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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白姐来做客 晚上,白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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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夏如约等在小公园。
她想漏了一件事——现在正值夏季,蚊虫肆虐。
坐在石凳上,白夏有点儿绝望。
这里离一高不算远,夜里安静下来,甚至模模糊糊还能听到放学的铃声。
贺承很快赶来,手中还拿着一串棉花糖。
还没等他走过去,白夏就已经迎上来:“我们快走,这里蚊子太多了。”
说着,拉住贺承的手腕就往外走。
她的手很凉,又很软,手指尖轻轻压在他的手腕上,似乎还带着吸力一般,要将他的灵魂抽出去。
仿佛专门食人精气的妖精。
贺承被她拉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是妖精又怎么样呢。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
那串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白夏手里,现在已经快要被吃个干净。
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从他们身边飞驰过去。
因为速度太快甚至留下了灯光的虚影,连成一条长线,慢慢消失。
“年轻真好啊,”白夏感叹,“我还挺羡慕这样的生活,不过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试了。”
贺承失笑,表情忽而又变得凝重,他步速慢了下来,落后在白夏斜后方,微微低头盯着她的发顶低喃。
“你想做的事我都能帮你实现。”
“你说什么?”白夏扭头回看,嘴角还沾着一点儿棉花糖。
勾人而不自知。
贺承摇摇头,从兜里掏出纸递给她。
两人继续压马路。
直到最后,又重新转回到一高前。
白夏停住脚步:“我给你买的零食还可以吧?你吃了吗?”
贺承点头。
【我都很喜欢。】
喜欢到恨不得收藏起来,怎么舍得吃。
“那就好,”白夏看起来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不少:“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毕竟男生似乎不太喜欢吃零食薯片什么的。”
贺承想笑,又想到昨晚她同样也给了那个柳歆一袋子零食,终于忍不住问:
【那为什么还要买?】
白夏将那句话读了出来,随即朝贺承露出个明媚的笑脸:“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说,在原始社会上,人类狩猎还是很辛苦的,所以只有彼此亲密的人才会分享食物,这个习惯,即使是现在也还有保留。我当时看到之后,觉得好可爱啊。”
“而且,我真的很想给你们吃东西。”
贺承喉结滚动,眼里有光闪烁。
白夏浑然不觉,耸肩继续道:“其实怎么样都还好啦,我就当重新开始了,过段时间可能出去旅行吧,反正在家也是闲着,我现在也……治疗的话,其实还没做好准备吧。”
等她说完,才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贺承?”白夏有点担心,“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贺承摇头,吸了吸鼻子。
白夏便不再问。
两个人陷入今晚的第三次沉默。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或者说,对旅行有什么打算吗?】
小半晌,贺承发消息问她。
“还不知道,”白夏敲了敲脑袋,“哦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我之前喜欢栀子花吗?呃……要么就是……我有喜欢的人吗?那种,喜欢栀子花的……”
贺承愣了愣,他的白白姐最讨厌那种有浓郁香气的东西,怎么会喜欢栀子花?
但是……
他的白白姐,是在栀子花丛中发现的他。
他们两人都不喜欢栀子花香,但是……他喜欢花丛中的那双救他出深渊的手的主人。
所以其实,他的白白姐并没有忘了他是不是?
贺承感觉眼眶有点发热,心中又升起隐秘的期待。
阿白永远都不会骗他的,更何况他的白白姐,最守信了。
【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微信聊,你想知道的,只要我知道我就都告诉你。】
贺承嘴角轻勾,快速编辑好消息给她发过去。
————
回到家又是将近十二点。
今晚孙嘉言不在,茶几上给她留了张便条,说他这几天都不会在家了。
白夏将纸条叠好扔进垃圾桶,朝楼上走去。
手机一直在响,贺承正给她讲着之前的事。
白夏走到窗边,再度往下看那片栀子花,惊讶地发现自己依旧不是很舒服。
难道栀子花对自己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
她坐在床尾,一条条翻看贺承发来的消息。
用词简洁,白夏为他强大的表达能力感到震惊。
看完之后,她想了想,回道:
【只是因为那句话?】
贺承没立刻回复,于是白夏更觉得他在骗人。
怎么会有人只是看了一句写栀子花的话就疯狂喜欢栀子花呢?
过了几分钟,贺承的消息来了,但并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还不休息?】
白夏笑起来:
【我又不用上学,家里只有我自己,想做什么不行?倒是你,明天不上课吗?】
贺承给她发了一张哭唧唧的委屈小狗表情包,接着说了晚安。
挺可爱的小狗。
白夏笑得更开心,将那张图存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一高附近的小复式里,贺承擦着头发,也一样看着白夏回的晚安傻乐。
他腾出手,将那句晚安截下来,打算等会儿做成壁纸。
又因为心情好,所以他大发慈悲地点开方钰的头像,回答他上午问自己的问题。
【那人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他没死,倒是我替他脱了一层皮。】
点击发送,他将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了浴室。
那晚之后,他和白夏的联系便渐渐稳定下来,频率不高,每天问候早晚安,再加上几句闲聊的废话。
贺承将分寸把握的很好,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白夏和她聊天,但几次聊天结束之后,他也意识到白夏不是很喜欢跟人聊天,所以他就算再想和白夏唠叨鸡毛蒜皮,也硬生生忍住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六,一高管得不严,周六是自愿来上的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着。
贺承当然不会去,更何况昨晚白夏说她今天要去图书馆。
一周了,他迫切想要去见白夏,和她待在一起。
可谁知好不容易挨到了周六,当天却下起了大雨。
清早起来,贺承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地看着外面瓢泼似的大雨,恨得牙痒。
白白姐最讨厌下雨,天大的事遇上下雨都得往后推。
这场雨无情粉碎了他的愿望。
贺承站在窗前,自嘲地笑笑。
林柏文打来电话:“承哥,外面好大的雨,一起打游戏怎么样?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家里了。”
“不去。”贺承不耐,“别烦我。”
“别呀哥,”林柏文着急了,“我新买的游戏诶!!新的!!你知道这游戏之前风可大了,要求就是双人才能玩,本来打算等到打折再买的,现在你来了,凌晨一点出我直接冲!你看我一片诚心,再说这游戏很的很不错啊,试试呗,不然你在家干嘛呀对吧,你就只需要,走到门口,替我开个门就好了。”
贺承看向玄关处:“你在我家门口?”
“可不是,还带着吃的。”
说着,他嘿嘿笑了笑,真的听到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擦的声响。
“……等着,”贺承抓了一把头发,套了件T恤往楼下走。
门刚开条缝儿,贺承冷着脸就要转身,林柏文赶紧叫住他。
白夏站在林柏文身边,朝他挥挥手:“早上好啊贺承,没打扰你吧?”
林柏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别说打扰了,估计他现在都激动得要原地升天了。
“怎么会呢,”他大咧咧朝里走,“绝对打扰不到对吧承哥?”
说着,还朝贺承挤眉弄眼。
反应过来的贺承却拦住他,低声道:“她怎么来了?你们怎么掺和到一起的?你干什么了?”
“哎呦承哥,”见进不去,他干脆倚在门框上,笑嘻嘻道,“您这是死亡三连问啊,我过来的时候刚巧看见她,就把她带过来了,怎么样,够可以吧?……诶,你去哪儿?”
没等他说完,贺承就转身进了屋子。
林柏文咂咂嘴,回头冲白夏笑笑,朝她朝朝手示意她进来。
白夏摇头:“我先拿纸擦一下吧,衣服头发都湿了,会滴水的。”
刚说完,贺承就拿着一块毛巾走了过来。
白夏伸手想接,谁知对方却避开她的手,帮她擦起头发来。
白夏僵在原地,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
她就这么呆住,直到贺承的手从她头上撤走。
靠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应该是安神香之类的东西。
“谢谢,”白夏说,“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贺承轻笑,干脆地将毛巾塞进她手里让她擦擦衣服。
可是心里想的却是,不要自己来,什么都不要自己来。
林柏文看不得贺承这副样子,早就跑到沙发上坐着了。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两人来,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道:“承哥,你不让白夏姐进来?”
贺承这才回神,将人迎进来后,自己三两步进了厨房,准备煮点儿姜汤。
白夏坐在林柏文旁边,和柳歆聊着天,也不知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笑得眉眼弯弯。
贺承端着热水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带着笑跟人聊天的样子。
白夏的长相其实是偏可爱的类型,可又长了一对桃花眼,笑起来纯净,却带着小钩子。
贺承不想她跟别人聊得那么开心,可又贪婪地看着她的笑脸。
哪怕不是给他的笑,也依旧让他丢盔弃甲。
就像以前一样,别人都说她把他治好了,但实际上,在对着她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思考,无法开口,只能机械地重复她下的指令,她说的话。
“阿白……”他忍不住呢喃,嗓音嘶哑,尾音轻轻颤抖。
“阿白。”
“我的阿白。”
——我绝望地发现,重来一次,我还是不知道要怎样靠近你。
似有所感,白夏放下手机,和贺承的视线对上。
她脸上的笑还没褪去,起身朝他走过来。
“怎么站在这儿?”
她接过那两杯水,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生姜味儿。
“怎么有姜的味道?”
随即,她想想到什么似的睁大了双眼,乐不可支:“你该不会给我们煮了姜汤吧?现在可是夏天,淋一点雨又不碍事。”
贺承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