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骨肉茶

83、第 83 章

　　监督局的人在最近的一次暴乱镇压中出现人员伤亡，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为此局长海纳威不得不惊动奥林匹斯，将现下严峻的事实摆到大公眼前。
　　大公今日召集起重要人物们，一起商议是否派出空中小组的部分成员去支援监督局，这个提议当然不包括出动机甲，但仅仅是要派出空中小组的人就已经令人咋舌，这监督局是遇上什么强敌了不成？难道是曾经搅动过一时的反A组织又卷土重来了？可那只是些没武器的beta，从前掀不起风浪，现在也不能。
　　对此，海纳威支吾不言，只说那些暴乱的人群里有alpha参与。
　　若下层城市的alpha伤了监督局的人，事态一下就严峻起来，大家也才懂大公如此看重的原因。
　　齐斩是跟着蕾萨一起来的，他重回空中小组的手续一直没办，蕾萨作为空中小组的最高指挥硬拉他来，无非是告诉众人他的立场。
　　适配原型机是件太过重大又敏感的事，那些科学家们除了数据外每天也在评估他的立场，毕竟他有过独断专行的前科，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但凡被盖上“不可控”的标签，那么他和原型机的连接就必须被强制终断，也就是他们间只能留下来一个，最后被保住的当然是原型机。
　　蕾萨虽从不参与对敌之外的讨论，但她最开始可是作为大公秘书立足于奥林匹斯，心思的细密要远超旁人所知。也许是对他这个同为SSS级适配者的珍视，蕾萨维护他的心齐斩还是能感觉到的。
　　空中小组只有蕾萨和齐斩作为代表，自豪的是同在场的齐云台。会议结束，领了调查令的齐斩第一个离开大公府，那些人各怀鬼胎的目光让他烦躁。
　　奥林匹斯是被太阳直射的高地，娇贵的omega被养在家中，强壮的alpha不畏紫外线的侵扰，相比之下生活在这里的beta就要辛苦些了。出了大公府，齐斩远远便捕捉到安余的身影，他在一片无遮拦的空地站岗，烈日刺得他睁不开眼，偏白的肤色浮现出恼人的红。安余本就是极厌热的，却被困在这方寸中不得动弹。
　　齐斩槽牙发紧，喉头堵着什么，三步并两步地过去。
　　安余当然远远就看到他，但显然没想到他会朝自己过来。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结果下颌紧绷一脸阴沉的齐斩连话都没说，只是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齐斩的头围比他大上一圈，安余下意识地按住帽子调整，扶正帽檐后再对上齐斩的脸，他竟然已经有了些笑模样。
　　这人情绪还真多变，安余想。他正要把这种想法口述，齐斩目光却又飘远，侧过的身体对向大公府入口方向。
　　安余跟着看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驾驶座的人下了车，也正望着这边。
　　杰拉尔？安余心头一动，马上意识到杰拉尔目光的落处正是齐斩。齐斩捏了下他肩头，说了声，“我先走了。”
　　安余目送他走向那辆车，不知和杰拉尔交谈了什么后上了车。
　　安余的样子看上去像在发怔，一个人声出现在他身后，“杰拉尔和斩哥走得很近啊。”
　　是来换岗的卢卡，刚看到齐斩在这，他愣是没敢过来。
　　“他不太对劲。”安余抓下了帽子捏在手里，无意识地摆弄。
　　“有吗？”卢卡可瞧不出来。
　　“他怎么会想到给我一顶帽子？”安余的思路已经让卢卡完全跟不上，齐斩都在他眼前上了omega的车，他却在分析帽子。
　　“怎么，这是你们间什么代表危险的暗号？”卢卡只能这么想。
　　安余没管卢卡话中揶揄，一本正经道，“信息素不是更方便。”
　　自从齐斩发现安余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他就快乐地上了瘾，只要有一点需要都会用那些信息素的细线缠着他绕着他，不依不饶地跟着他。帽子这种朴实的手段……安余不太适应。
　　卢卡听得瞠目结舌，心说哥哥你们私下玩那么大吗？
　　安余开始思考齐斩身体是否又出了什么问题，就算再迟钝他也有所觉，齐斩最近在躲着他。
　　卢卡则以为安余的沉默是在暗自伤心，有点慌，“我看杰拉尔找他一定是有正事！”
　　叫走齐斩的人真的是杰拉尔吗？安余说，“杰拉尔是从驾驶座下来，齐斩上的是后座。”
　　“车上应该还有别人。”他下了定论。
　　“不能吧？让杰拉尔当司机这么大排面？那你刚才应该追上去看看的！”
　　安余忽地顿住，将揉成一团的帽子又扣回了头上，略挡住视线，这让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含糊，“追上去？”
　　“你不是担心吗？”卢卡没懂，“要是丽娜跟人走了，我肯定也得追上去问个究竟。啊，我没说齐斩是女人的意思，他当然不需要什么过度保护……”
　　不，这跟性别之类都没关系。安余叹了口气，他确实担心，同时他的潜意识里判定AO之间的事不适合自己参与。就算面对面站着，他也搞不懂，所以即使他已经感觉到齐斩状态不对，已经从他眼里看到了烦躁不耐，甚至察觉到这一切都跟那辆车有关系，他还是没能及时回应。
　　另一边，齐斩会上车确实跟杰拉尔没关系，他这么配合，是感觉到了来自车内的另一股omega信息素，那种对他有着天然吸引力的另一半……
　　以诺就在那辆车里，这个结论让他在烈日下打了个寒颤，杰拉尔到底是何等大胆，竟然还把他带出来了！
　　不能让他跟安余见面！齐斩奔向那辆车，果断地拉开车门，迅速地坐进去，就是为了以身体隔绝以诺那道向远处凝视的目光。
　　当时，他的脸色有多阴沉，以诺的表情就有多痴迷。被他挡了视线，以诺也不恼，还展开了个笑容跟他说“午安”。
　　“收起你的信息素！”在大公府门前释放信息素，真是不要命。
　　“我要是被抓了，你会救我吗？”以诺忽闪着那双大眼，满是期待地落在他身上。同时，他的晚霞般和蔼的信息素铺盖在齐斩身上。
　　齐斩冷冷地瞥向他，长久地与之对视。以诺收敛了些笑容，但不知为何，这让他的人看上去更加真实，“看来这正是你希望的。”
　　没错，这世上最希望这个omega死的人就是他，但那样的话安余会伤心，他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背着安余弄死黑皮德雷克，德雷克那样的家伙死多少都行……
　　“把信息素收好。”他硬着嘴角，沉声强调。
　　杰拉尔听着他们对话，笑道，“那又有什么用？灵魂伴侣的天生吸引是与生俱来的，就算不释放信息素，也能感觉到彼此。我的父母就是灵魂伴侣，你们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哦。”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屈服于信息素。”齐斩说。
　　车子小小地晃动了下，杰拉尔“哎呀”了声，“我听到了什么，屈服？”
　　齐斩转而望向窗外，不想交谈的意味很明确。
　　杰拉尔感叹，“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的？真是古怪。”
　　杰拉尔又把他们带回了家，以诺听话地收着信息素，齐斩也有了心理准备，就算这样再次踏进这建筑还是让他难受。
　　实在搞不懂杰拉尔这个人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就算灵魂伴侣很稀有，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对这种关系的执着好像超过了当事者，看着他们的目光闪闪发亮。
　　“你呢？就这么全盘接受他的行为？被人这么戏耍很有趣？”齐斩问的是以诺，杰拉尔正雀跃地为他们倒茶。
　　以诺十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齐斩询问地皱眉，后者恍然，“不，只是没想到你会问我。”
　　“确实。”
　　以诺笑了起来，转而十分配合地回答，“杰拉尔帮了我太多。”
　　齐斩的视线很自然地移动到他叠放双手的腿上，那双腿并不是完全没法活动的，只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显然是外伤所致。
　　端着茶回来的杰拉尔似乎对他们间友好的对话极为满意，满面笑容地边倒茶边说，“以诺被挑断脚筋绑在梧桐馆太久，是我找到他太晚了，不然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
　　齐斩看着那杯茶，没有动。以诺也没有动，对于自己的过往不以为意，顺着杰拉尔的话道，“梧桐馆里那么多的alpha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的信息素并不能伤害他们，而是会让alpha陷入一种近乎痴迷的疯狂，我想这才是那些奥林匹斯的alpha们即防备我这样的omega，又暗地里垂涎若渴的原因。”
　　齐斩抗拒去想象那画面，他觉得厌恶。
　　“你好像并不质疑他的话？”
　　“我的想法重要吗？”齐斩对着杰拉尔，显然没什么好态度。
　　杰拉尔也不恼，同以诺对视交换眼神后，放了个东西在茶杯边。起初齐斩没认出那东西，在杰拉尔的提醒下，不得不与之同某物做了联想。
　　“齐云台说你在下层城市漂泊两年还失去了部分记忆，那只是防止旁人打听的假话吧？有人看到你在零区爆炸那天被蕾萨带回来，当时你就在现场，也亲眼看过这里的内容，对不对？”
　　杰拉尔放下的那东西，曾沾着艾伦的血，也许还有别人的。
　　齐斩的失神等于默认，当时安余的嘶吼犹在耳旁，他厉声质问其他人，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如今地球上只剩下这三千多万人，无论alpha和omega从何处来，他们注定要一起迈向末日。
　　但是仍有人执意去追溯那个过去，挖出被前人埋葬的疮疤，他们想从中得到什么，而那个人又为何会是杰拉尔？他要这份人种优化试验数据做什么？
　　“你想要再重启当初的实验，将beta转化为alpha？”但这是不可能的。虽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齐斩还是这样问了。
　　“是那个地面小组的队长告诉你的？你们关系很好嘛！但很遗憾，是我太天真了，那种事恐怕没办法做到。”
　　齐斩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你应该也知道这份数据是不全的。”杰拉尔正色，“我寻求以诺的帮助，以他的头脑试图推断出那些缺失部分的内容，虽然结果未必准确，但可以肯定当时的管理者有十分大胆的规划，就是将地球上所有人类朝AO方向转化。”
　　“所有人？”这未免过于大胆的推断让齐斩下意识朝以诺那看了眼，后者接话道，“而这计划被叫停的主要原因在于成功率，我们看到当今AO的比例仍旧占总人口的极小部分，而当时的优化实验是以每千人中出现一个成功案例为代价的。也就是说，初代的alpha背后是十万百万因此而丧命的个体，我想当时的高层就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损耗率和风险，才叫停了全员优化的进程。我的推断即当时人口相对充裕的情况下不允许冒的险，以现今基地的人口计算是不适合复制的。”
　　“那omega呢？”齐斩不会相信杰拉尔真一心一意为了alpha群体的壮大。
　　“事实上，前人类想创造的只有alpha而已，一种身体素质足够与巨大虫抗衡的新人类，但初代alpha的狂暴出乎他们预想，为了安抚那些暴乱的alpha，身为与之对应的人形镇定剂才被改造出来，也就是omega。相比alpha，omega人种的培育更为稳定高效，但既然作用是为了安抚alpha，那omega的数量本身也就不必要太多。更别提之后omega的超高智商被发觉，渐渐成了alpha和beta防备、甚至需要清除的对象。”
　　能从那份缺失的数据中推演出这些，以诺已经证实了omega的智慧另人恐惧。
　　“齐斩，你不理解我探究这些为了什么是不是？我们离那个年代太遥远，从大公府的地下室发现那卷基地初版设计图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图纸下掩盖的真相对我的诱惑越来越大，我想身为AO的我们应该知晓自己的起源，才能看到我们的未来。出于这样的理想，我救了以诺，又遇到了你，你们两个恰好都是基因突变下的返祖个体，这是神对我的指引。”
　　“返祖？”不可否认，齐斩听进去了，他毕竟也是个alpha，他真的对自己这古怪的身体状况不感兴趣吗？他甚至隐约是有眉目的，只是不愿去面对，打乱当下的生活罢了。毕竟只是一个SSS阶信息素就已经让他被太多人注视，如果再被人知道他并没有得A性综合症……
　　“就像基地每隔几年就会在分化中出现一个金发omega一样，祖先的基因一直在我们的身体里繁衍，金发就是返祖的显性标志。而对于alpha，这样的表现就不明显，初代alpha除了全部拥有SSS级信息素外，还有就是他们只对初代omega的信息素有反应。”说到这里，杰拉尔又止不住地兴奋起来，“齐斩，你并非不能接受omega的信息素，恰只是你太挑剔，一直在寻找基因深处的记忆，而瞧不上我们这些赝品罢了！”
　　称自己为赝品还很兴奋的杰拉尔忍不住手舞足蹈，“我一直在烦恼，人类到底要如何延续下去？增加人口数量，提高人口质量，以及一位真正有智慧有能力的领导者——这就是我的结论！你知道吗？在基地的历史中是有过稳定期的，也就是建成初期高速发达的很短暂几十年，那时的基地就如设想那样，是人类最后的桃源乡。根据时间推断当时的人口构成就能发现，那时处于领导地位的正是第一代新自然人，也就是由基因改造而成的AO自然生产的第一代婴儿，他们具有初代alpha野蛮的控制力，同时具有omega母系的稳定性，完美无缺，如同这个破败星球上的第一株野草，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杰拉尔忽然跺到以诺身旁，扳起以诺的下巴朝向齐斩，眼里的执着带着疯狂，“看看这张无懈可击的脸，他难道不是你的夏娃吗？”
　　说什么返祖乱七八糟的，杰拉尔是想让他和以诺复制出当时的第一代新自然人。到这时，齐斩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真的在审视以诺那张脸，也许灵魂伴侣的感应是真的，他确信那张脸下掩藏着惊恐不安的情绪。
　　齐斩很难得地深叹了口气，引得杰拉尔不解地扬起眉角。
　　“杰拉尔，资源的枯竭才是我们面临的问题，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基地不再是靠着几个人就能恢复繁荣。”
　　杰拉尔听闻，哈地笑了声。“你知道吗？我们对于第一代新自然人的执着从未消失过，这个奥林匹斯聚集着基地所有高阶AO，不停地让他们联姻是为了什么？”
　　齐斩愣了下。
　　“我们天真地期待着高阶间的结合能提高下一代的能力，事实如何呢？你的两个兄弟不过一个S一个A。我的父母是灵魂伴侣，可我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个S。更别提还有那么多人因这种挑剔的结合没能顺利分化，得了A性综合症。在这个奥林匹斯里无辜消失的alpha太多了，凭什么只有你被找回来？齐斩，你的孩子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未来，这不好吗？”
　　以诺睁着那双明亮忧伤的大眼，始终无言地望着他。齐斩知道他的脑子里一直没有停止思考，但不知他在想什么。他是否已经接受了杰拉尔赋予他的使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自己这被操作的一生。
　　但是，在这点上也有人是无法妥协的。齐斩闭了闭眼，定住神，再睁开时，好像以诺身上那股磁性的幽香并不存在。他说，“我又不会有小孩。”
　　“这样啊……”杰拉尔的手从以诺肩上离开，随之背后，人像是要负气出走，嘴里还在碎碎念，“真气人，那我这算什么，好心办坏事？这就是初代alpha的骨气？”
　　“你要说的就这些？”齐斩的意思很明确，他的伟大设想自己无心参与，话已经听完，今后不要再骚扰他。
　　杰拉尔甩了甩手，“只要你答应在这里听到的事要保密，我也不是非强迫你生孩子，我又不是变态。”
　　真的吗？这件事真的能这样无风无波地平息吗？只要他阖上双眼捂住耳朵，就能假装一切如常吗？
　　齐斩并不天真地这样认为，杰拉尔的执着不是这么好搪塞的。
　　杰拉尔歪了歪脖子，好像真的泄了气，松快地转了转颈，“你既然不赞同我的理想，强要留你也是没用的。总之，你走吧，我再也不会去缠着你了。”
　　齐斩狐疑地打量杰拉尔，后者无所谓又带着点无辜地对他眨眨眼。
　　也许是以诺之前太过沉默，虽然齐斩不可能将他无视，却也只将他当做杰拉尔的一个说客，他的主要注意力和防备心还是在杰拉尔身上的。当他意识到事情不对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又是那种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冰河之上的晚霞灿烂温暖，吸引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应。齐斩对以诺的信息素早有防备，他自信凭着意志力绝不会再露出丑态。
　　可这次不一样，那突如其来的信息素来得如岩浆般猛烈，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也实在太超过了。
　　只是这一个瞬间而已，再将目光落回以诺身上，他已是满面潮红，双眼迷离，虚弱地陷入进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团即将融化的棉花糖。
　　在他无力的手心中掉落的，正是一支闪着银光的针。
　　是诱导剂……
　　齐斩并不用去确认，他的身体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比起愤怒或者欲望等更直接的情绪，首先升腾在齐斩脸中的是惊诧，“你……”
　　不是没有omega当着他的面用诱导剂，那时他才刚刚分化，心志还是个少年，那omega臭不可闻，又是齐云台对自己下的饵，他只觉得那记不清脸的omega身薄如纸恶心的不得了，味道恶心声音也恶心，他将其层层包裹丢得远远，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
　　结果那少年死于强制发情，他回忆不起那张脸，他并不能理解强制发情对omega的伤害究竟多大。
　　以诺迅速迷离的双眼中星星点点，慵懒地含着一个笑。齐斩被那笑容伸展出的花枝缠住，再动弹不得。
　　齐斩愤怒地质问那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杰拉尔，“你给他这种东西？！”
　　“你当以诺还小吗？齐斩，我即不会强迫你，更不会强迫他，做出选择的人是你们自己啊。”杰拉尔当然也淡定不了多久，以诺的信息素会将他也带入发情状态，更别提这里还有个正在被激怒的alpha。他背后的手摸着柜子边缘步步后退，“我不在这打扰你们了。齐斩，门没有锁，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的承诺永远有效哦。”
　　齐斩会让杰拉尔就这么走了吗？杰拉尔终归只是个成长于奥林匹斯被呵护惯的omega，他对alpha的威胁理解只在于信息素层面，而现在那个alpha正面对自己发情的灵魂伴侣，又怎么能顾得上他呢？
　　他忘记了alpha其实还有拳头，其实omega也是会挨揍的。所以当齐斩的拳头像慢放镜头一样爆开在他眼前时，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下一刻，杰拉尔已经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这对齐斩本比踩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但他放倒了杰拉尔已是大汗淋漓，他甚至希望杰拉尔能坚强些，拥有足矣同他肉搏的实力，这样他就不用面对自己真正的困境！
　　以诺细细的喘息像打入肺中的气体震颤着他的耳膜，滚滚的热量带着躁动的欲望一波一波吞噬着他的理智。
　　门没有锁，他没有被关起来，他得快点离开。就像之前一样，他能做到。
　　走向大门的几步路他走得东倒西歪，齐斩浑浑噩噩地想着，这房子有这么大吗？他不知为何脚下一绊，整个人栽了下去，以为会撞到坚硬的地面，那样刚好可以清醒些。谁想，他倒在了热腾腾软绵绵的另一个人的身体上。
　　像是跌进了花海，像是拥抱了天空，无忧无虑的气息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天生冰冷的信息素都如快乐地舞动起来，急切地要与天空融为一体。
　　他忍不住抱着怀中人深深地吸了一口，耳中听到对方回应的喘息，那像某种鼓励，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抱他，标记他，全是些非常原始的，如图腾般殖驻于体内的东西。
　　齐斩灼烫的掌心从那乖巧抱枕的衣下溜进去，单薄的脊椎承受不住他的力道，可怜地颤抖着。丝丝密密的肤感吸附着他的掌心，一副怕到不行，又无比期待的样子。那软绵绵的小动物又虚弱地嗯了声。
　　齐斩触电般弹了起来，与其说推开对方，不如说是将自己推离。他额上的汗雨滴般夸张地落在以诺泛红的脸上，像是道新泪。
　　这不是他熟悉的肌肤，齐斩非常清楚，就算视线中的人已经模糊，但他知道什么才是属于自己的。他想抱的人，斑驳如件脆弱的艺术品，可又拥有着那样千年不朽的韧性，豁达敏感，又心软的不行。
　　“你、”齐斩喘着粗气，用自己都听不太清的音调对眼前说，“我们得离开这里。”
　　回答他的是一双伸长环抱住自己脖颈的手臂，那一刻齐斩已经认定以诺被药物吞了心智，可他分明又听到对方的声音在回答他，“我这副样子，又能去哪里呢？”
　　那他就只能自己走！齐斩的意识短暂清明，想起自己本不就是要出去的吗？怎么会倒在这沙发上？
　　他欲将omega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他要离开这里。而事实只是以诺借由双臂的力量坐了起来，上半身攀贴在他身上，迷恋地蹭着他的侧颈。同时，他那纤细雪白的脖子也就在自己脸旁，一低头就能咬住。
　　“为什么在他身边的人是你？”攀附着他的omega忽然舔了他的下巴，含糊着，“如果他身边的人不能是我，那也不该是你。”
　　他？齐斩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以诺已经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