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在原死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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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走上了千代田线。
早高峰的电车宛若塞满沙丁鱼的可怜车厢，虽说他就好像被保鲜膜裹住，从而不至于跟其它鱼贴在一起的一只特立独行的鱼，但充斥着污浊沉闷空气的环境也说不上哪里好。
电车驶过轨道从而轻微摇曳，反应在车厢里却让人群都随之踉跄。
他皱起了眉，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后悔他为什么要选择挤电车去墓园。
其实他有很多别的选择，甚至打个电话把伊地知抓过来开车都是件好事，只可惜他其实就是故意挑了个最慢最麻烦的方式出行。
这就是所谓近乡情怯吗？挠挠脑袋总算意识到他潜意识里还是害怕、甚至不情愿前往她所在的那个地方，五条悟忧愁的好想摄入点糖分。
他再也无法像当年一样坦率地露出笑容，这都源自那些被岁月改变的心情，和他始终自傲从而无法坦诚的本质。
如果不是因为他带着个眼罩走在路上简直做到了回头率120%，他可能都要唉声叹气起来，好在他总算在乃木坂站挤下了地铁。
工作日的早上这条街道只能窥见一两个步履匆匆赶着上班的上班族，花季和休息日往往会人潮涌动的青山墓园则冷清的有些可怜，只能听见树荫婆娑和鸟雀偶尔鸣叫的声息。
这孤寂肃穆的气氛甚至将周遭空气都带的发冷，插着裤兜儿他行走在被枝桠阴影笼罩的小道上，在没人的角落里还是把眼罩取了下来，也并不想带上墨镜。
他以他的双目注视着世界。
这里确实很好，毕竟也是葬了不少英烈和富贵人家的地方，因为中央镇守了特殊咒具的缘故，哪怕聚集了这么多的人类的负面情绪，悲伤与追悔莫及的交织下，他也见不到产生的咒灵，只有偶尔飘过的一两个蝇头类的低级咒灵，也都是纷纷向外界离开的模样。
在原不是喜欢安静嘛，还是这里适合她。
偶尔能见到一两个捧着花束神色平静的人，路过他的时候还会跟他对视一眼点头致意，然后匆匆而去。
他又忘记买花了，不过他有记得定期定花然后派人送来，在原也不至于生气吧。
其实这条路他来的很少，只不过却总在不经意的角落里于他的脑内回响，挪着步子他打量着入目可见的苍翠与偶尔漏出的湛蓝天空，被冷峻的氛围影响而平静下来的心情，却在看到那座墓碑的时候轰然炸裂。
不像恐怖游戏里荒草丛生的，一定会冒出什么吓人东西震你一下的灵异地点；也不是那种经常有人看护打扫，所以干净整洁的一般墓地，他第一眼其实并没有认出那是属于在原一姬的墓地。
杂草和本应放在那里的枯萎花朵被清理掉，清爽的好像刚建立的新碑，这点其实已经非常冲击了，但最大的问题是周围明显是被翻出来的新鲜泥土颜色。
青山墓园会有盗墓贼吗，他是在听什么喝醉酒的大叔说的没品笑话吗？
他屏息蹲下身捏起那些颜色与周遭迥然的沙土，因为最近昼夜温差大的缘故，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土壤返潮的湿润手感。
他的喉间过于干涸，甚至连吞咽时候产生的那点水分都令人觉得灼热。一路而来的沉寂和植物的清爽气息缠绕在一起，像是喷涌一样朝他的身后翻卷起而去。
他的脑中浮现空白。
待到他能够发出因为过于愤怒，但又下意识的遏制着从而颤抖的笑声的时候，他已经将那樽棺木打开，除了灰尘显然空空如也的馆底，那深沉陈旧的黑暗宛若在嘲笑他。
他是在做噩梦吗？还是眼睛出了问题？或者中了什么奇怪的幻术吗？
只有肃瑟冰冷一如既往的风吹过他冒出冷汗的后背，给他带来一点缓解内心灼热的，于事无补的凉意。
只有在原吗？
他忍不住变更了蹲姿，由于长期压迫而有些乏力的双腿因为过大的步伐差点使他踉跄一下，但入目所见的一切都是该有的正常模样。
“哈、哈哈哈哈——！”
从灼热到甚至产生疼痛的喉咙里漏出的笑声有点嘶哑。
在可笑而茫然的寂静里，五条甚至在眼角的余光窥见捧着花束，看到他蹲在一座被挖开的坟墓前而吓得连连逃跑的路人。
但他实在懒得思考别的事情了，被愤怒的火花点爆的大脑就算会因为咒术而疲倦衰弱，也无法解释目前的怪异情形。
他的大脑里只有灼灼燃烧的怒气，和他都理解不了的发笑欲望。
是谁呢？
会知道他将在原葬在这个大隐隐于市的，只有普通人沉眠的安静地方的，实在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可怜几个。
打破他漫长到找不到结果的答案的思考的，是一通电话。
“喂？”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愉快。
“五条先生，您、您在哪里呀，您忘了今天要和夜蛾校长……”
“哦哦。”
要不是可怜的伊地知，他确实要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我不在高专哦，你来青山墓园接我吧。”
“哈？您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啊，啊算了算了您千万别跑啊，我马上过来。”
“给你十分钟。”
“再怎么飙车我也不可能在堵车的东京10分钟就从高专开过来啊！！”
忽略可怜的伊地知发出的悲鸣，五条拍拍手上并没有沾上的肮脏沙土。他以脚尖拨弄了一下被他翻的更加乱七八糟甚至有点惊悚的土地，远处好像传来人声和警笛的声音。
来的还挺快。
眨眨眼他看了眼被他踢倒的石碑，他没能看到记忆里少女的面庞。
蹲下身非常好心地将拥有少女照片的那一面翻转过来，抹掉上面粘着的少许土沫，那些微褪色发白的照片上，跟回忆里一样沉静温和的笑颜令他觉得好刺眼。
硝子那天看到的所谓的幽灵，是这样的表情吗？
*
支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飞逝风景，五条悟有些出神。
司空见惯的街景其实并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直到那道明显带有攻击性的锐利气息的出现。
要是真的是一姬的咒灵发现自己的坟头被人刨了，所以冲过来复仇就好了。
毕竟大家都看到了，只有他看不到，他也太可怜了。
将伊地知打发走，五条满怀着诡异的期待看着那冲着自己而来的家伙，发现是个长得好似富士山的咒灵之后，还是不免叹了口非常失望的气。
他被孤立了，大概。
*
“太慢了！”
正坐在桌前的夜蛾正道的怒气如果能化作实体的话，五条悟应该已经被烤化了。
“哎呀，抱歉抱歉，路上遇到咒灵袭击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的，其实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其实都完全没有反省过的五条嘻嘻哈哈地道了声歉，想来对他的尿性实在心知肚明的夜蛾哼了一声，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这么久，还挺厉害的？”
“啊，那家伙啊。”
五条悟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火山头。
“很弱哦，只不过他和他的伙伴还算挺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拥有伙伴意识的，一起行动的咒灵。”
那个火山头唯一的用处也就是让他方便教悠仁领域相关的知识吧，只不过顺带着被发现的它的同伴确实也吸引了五条的兴趣。
“怎么回事？”
那边的夜蛾也敏锐地察觉到他所想表达的重点。
非常好心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同他讲述了一番今天遇到的奇怪火山头和它的送花小伙伴，五条颇为没有礼貌地瘫坐在座位上。
注视着夜蛾有些凝重的表情，他觉得有些好笑。
“连咒灵都知道互相友爱互相帮助，人类还真是越活越不如过去了呢。”
“……你什么意思？”
显然没能搞懂他为何突然阴阳怪气的夜蛾有些茫然。
“哦，就是突然想起来点事情，”
他交换了下架起的腿。
“在原家，那个小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那家人了……？”
没能跟上他的思路的夜蛾更加摸不着边际。
“你说小的，是在原葵？”
“哦哦，原来叫这个名字啊。”
将嫌疑人的姓名记入心中，五条拿起夜蛾明显是出于礼仪而准备的甜点塞进嘴里。
“因为我刚刚去了趟一姬的墓，正好就想起这个事儿了。”
“……？”
跟不上五条过于跳跃的思维，夜蛾感觉自己的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在原的……算了，你居然会主动跟我提在原的事情，也足够少见了。”
“是吗，原来我一直没有和你聊过一姬呀，”五条挠挠脑袋，“确实，上一次提到一姬是什么时候呢，我都在想该不会是决定把一姬葬在哪里的时候吧。”
“因为你一直强调不想让在原葬在镰仓的老家呢，这真是相当自私的发言，就算在原是五条的外家，擅自决定把人家的独女葬在离家那么远的东京，还不肯告诉他们具体是哪里，他们当时连都绿了。”
“是吗，明明是他们连自己女儿安眠的机会都不肯给，真以为那所谓的祖坟是个好地方吗。”
“闹得大家都不安宁的是你吧，干出这种违反伦理常规的事情……”
好像回想起当年给人擦屁股时候的头疼脑热，夜蛾忍不住开始抱怨。
“你这个家伙真的很会给人添麻烦，当时为了把在原葬在东京，我可是扯着嗓子跟京都的老家伙们吵了好久好久哦，你知道就是他们最守——”
“等等。”
五条悟看着面前开始絮絮叨叨的男人的脸，他从来不曾怀疑，身为在原一姬的老师的这个人会泄露一姬的所在，直到他刚刚曾叙述给他的只言片语。
“你是说，京都的老家伙知道一姬的所在地？”
“那是当然，他们可是口口声声叫着什么‘在原家的遗骸具不被妥善保存可是会有变成咒物的风险’，‘不葬在合格的地点未来一定会引发事件’，这种一点也不考虑亲朋好友心情的话呢。”
“那真是太好了。”
那曾经点燃头脑的灼热火焰开始无声的燃烧。
“我就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嘛。”
*
虎杖悠仁奔跑在街上。
按照五条老师的说法，他应该算是勉强可以离开电影间，前去接一些有难度的实战的水平了。
然后交给他的就是那实在堪比惊悚片的电影院事件。
就算在荧幕上见过不少的诡异尸体，也无法缓解他见到照片时内心的冲击。他并不相信另一张照片上表情茫然的阴沉少年会是事件的主谋，只不过跟着名为七海建人的靠谱青年走出案发现场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从而不得不迈开了步伐。
她的裙角在风里摇曳着。
“喂——那个，那个……”
咦？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她的名字来着，明明前几天还曾叙述过她的事迹，为什么现在连名字都会想不起来呢？
“虎杖君？”
然后她转过身来，按住被风差点吹起来的裙角，她的脸上流露一丝童稚味道的惊异。
“见到我的时候，要记得好好的喊我学姐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