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彩云》琛草

3、迷雾重重（下） 尹尚明看出

　　尹尚明看出了上官如霞的心思，连忙岔开话题说：“如霞，斯姆为你爸所创造的奇迹就是这个‘玉京舫’吧？”
　　“是的。‘玉京舫’也确实是一个奇迹。我爸非常认可，也引以为豪。前些日子，‘玉京舫’竣工试航的时候，我爸还特意把我带上了他的专用快艇，前来观看。
　　试航，是在夜里秘密进行的。
　　因为，‘玉京舫’的研制是极其保密的，一直隐蔽在大洋的这几个无人岛之间的海域里秘密进行着。
　　建造‘玉京舫’的工人，在‘玉京舫’建成之前，谁也不许与家人和外界联系。所以，保密工作做得非常细致到位，外界一直无一人知晓。大概，只有我爸的几个得力助手和几个贴身保镖知道。
　　不过，曾有一个不准确的传闻，我曾听到过，当时我感到很震惊，立即赶去我爸爸的办公室追问。
　　我爸爸并不震惊，和颜悦色地告诉我，外面传闻建造‘玉京舫’的工人，在‘玉京舫’建造成功的当天晚上，乘船登岸的时候，那艘船半路不幸沉没了，船上的工人全部溺水身亡了。这个消息是假的，完全是以讹传讹，并不可信。
　　我爸爸停了停，又对我说，你千万不要相信这些假传闻。
　　事实是这样的，建造‘玉京舫’的那些工人，都已经安全地返回了他们各自的家中，快快乐乐地过他们的团圆日子去了。
　　公司是为了对外界保密，也是为了这些建造‘玉京舫’的工人和家人的安全，所以分别发给了他们每人一笔不小的保密费，让他们藏匿其身份，安安稳稳地和家人一起生活。
　　听后，我轻松地走出了我爸的办公室。
　　‘玉京舫’试航，对我有非常大地诱惑力。
　　那是个极其美好而令人兴奋的夜晚：晴空朗月，海天旷远，只见一艘形状怪异的船，由远及近，在洒满月光的海面上航行着，不断变换着姿态—
　　一会儿似北方的一个小岛，怪石嶙峋，松竹挺拔；一会儿似江南的丽园，椰树婷婷，垂柳依依；一会儿似天庭迷宫，富丽堂皇，如真如幻；一会儿似冰山，光亮闪闪，晶晶莹莹；一会儿似条巨鲸，尾鳍一掀，潜入了海里······
　　‘试航成功了！’‘试航成功了！’‘试航成功了！’
　　快艇上，前来观看试航的人们惊奇不已，欢呼雀跃，高兴万分。
　　那场面，那情景，简直太令人感动和振奋了！
　　试航成功后，快艇上的人们兴奋异常，一片欢腾。我爸更是喜不自禁，大赞斯姆。
　　庆功宴上，斯姆告诉我爸，等‘玉京舫’内部的精密仪器安装完毕，南极北极可以随意穿越，如履平地；任何武器都没有办法、也不可能损坏掉‘玉京舫’的一根毫毛，更不可能摧毁它。
　　我爸听了，不胜欢喜，当即答应再拨给斯姆一大笔钱做深层研究的经费。
　　那时，我满心都是激动和振奋，暗自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寻找机会说服我爸爸，让他答应我把你带上‘玉京舫’上来。
　　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让你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我爸爸和斯姆创造的人间奇迹。
　　可是，谁会想到，此行竟会······”上官如霞说着说着，不由得啜泣起来。
　　“如霞，我发现斯姆的电脑里，储存了一些爱你的心语和其它方面的信息。
　　我判断，斯姆是想从你爸手里拿到足够的资金，再想办法把你骗上‘玉京舫’，待劫走你之后，就开始实施他的恶魔计划。”
　　“尚明，你的话让我想起一件过去不久的往事。今年春上，斯姆登岸给我爸祝寿时，曾几次向我表示过爱意，都被我拒绝了。
　　当时，我考虑的比较多，为了不影响我爸对斯姆的看法，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爸。现在想来，也许我这个做法是错误的。”
　　“如霞，及时提醒你爸是对的。”
　　“是啊。可是······可是一切都晚了，都晚了······我恨我没有能力把斯姆他们杀死！
　　如果斯姆他们死了，世界就少了一群恶魔。我爸他们也就会少去了一些危险，甚至是灾难。”
　　“如霞，我想不明白，如果斯姆是真心爱你，真心想得到你的话，那么为什么在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你的情况下，他却放弃了，没有达到目的就空手走了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当时很明显你我是弱势的。你我的力量，是远不足以吓退四个持枪的彪形大汉的，然而他们却选择了逃走。这是否是假象？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难道他们还有更险恶的目的？”
　　“尚明，我也很担心······哎呀！我想起来了！尚明，‘玉京舫’大概在没有动力的状态下，四十八小时就会自动分解成无数块小碎片片，无声无息地自毁掉，沉入到茫茫的大海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不经意间从我爸和斯姆酒后的一次秘密交谈中听到的。斯姆好像告诉我爸说：为了‘玉京舫’在特殊情况下不被外人劫持而特意设计了自毁装置，四十八小时之内就会分解自毁掉，无声无息地葬身到大海里。”
　　“如霞，这么说，留给我们生存的时间只有不足四十八小时了？”
　　“是啊。尚明，怎么办啊？”
　　“现在，我还没有找到可以提供我们逃亡的工具，也没有想出可以让我们生存的办法。
　　如霞，从你的话中，我终于明白了，斯姆他们临逃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你我杀掉，原来是想让你和我同‘玉京舫’一起在四十八小时后沉入到汪洋里。他们太残忍了！”
　　“尚明，我不甘心这样死去······”
　　“如霞，别紧张。我心中还有个谜团，也许能解开这个谜团，我们就会有办法生存下去。
　　“尚明，什么谜团？”
　　“我查过了，玉京舫上的一切通讯设备，还有‘玉京舫’上的动力系统以及其他设备，似乎是在斯姆他们临逃走的那一刻发出了指令，让一切设备都自行毁掉了，可是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毁坏的痕迹，只是打不开，无法启动。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一切都是在瞬间无声无息中自毁的，没有烟雾，也没有气味，难道是假象？如果是假象，怎么能够破解？我总觉得怪怪的。”
　　“尚明，我也很迷惑。”
　　“如霞，‘玉京舫’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瘫痪的空壳了，看上去岛不像岛，船不像船，模样怪怪的，也许会引起过往船只的注意吧？要是那样······”
　　“不会的。为了不被外界知晓，能达到高度保密的目的，早在建造‘玉京舫’之前，我爸和斯姆乘快艇几乎跑遍了整个大洋，最后才选定了这片秘密水域做基地建造‘玉京舫’。
　　这里远离航线，周围散布着的几个无人居住的小岛，水下暗流无常，礁石丛生，不要说大船，就是小渔船也没有敢到这里来的。
　　我爸和斯姆在这里秘密炸开了一片水域，为建造‘玉京舫’开辟了秘密通道，建造了秘密基地。平日里，只有给基地送物资的特殊船只，才能熟悉通道，来往无险。
　　这片水域的隐蔽性极好。外界的船只，是根本无法进入到这片水域里来的。
　　我之所以这么绝望，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些底细，清楚‘玉京舫’不可能漂流到那些小岛的岸边，也不可能漂流到航线上，没有动力，没有人驾驶，只能在这片茫茫的洋面上随波逐流，飘来荡去，直至粉身碎骨，悄无声息地沉没到大洋里去。”
　　“是这样的······不过，如霞，别怕。”
　　“不怨天不怨地！尚明，是我把你带上了人生的绝路啊！
　　“不要这么说。如霞，你知道什么叫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吗？你我现在就是。这是老天爷故意在考验你和我呢！”
　　“尚明，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宽慰我了。在这五面朝水，一面朝天的大洋里，结局会是怎样？不说也能猜到。老天爷哪有心思去考验我们啊？”
　　“我想，你爸一定会派船来寻找我们的。”尹尚明忽然心里一亮，望着上官如霞道。
　　“不会的。因为咱们登上‘玉京舫’的时候，保镖队长小陈与我爸通了话，我也向我爸报了平安。我想，至少一个星期之内，我爸不会怀疑这里出了问题。
　　待到一个星期之后，你我，还有‘玉京舫’，早就沉到大洋里去了。
　　倘若有幸，四十八小时之后，‘玉京舫’还能浮在水面上，恐怕我们也已经饥渴而死了。”上官如霞一脸无望地说。
　　“如霞，你看月亮升上了天空1”无奈的尹尚明，只好岔开话题。
　　“是啊，湛蓝湛蓝的夜空，圆圆的月亮，这景色多美好啊！可是······我妈现在不知道回家了没有，我很想她。妈妈！妈妈！女儿，你的女儿······”
　　“如霞，别哭了，走吧，咱们趁着月色做点有益的事，把那些尸体处理处理，擦去地上的血迹。”尹尚明又想出了主意。
　　上官如霞点点头，擦了把脸上的泪水。
　　尹尚明，扶上官如霞站起身。两个人一起来到那个目不忍睹的舱室，先站到五位保镖的尸体前，默立了一会儿。上官如霞不由得又哭泣起来。
　　“如霞，走，先把那两个歹徒的尸体掀进海里，喂饱鱼鳖虾蟹，为五位壮士开路。”
　　“尚明，我想把小陈他们五个留下来，等到明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让他们迎着七彩的朝霞走。他们都跟随我爸多年了，是贴心贴意的保镖，风里雨里，忠心耿耿，亲同父子。
　　这次，我爸特意派他们一路保护我和你，没想到路上没出事，登上‘玉京舫’却······”上官如霞转过脸，望着尹尚明的脸说着说着泣不成声了。
　　“小陈他们是为我们而死的，我知道。如霞，天太热了，这样的温度和湿度，尸体在‘玉京舫’上放一宿就会腐烂发臭的。弄不好，还会污染到我们。
　　另外，我还有个想法，趁早把尸体扔进大海，也许有的会漂到岸上，如果有人发现了，说不定消息会传到你爸的耳朵里。如果你爸有机会看到尸体，并且能辨认出尸体是小陈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那时，你爸立刻就会明白我们出事了。所以，如霞，就让小陈他们安心上路吧。”尹尚明望着上官如霞的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尚明，那就照你说的办吧。”上官如霞点点头说。
　　尹尚明扯起上官如霞的手，两人一起走到两个歹徒的尸体前，弯腰从血泊里拖起两个歹徒肥胖的尸体，一直拖到船舷边上狠狠地掀了下去，两具尸体顷刻就被浪涛卷走了。
　　停了停，尹尚明和上官如霞又转身回来，把小陈他们脸上的血迹一一擦干净，然后又把他们的衣服一一整理好，一个一个抬到船舷旁摆放整齐。
　　两人并肩站在五位保镖的尸体前，低头默哀、祈祷了十几分钟，然后才把尸体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