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骨肉茶

68、第 68 章

　　那名女队员的伤口出现感染，人时昏时醒，醒来时脑子也不清楚，只会喊她男朋友的名字，这样一天天拖下去，好容易捡回来的命什么时候走到尽头都不奇怪。
　　齐斩守在救援车外煎药，这种安余跟老医生学来的古法对于她过重的伤势成效有限，其他队员看同伴每天这样痛苦，也都很关心她的恢复情况，时不时就要来问。安余没空，他们就只能问齐斩，时间久了，对齐斩连最后那点芥蒂也消失了。有空闲的时候，还会三三两两地围上来，问一些在齐斩听来很愚蠢的问题，比如“普通的味道和信息素的味道有什么不同”，“你们所说的灵魂伴侣到底是什么感觉”，“生物金属能被驾驶者的信息素修复，那打在机甲身上里面的人会觉得疼吗”等等等等。
　　有些，齐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则让他惊讶于beta对于AO了解的匮乏，那些他生下来就理所当然被教育的事，对于这些人却像是本失传的神话故事中的情节。
　　安余出来拿煎好的药，看到齐斩身边围着这么多张好奇的脸，先是愣了下，而后有点严肃的脸柔和了下来。
　　他随机踹了其中一人的屁股。
　　“安余！她还是那样吗？”那人回身捂着屁股，“她会不会死啊？”
　　“有抗生素就不会。”
　　“哪里能搞到那种东西！基地都不让我们的车子靠近。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安余又给了他一脚。“别就把人说死了。”
　　其他人七嘴八舌出起主意，“要说能出入基地的只有组长了，要不要拜托组长把她送回去？”
　　沉默。大家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看向那人，那人眼珠子转了转，渐渐没了底气，“我就是说试试呗，顶多不就是被骂一顿吗。”
　　“你还是嫌咱们日子过得太太平了，没事谁招惹他啊……”
　　地面小组的组长可是大忙人，而且那人稍微有点难搞。安余正思考着，一碗汤药递放进他手里，药汁浓稠火候刚刚好，碗下面还体贴地垫着块湿布。
　　碗虽然递到了他的手里，齐斩也没有放开碗边，似乎想借由这小小的连接将他拉扯在原地。齐斩的眼里带着渴望，明显在征求一个和他一同回车里的许可。
　　安余的面皮有点发烫，他不知道该怎样应对齐斩这种不分时间地点时时展露地“想要一起”的渴望。他让齐斩非常不安，这点他自己清楚；因为受了很重的伤，因为无法被标记，因为他们能像这样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们彼此都明白这些事只能慢慢自我消化，可当齐斩在以为他没留意到的缝隙，久久凝望他的背时，谁的心里又好过？
　　安余的眼中复杂起来，而齐斩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这让他快速回神，“你……”你跟我一起。
　　“我在累死累活，你们躲在这搞联欢？”
　　狄尼勒来时就见这联欢会般的热闹场面，气不打一处来。队员们一个个立正站好，等着挨踢。
　　狄尼勒警告的视线将他们一一扫过，最后在齐斩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铁着脸站到安余面前，问他有没有空，需要他去帮忙。
　　“你去。”安余连犹豫都没有，腾出只手掏出个东西交给齐斩，果断地将他推给了狄尼勒。
　　齐斩看向手心里的短匕首，微微睁大了眼。
　　他不知道这把匕首在17队很有名，别看短胖短胖的，当真是削铁如泥，安余一直随身带着，众人虽都垂涎已久，但他谁都不让碰。
　　齐斩还未来及回味，安余又再吩咐他，拿着这匕首跟狄尼勒干活去。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两个被安余赶走的男人均阴沉着脸谁也不看谁，齐斩把玩着那玩具似的匕首慢慢地走，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是半个身体都埋在土里的塑料娃娃。
　　齐斩对这种不知用途的上世纪产物一向没什么兴趣，但这次他稍微用了些力，将那娃娃从沙土里提了起来。娃娃本镶着球形关节的四肢已经不见了，灌了一肚子的沙土从那些空洞中流出来，天蓝色的眼直勾勾地，以一种天真的神态欣然接受自己当下惨状。
　　刚才那个瞬间，安余放空的视线中在想些什么？
　　“你在发什么呆？”狄尼勒停下来，语气不太好的催促，他随手甩掉了那个娃娃。
　　他们翻跃一堵残墙，几个队员闻着声音望过来，纷纷停下手里工作——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两只巨大虫的尸体，他们正在拆解巨大虫。
　　这种通体漆黑约两米长的巨大虫长期生活在土壤里，没有飞行能力，除非猎食很少来到地面，他们行进中偶然碰到两只落单的，杀掉后正在拆掉甲壳，用做生物金属的制作原料。做这件事必须够快，以免它们的尸体引来更多同类，问题是巨大虫的甲壳非同寻常的坚硬，又不能拿枪打拿炮轰，凭着刀来砍速度怎么也提不上去。
　　狄尼勒去找安余，也是看上了他那把不外借的短刀。但现在，那刀在别人手里了。狄尼勒不免又往齐斩手里多看了眼，其他人也纷纷惊讶，安余竟然舍得把他的宝贝刀借人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齐斩熟练地将那把短刀在手里使了个刀花，难得起了与他人攀谈的心，“是我做来送给他的。”
　　他承认自己是带点炫耀，他也承认这种炫耀是对向狄尼勒的。狄尼勒把脚从巨大虫的背上撤下来，两步站到他面前，接受了他这明目张胆的挑衅。
　　这两人忽然剑拔弩张，让其他人很摸不着头脑。
　　“生物金属是你们alpha才会玩的东西，”狄尼勒指着那把短刀，“beta是不该接触这种东西的，就像beta也根本不该接触alpha。拥有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能换来什么？离开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庇护所，以那副垂死的样子被送到了我们这种鬼地方，就是这些，”狄尼勒提了口气，像是忍无可忍，“他是被你毁了，你有什么可得意？”
　　此刻，齐斩表现出了让狄尼勒看不懂的冷漠，齐斩从容而冷漠，并没被这当头棒喝所激怒，也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他忽然认真地陷入沉默，似乎是又将刚才那番话一字一句在脑中回味，视线则紧锁着说话的人。
　　齐斩将那把短刀攥在手心，“你明白就好。”
　　狄尼勒：？
　　什么就明白了？他明白什么了？“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每次换药新长出的皮肤就会粘在纱布上被一起扯下来，是怎样的感觉吗？他这条命是我们17队的人一起捡回来的，而你不属于这里！”
　　齐斩不再理狄尼勒，那把匕首整个被插入巨大虫的甲壳，只剩一个短小的柄。
　　拥有。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他就像这把材质怪异的锋利短刀，是被安余拥有着的。关于什么适不适合，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会在意，他一直都很清楚，他们的差别是那么大。
　　大到一个错身好像又会失去，所以才要拼命地反复确认当下的拥有。
　　齐斩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椅背，专注地盯着安余。
　　安余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显示屏上。
　　那种炽热的视线又开始在他的背后梭巡，像点着皮肤让人又麻又疼的刀尖。
　　安余转过身，“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说奥林匹斯的命令到了，让我回去。”齐斩改为用手托起下巴，心下嘀咕着不会是狄尼勒那个小心眼打了什么小报告。
　　对于他这分淡定，安余倒是有些小看了。“那你怎么认为？”
　　“我认为？”齐斩想了想，“我认为他们的忍耐到极限了，毕竟他们不会再一次地当我死了，哪有那种好事。”
　　放SSS级信息素的alpha在灰色线一带奔波风险太高了，这一天总会来的。
　　看吧，比想象中还要短得多。
　　基地对齐斩的重视理所应当，却又与他本人无关，齐斩垂下眼，半真半假地抱怨，“如果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类立足之地，我都要绑你去私奔。”
　　安余挑了挑眉角，“真的？”
　　齐斩抬头，眼中似有话讲，安余等着，等来的却是齐斩将视线移向了显示屏，说，“起雾了。”
　　安余即刻看向屏幕，刚刚还十分正常的无人机镜头已经被层灰蒙覆盖，那轻薄的灰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层加深。
　　齐斩不知安余为何这样激动，跃站起来整个人扑到显示屏前，认真地观察。
　　齐斩从他的反应知道事情不对，也跟着凑过来，但他实在瞧不出什么。“有危险？”
　　“不是，”安余盯着屏幕，反而问他，“你觉得这是正常吗？”
　　齐斩恍然，他们所在的地方地理环境以及昼夜的温差都不适于雾的形成。“怎么回事？”他问。
　　“不知道，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我总觉得不对劲。”安余一脸早等着研究的专注，眼睛再不离那些屏幕，并操作无人机降低高度。
　　“左下角有东西向东北方向消失了，跟上去。”齐斩说着，安余的手已经让无人机往那边去，他们两人同时盯着左下角的屏幕。
　　是人。
　　在夜视摄像中，身着地面部队制服的人靠着一支细管激光枪的支撑，仅用一条腿磨蹭着土地艰难行进。角度的问题和越来越重的雾让人看不出那人身份，但已经很明显了，激光枪代替的是她失去的那条腿。
　　这下，安余和齐斩都呆不住了，他们前后跑出去就见救援车的后门大开，本躺在里面奄奄一息的女人已不见了踪影。
　　她何时醒来的，又去了哪，要做什么？安余的直觉让他做出决定，他必须在那女人完全失去踪迹前追过去。
　　安余自然是想让齐斩继续看着监视器，但齐斩接下来的话让他睁大了眼。
　　“巨大虫不会在这时出现，我跟你一起去。”
　　“你怎么确定？”
　　齐斩收紧的眉心显出些冷酷的烦躁，他们已身在雾中，齐斩拉住了他的手。“这些雾里散发着被标记的omega发情的味道，会让其他AO不愿靠近。鉴于这个地方又根本不会有alpha和omega活动，我合理认为这种气味的对象是巨大虫。”
　　安余愣住，齐斩捏了下他手心，催促着，“走吧。”
　　用被标记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驱散巨大虫？安余的脚在动，脑子里则飞速运转着，如果不是阴差阳错齐斩在这，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发现，那么又是谁想出来利用这种方法的呢？
　　别告诉他这种雾是自然形成的，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