手把纸巾拿在手里，反复背了三四遍之后，确定不会再忘记，才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蹿得很快，几乎烧到阿生指尖，他才惊醒一般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