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彩云》琛草

4、奇异芬芳（上） 香港。

　　香港。
　　在临近深水码头不远处的一座小山的山阿处，绿荫掩映着一幢别墅，远处看去，树木苍翠，若隐若现，并不显眼，只有到了近前，才能感觉到它的宏伟、豪华与别致。
　　此时，别墅的院门紧闭，只有院门两侧耳房的小门，时开时关，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院落的围栏，是用很坚固的方钢条焊接而成的。每一根方钢条的顶端上焊接着锐利的尖刺儿。整个院落的围栏都漆的油黑发亮。
　　只是，现在围栏上已爬满了玫瑰，正是枝叶茂盛繁花争艳的季节，把围栏装饰得几乎认不出本来的模样了。
　　不过，好奇的人，会走到院落围栏的近前，止步细看，透过围栏上被玫瑰枝叶、花朵疏漏了的空隙，还是可以辨认出围栏的本来面目的。
　　另外，透过被玫瑰枝叶和花朵疏漏了的空隙，还能够窥视到院落里的繁华景致。
　　繁华精致的院落，打造得如同一座缩小了的古代宫苑，奇花异草，珍石贵木，比比皆是。
　　院落的管理极其细致到位：深绿的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如绿绒，似碧毯；极有观赏价值的花木，安排得错落有致，恰到好处；竹石泉水，相呼相应；正应季节盛开着的各色鲜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绚丽多姿，引的彩蝶争相飞来，起舞翩翩······
　　观望之人，常常有忘却凡间，如入仙境之感。
　　路过此地，有幸一饱眼福的人中，也不乏有为之“称奇”和“吝啬”的。
　　他们常常驻足此地流连忘返，一边为满眼的美景感叹称奇，一边贪婪地张大鼻孔、深深地吸允着从院落里飘溢出来的沁人心脾的芬芳，一边扼着腕、连声啧啧地吝啬道：“哎呀，真是可惜！真是可惜！真是可惜啊！这满院落里的奇花异草，释放出来的浓浓的芬芳，怎么舍得让其随风飘走啊？”
　　其实，为院落主人“啧啧吝啬”的人是多虑了。
　　院落里的主人，压根儿就没有过“吝啬”人的这种“吝啬”的想法。
　　院落里的主人，不但不想关住这满院落里的奇异芬芳，而且还盼望着这满院落里的奇异芬芳飘得越远越好，闻到的人越多越好。
　　院落里的主人，在这方面，似乎性格里没有吝啬，只有豪放。
　　院落里，奇异的芬芳，每时每刻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四溢飘散，老远的人们都能闻到。
　　闻到这奇异芬芳的人，会情不由己地猜测着、想象着，尽管身不能进入到这奇异芬芳所在的美境佳地，但神志自然难以抑住，不免会独往趋去······
　　太阳出来了。别墅沐浴在灿烂的霞光里。
　　别墅的一个个窗户，透过明净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悬挂着的绒幔华丽的窗帘。
　　知情人晓得：别墅的多个窗户的窗帘，不到节日一般都不会拉开。
　　其实，整幢豪华阔敞的别墅里，只有三楼和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里有人居住。
　　因为，整幢别墅，这两个房间接收阳光的效果，不强也不弱，恰到好处；欣赏院落里的花草树木，这里的角度最佳；观望远处的风景，这里的视野最广阔，视觉的感受最舒服。
　　三楼中间的那个房间，是主人的独生女上官如霞的闺房。
　　上官如霞在英国剑桥大学读书，不到假日一般不回来；所以，一年到头，三楼的闺房，也是闲时比用时多。平日里，这个房间，几乎成了无人问津和光顾的禁地。
　　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是别墅的主人上官程和夫人嬿怡的卧室。
　　上官程，常年在外奔波，公司的业务很忙，很少有时间回来陪陪夫人。
　　一家人，一年里，很少有机会团圆团圆，共享一番天伦之乐。
　　所以，整幢别墅里，常年有人陪伴的，只有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陪伴的人，也比较固定，只有嬿怡和她从王宫里自家带来的那个女佣，千红。
　　本来，就嬿怡的心思，是想把女儿留在香港大学读书的。这样，女儿离家近，每周都可以回来，甚至还可以申请在家里住宿，母女天天都可以见面，以解除心中的思念之苦和孤独之感。
　　女儿上官如霞不但长得像她，气质和性格也很像她，就连信仰—日久天长，潜移默化，也随了她的“佛家”。
　　上官程，不同意。他不但在公司里很霸气，在家里也是如此。他执意要送女儿去英国剑桥大学读书。他激情满怀，铿锵有力地对嬿怡说：
　　“剑桥大学，不但教学理念世界前卫，学术水平也属于世界顶级，教学质量更不用担心，何况那里还是我们两个的母校。
　　我们两个在那里相识，在那里相爱，在那里成婚。那里对我们有着诸多的象征意义，更有着不可替代的纪念意义。”
　　另外，在上官程的心里，还有更深层次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口。
　　他心想：把女儿上官如霞，送到他和嬿怡曾经读书的学校去读书，这样做对女儿有极大的鼓舞、激励和鞭策作用。
　　同时，也有利于增强女儿的自信心，进取心，好强心；也有利于培养女儿的自治能力和独立奋斗精神，对女儿的成长和将来的发展会大有益处。
　　嬿怡猜得出上官程的全部心思，不以为然，却没有提出反对。她一向如此，夫唱妇随。
　　已是朝霞满天，鸟语悦耳。但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的窗帘，今天却并没有按时拉开。
　　房间里的时钟，已经忠于职守、有条不紊地奏响了好几遍提醒屋里主人起床的轻音乐。
　　可是，房间里依然鸦雀无声，也不见人影晃动。
　　七点五十分起床，十分钟后，佣人在确保主人衣着齐整，不会透过窗玻璃走光的情况下，方可打开房门，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拉开帷幔，让守候在窗外耐心等待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钻进房间里来享受一番荣华富贵。
　　窗帘并没有如时打开，今天整整晚了十五分钟。
　　焦急守候在窗外的灿烂阳光，尽管迫不及待地透过窗玻璃钻进了华丽的房间里，还是比往日晚了整整十五分钟。
　　其实，燕怡一连好多天都不在房间里住了。她回东南亚某国探望母亲去了。母亲是王妃，嬿怡是王妃的二公主。
　　嬿怡虽然回乡探母，人并不在房间里，但时钟依然会按时奏响提醒她起床的轻音乐；佣人千红，依然会按常规到房间里来，如时打开窗帘，整理书桌、衣物和卫生，然后再喷洒沁人心脾的名贵香水。
　　今天，窗帘打开的时间，整整晚了十五分钟，是事出有因的。
　　千红，昨晚肚子不舒服，没睡好，应该起床的时候却又沉睡在梦乡里了，醒来的时候，睁眼看钟，惊得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没顾上洗漱就往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跑来，但动作再快还是晚了，并且整整晚了一刻钟。
　　千红懊悔莫及。这是她，自十五岁跟随嬿怡以来，所从未有过的失误。不用主人嬿怡批评责怪，她自己就暗暗骂自己。
　　骂自己的同时，千红的心里也很内疚，很害怕。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二楼中间的那个熟悉的房间时，发现主人并没有回来。
　　她的心情立时轻松了下来。她感到自己太幸运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是，不一会儿，刚刚泛上千红面庞的笑容又消失了。她心里忽而又不安起来，猜测着主人嬿怡，究竟是什么原因，没能按时回到二楼中间的房间里来。
　　千红的心里左猜右想，并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她的心里不由得纳闷和紧张起来。
　　千红顾不得多想了。她知道，自己的活儿还没干，于是便立即按步骤忙活起来。
　　她急火火地忙完了房间里的所有活计之后，见主人还没有回来，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于是，又匆匆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麻利地洗漱完毕，然后，又急火火地跑回到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里来，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咚咚咚”急跳的心口，这才慢慢坐到沙发上，静静地等候主人的归来。
　　按事先的约定，照以往的常规，嬿怡乘坐的是早班的飞机，上午八点就应该回到阔别数日的别墅，如时回到她二楼中间的房间里来，先洗漱沐浴，再更衣化妆，然后去吃些早点，之后就到卧室里休息。
　　千红不知道今天的例外—是“玉京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上官程亲自导演的。
　　上官程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亲自前往机场接送燕怡。
　　通常情况下，上官程一般把接送嬿怡的任务交给保镖，让他们带上豪华幻影车队去完成。他对自己的那些保镖，一向深信不疑。
　　虽然不能亲自前往，但是每次上官程都会亲自过问接送嬿怡的行程安排，工作再忙，也是如此。
　　这不是因为嬿怡是国王的女儿，有着举足轻重和让人羡慕的身份和地位，更重要的是嬿怡在上官程心里的分量。
　　嬿怡的品性和美貌，贤达和聪慧，一向是上官程引以为豪的。
　　保镖们自己也心知，完成这项任务的分量与荣耀，所以，每次都把接送嬿怡的行程安排得既周密又细致。
　　接送的路上，精干的保镖们，更是倍加小心，细致入微，从不含糊，前有护，后有拥，确保嬿怡一路既风光又安全，且能如时回到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里，从无纰漏过。
　　今天，上官程独出心裁，改变了以往接送嬿怡的习惯和常规。其中原因，只有他一人心知。
　　上官程今天确实有点神神秘秘的，没带一个保镖，没调用以往的豪华幻影车队，也没有用自己的高档专车，就连自己最贴心的专车司机也没用。
　　这确实是上官程独独例外的一次，前所未有的一次。
　　他破例地亲自驾驶了一辆半旧不新的奔驰轿车，独自前往机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