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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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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钰跟随沈同赶到房内,看到祁王卧在榻上,脸色极其苍白,嘴角隐有血迹,不禁呆在了当场,手脚亦有些发冷。
一看祁王这般模样,就是中了毒。
沈同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立马命人下山去请金太医,并对屋内三名僧人一一问询。
一问之下,得知祁王这几日衣食起居,与往日并无不同。何子钰又上前察看了祁王方才在这屋内饮用的茶水,也并未看出有什么异样。
半个多时辰以后,金太医拎着药箱急匆匆地赶到。看到祁王这般,他也是变了神色,看了沈、何二人一眼,立马上前诊脉,须臾,眉头一紧:“怎么会……”
“金太医,王爷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金太医摇了摇头将祁王的手放回被中:“这毒叫作玉钩,毒性不算凶狠,不会立马要了人的命,但要解毒,会很麻烦。”
沈同:“有何麻烦?”
金太医看着他们二人,欲言又止。
沈同屏退屋内僧人:“此处只有我们三人,你但说无妨。”
“这种毒虽不凶狠,却很阴险,且下此毒之法须长年累月,每日少量,方不会给人察觉,”金太医一顿,接着道,“看王爷的情形,中毒应有七八年之久了,只是今日突然发作而已。”
何子钰愕然:“是谁如此歹毒……”
金太医叹道:“人心险恶,王爷这般宅心仁厚、远离是非之人,竟也会被人如此加害……我看王爷脉象还不太稳妥,等过一刻钟,待王爷昏睡得再沉一些,我给王爷施针压制毒性,免得此毒伤及王爷心脉。今夜最是凶险,须有人一直照看,随时提防王爷发起高热。”
何子钰:“我来吧,这庙内僧人不善伺候,此事又不能随便声张,今晚就由我留在王爷屋中照看他。”
“我与你一起。”沈同道。
何子钰抬眸,与他目光相接,微微点了点头。
*
天色渐暗,庙内灯火已燃。
金太医已经为祁王施针完毕,但祁王脸色未见好转,人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当日夜里,金太医便宿在了寺庙。
何子钰守在祁王榻边,拿着巾子给对方擦拭脖颈。她的目光落在祁王脸上,微微一怔。平日见祁王,总觉对方风仪出众、面容年轻,今日在灯光下细细一看,才发觉他眼角和嘴角都有细细的纹路,只是平日里不太明显罢了。
“药好了。”
背后响起沈同的声音。
她扭头看到沈同端着药站在身后,便点了点头放下巾子,伸手将榻上的祁王扶起。沈同坐下给祁王喂药,何子钰一边扶着人,一边拿帕子擦拭不慎流出的药汁。
“王爷不会有事。”
何子钰原本有些恍惚,忽然听到沈同这一句,愣了愣才抬起头去看他:“都督……”
沈同脸上并没有多少神情,但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原本纷乱的思绪都散了开去,一下子就没有那么心乱如麻了。
何子钰心底一暖,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没过多久,就有僧人在门外道:“何大人,刑部郑大人派人捎信,说是有急事要您即刻回去。”
何子钰一惊,连忙站起了身,但立马想到此时还昏迷不醒的祁王,又定在了原处。
沈同望着她淡淡道:“不必担心,这里有我。”
何子钰凝视他片刻,点了下头:“我去去就回。”
本来她是绝不会离开的,实是郑尧从未如此派人来急寻过她,她怕刑部那边真有什么要事,更重要的是沈同在此,他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针一般,让她放心许多。
何子钰跟着那僧人步行至庙外,门口停着马车,有一人已坐在马车前面等着她上车。此人正是郑尧身边的方德举。
一见是他,何子钰更没有犹豫,立马撩起帘子登上马车。
夜色已深,寒气渐重。四下很静,唯有马车行路的声音和低弱的夜风悲鸣,何子钰听着马车轮咕噜咕噜转动的声响,心跳微微加快,不知为何,无端地感到有些不安。
“德举,大人可有提及是有何急事?”她问道。
方德举并未回头,沉默了一会儿方应道:“小人也不知道,看大人样子很是着急,应该是有要紧事。”
何子钰略微侧首,困惑地低语了一声:“奇了怪了……”
其实依照郑尧的习惯,如此深更半夜大费周章派人到这山寺中寻她还真有些古怪,更怪的是……
何子钰不禁看向身前方德举的背影,照理说,郑尧要派人来也应该是派小邱来,怎么会把这方德举派出来。
凝思间,前面的方德举仿佛感觉到她的注视,身体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他似有意回头,却在半路停下,须臾才又扭头回去。
何子钰接着月色微光,看到他侧颈处隐约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深红色血痕,蓦然一惊:“你……”
“怎么了大人?”
何子钰微微屏息:“没什么,就是方才……见你衣服上有只飞蛾。”
方德举似乎笑了笑:“原来如此。”
“这山上飞虫就是多一些,大人若是不喜,可往里坐一些。
何子钰嗯了一声,略往后坐了一坐,没有再出声。
她靠近车壁,悄然往旁边看去。车外黑暗树影飞掠而过,幽光烁烁,如鬼魅一般,透着阴森气息。她抿唇,默默地放下了车帘,心跳得愈发快了。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下了山,驶入了平缓的街道。
何子钰暗中吸了一口气,轻轻挪动身体,意欲掀起车帘。只没想到,她身体才往前倾少许,眼前竟突然飞过一道冷光,有寒气扑面而来。
她定睛一看,眼前赫然是一柄银色剑锋。
方德举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一丝笑影也无,声音更是透着冷意:“真是对不住了,何大人。”
话音一落,便将握着剑的手一侧,剑身猛地落下,直直地砸在何子钰颈侧。何子钰两眼一直,还未来得及出声,便眼前一黑,彻彻底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