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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零章 ...

  •   萃云馆。
      近中秋,玉湖中划满了画舫游船,素月分辉,与灯共影。
      “想当初诸仙大战的景象何等惨烈!无数仙者死于其中,天地间被浓浓的郁结之气填满,而后又逢妖帝降临,当真祸不单行啊!”
      “妖帝?那是什么?”
      “妖帝凰仁,于素秋之季诞于皇人山,其身负灭世之力,实乃祸患!大祸患!”
      说书人只管夸张,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星子横飞,引得周围听客个个全神贯注。
      有人问道:“天上神仙众多,难不成竟没一个能降住他?”
      说书人饮了口茶水,回道:“方才不是说了么?神家仙者在那场大战中尽数死伤,且如今凡间不比从前,能修得仙者已经寥寥,哪里还找有能拿得住妖帝的神通?”
      “你一直说当年那场大战,究竟是场怎样的大战?”
      “戏台子上都演烂了,你还不知?”听客中有人嘲讽道,“南海诸仙大战,扶桑天神几乎诛尽三界仙灵,那场面,啧啧!”
      “正是!”那说书人也来了精神,一手握住醒木,前屈着身子道,“要说这位扶桑天神,那可是真真不得了啊!他原是那东海之上的神树所育,那神树绕干而生,因其相互扶持之状,故得名‘扶桑’。太阳之灵金乌每日自扶桑处升起,开启三界互通之门时,灵炁亦充盈三界各处,直到扶桑天神的诞生。”
      想是为了卖关子,说书人故意将话停止,借着饮茶水的动作偷瞄听客们的神情。
      底下众人自然个个翘首以盼,等着接下来的故事。
      “因此神诞生之际,树干断裂,将个三界连通之道彻底阻断。”
      “啊?”底下一阵唏嘘,“那不是将灵炁也一并断去了?”
      “虽断了灵炁,却是有益无害。”说书人站起身来,走到听客中,“想当初金乌被后羿一连射去九条性命后,再无力平衡‘神’、‘仙’之纷争。天界整日争打不休、战乱不停,凡间又因着天地灵炁充盛,修炼成仙者数不胜数,便又加剧了‘神’、‘仙’之争。此乱局一直到扶桑树断裂才有所缓和。”
      原是那天地初始时,其主有巢氏(众家以“巢皇氏”遵之)筑神造仙,“神”陨后幻为天地川河,“仙”则以身法养百灵,或为妖、或为人。
      “神”、“仙”之界何等分明,然为灵炁所养之仙日益增多,竟令一些“仙”生出要越过“神”之意。
      到底是在红尘中浸润得久了,俗世欲念终究难以摆脱。
      “此争虽因扶桑树断裂而有所缓和,终究不曾彻底断绝过。”
      “时任天帝灵穹一拍大腿,想了个‘神’、‘仙’通婚的法子,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若再动干戈便是筋骨相残。”
      “‘神’、‘仙’之争止休后,有巢氏又起了四方天柱,用以支撑天地。经岁月风换,天柱逐渐演成四座神山,便是:东极昭亭山、西昆仑大音山、南海之巅的青渺山和极北处的瑶山。扶桑、房氐、井鹿、室女四位天神别居东、西、南、北,以戍天地太平。”
      听客们虽也常听神仙轶事,到底不曾有人将这其中曲折说得如此精细,倒像是亲自经历过一般。
      堂下又有人问:“那在此之前的神仙们,真真如话本所言,不可生情?”
      “不错。”说书人道,“无数仙灵因触犯此律而遭斥罚,想是民间传扬最多的便是那彼岸二灵的故事了。”
      “这段故事倒也有些说头,当时天庭的掌权者尚为灵穹之兄苍穹,因彼岸二花私相生情,触犯天规,苍穹下旨将两株花合为一株,一为叶,一为花,生生世世花叶不复相见。”
      “而后,这株垂垂之花被偶然游历至此的佛祖望见。”
      佛祖道:‘前世不能得以相见,经年轮回终不得厮守。所谓分合,逃不过缘生缘灭,你二者身负诅咒,无缘可生,既无生,又何来灭?我且将你们携至那彼岸,做个为生魂引路者,既于‘缘’字无缘,便做个替他人引缘者,你道好否?’
      “而后佛祖将这二者携于袖中,涉河而过时,水沾湿了佛祖的袖袍,也沾湿了袖中的花。”
      “那本鲜艳如火的花色,竟被水褪得似皓雪般皎白。”
      佛祖道:‘原色既已褪去,那些前尘旧事,莫不如也随形状尽数忘却吧!’
      “于是佛祖便将这洁净的花株栽种于彼岸,为其易名‘曼陀罗华’。”
      “而那河水,也被褪去的颜色流浸染得血红一片,乍看起来就像一条由血浇灌成的河川。”
      “这些往生的记忆,日日随河水波澜而哀嚎不断,叫人听了,殊为不忍。”
      “地藏菩萨实遂将一枚种子抛掷河中,河中顿时疯长出一株株颜色如血的红花。”
      “菩萨劝:‘既已脱离身形,莫要再苦苦痴缠于前世情肠。此苦海浩瀚无边,你已在其中,既难脱身,索性留于此,为来往魂魄指引,警醒那往来者莫如你般深陷于此,也算得功德一件了。’
      “是时,彼岸已有了曼陀罗华,地藏菩萨亦为其赋名‘曼珠沙华’。”
      “只是这长于彼岸的曼陀罗华早已褪去了痛苦记忆,于白日昼光中长成一株至纯至净者,而生于河中的曼珠沙华终究只能沉溺于苦海之中,被往生的记忆反复折磨。”
      “连忘川水里,也不知是其泣哭的血,还是被褪下来的颜色,反倒一日绛似一日。”
      “凡人亦将那曼陀罗华称作冥姬,曼珠沙华则为鬼君。”
      “而后灵帝即位,修订‘神’、‘仙’通姻,亦为彼岸之情所感,便命二者每隔千年可下世经一回故事。可惜的是,即使在凡间,二人也享不得什么善果。”
      听客们俱已沉沦在这凄凉的故事中,却有人忽然发问:“扶桑天神为何要诛三界仙灵?”
      众人循声而望,却见人群中有一头戴斗笠者,辨不出其样貌。
      说书人支吾道:“这……这我如何知晓?”
      那人掀起斗笠一角,露出一双星眼:“竟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说书人脸色大变,连醒木都来不及拿,转身掀开帘子,慌忙离开画舫。众人疑惑之时,再去看那戴笠者,竟也不见了踪影。
      此刻正值皓月当空,影湛波平,照着说书人慌忙疾步的身影。
      “真该死,怎么就遇上他了?”
      正说着,却正面撞上那戴笠者。
      “先生的故事还未讲完,怎的就匆匆离席了?”
      夜风拂过,那人顺势将斗笠掀开,竟是个谪仙般的人物。说书人立时作揖,道:“小仙该死,还请帝神恕罪。”
      却见那男子手中的斗笠一转,幻化为一把折扇,指骨熟练地掸开折扇,又道:“巫即仙使偷看天机星君的本子,将那些故事当话本说给凡人听,此举可是泄漏天机……
      “小仙知罪!小仙知罪!”
      “罢了罢了,治罪不归我管,此番找你,是为了一事。”
      “何事?”
      “岚元天珠。”
      “三界皆知,扶桑天神盗走岚元天珠后,便不知去向了。”
      “天机星君的命格簿也没记么?”
      “星君当初替扶桑天神定下的命格,到此便止笔了。”
      “这可麻烦了……”
      巫即摇身一变,露出真身模样来,竟是个总角少年,“不知帝神寻这岚元天珠作甚?”
      “如今三界上下皆因妖帝存世而不安,唯有元始天尊的岚元天珠方可将其收伏。”
      “原是如此。”巫即思索片刻,“帝神,小仙这里有些线索,您且瞧瞧是否用得上。”
      “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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