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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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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钰叹道:“我确实有这样的猜测。”
“为何?”
“都督不觉得,这琴姨娘自尽的时机有些奇怪么?”何子钰道,“就像是……见事情就要败露,有意要替人掩盖一样。而且,方才我见那琴姨娘身形瘦弱,实在不像是能凭一己之力将大少爷推下楼的人。”
沈同颔首:“确实如此。”
何子钰:“但琴姨娘没有子嗣,我倒也想不出,她会为了保全什么人如此自尽替罪……”
沈同:“我已命人去调查她,兴许她还有些事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有劳都督。”
沈同瞥着她道:“这本就是我的家事,你倒谢起我来了。”
何子钰一怔,摸摸鼻子笑道:“您说的是,方才我给忘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话一说完,就见对面沈同嘴角轻轻一动,眉眼之间仿佛多了几分柔色似的。
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眼,清了清嗓子道:“话说回来,凶手真是另有其人,他为何又要拿走琴姨娘的一只耳坠呢?”
沈同眸光一转:“先前有一桩连环杀人的案子,凶手杀人后会取下被害人身上的一样东西留作纪念。”
何子钰啊了一声:“那个案子我知道,还是我们侍郎大人亲自审理的。不过,那件案子是连环杀人,恐怕与本案不同。”
沈同望向她:“看来何大人是心中另有成算了。”
何子钰心底暗暗一跳,有种给人窥破心思的感觉:“都督怎么知道……”
沈同不咸不淡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一噎,顿时无话可说。
“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沈同道。
何子钰点点头:“方才我观察琴姨娘的尸身,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她服毒自尽后,脏腑流血,口舌内亦沾满血迹,可脸上、唇边却干干净净,我怀疑,是有人特意给她擦拭过。可她屋内的下人都说了,她们看到琴姨娘时,她便是如此光景,没有人敢轻易碰她。”
沈同眼睛一闪:“你是说,是凶手替她净过面?”
“很有可能,”何子钰缓缓道,“若是凶手所为,那就表明,这名凶手与琴姨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对她心存怜惜和不忍,兴许,取走耳坠,也是为了留个念想。”
沈同默然。
何子钰忽而反应过来:“都督,我这也只是猜测,您……”
沈同抬手:“无妨,高门内宅阴私之事,数不胜数,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我只是在想,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正说着话,楼梯上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二人举目望去,便看到飞麟走上了六楼。
“都督,大人——”飞麟拱手行礼。
沈同:“怎么了?”
飞麟神色迟疑道:“都督,刚刚有一个叫元宝的家丁过来禀报,说是他在案发那日,曾于向一阁外花园内看到过……”
沈同皱眉:“怎么吞吞吐吐的?”
飞麟垂下头:“他声称,在那里看到过夫人。”
何子钰一听,脸色微变,立马看向沈同,对方脸上却不见有什么波澜。
沈同:“可有其他人知道?”
“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在传话了,”飞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夫人的病也不是什么秘密。”
何子钰不悦:“这怎么可以乱说呢?”
沈同摇了摇头,看了飞麟一眼,飞麟便低头退下了。
“都督?”
沈同指了指书柜前的椅子:“坐下说。”
“好。”
二人坐下后,沈同声音微沉道:“我母亲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她经常会失去神智,变得像另一个人。”
何子钰点头。
“我当初离开英国公府,就是因为她的病。”
她一愣,抬眸却见沈同神色淡然,没有任何异样之色。
“十岁那年,她有一回突然发病,险些将我掐死,”沈同淡淡道,“也就是自那一回,我才知道,我并非是英国公的亲生孩儿。”
何子钰搭在案上的手不禁一颤。
这样的事,他竟如此云淡风轻地就说了出来,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之前你问过我,我母亲口中的那个王爷是谁。”
“我记得,那时候您只告诉我,那个人不是祁王。”
沈同看着她的双眸:“不错,他不是祁王,而是当今圣上。很多年前,圣上还未继承大统时,其亲王封号是靖。”
何子钰一震,登时睁大了双眸。
沈同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不过,我也并非圣上之子。”
何子钰一口气没上来,险些闷死自个儿,当场就咳嗽起来:“咳咳咳……”
沈同眼尾一挑:“你急什么?”
何子钰缓了缓气,没好气道:“您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么,这说一句吊一句的……”
沈同轻轻一笑,似浑不在意。
“我的母亲原本一心想入当时的靖王府,却因为一桩意外,与靖王妃之位永远失之交臂,”说到此处,沈同的脸色淡了几分,“有一伙贼人在上元灯节时,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掳走,她失踪了数日,后又被人扔在长安街口,衣衫不整,昏迷不醒。”
何子钰听得心惊,神色凝重道:“莫非……”
沈同点了点头:“没过几日,她便给诊出有了身孕。”
何子钰闭着眼摇了摇头:“是什么人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沈同:“这件事,时至今日,都查不出是什么人做的。背后之人,要么是不想让我母亲成为靖王妃,要么就是与我外祖家有仇。我母亲就是那时候得的病,自那以后便从未好过。”
“自那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我的母亲时常会像看仇人一般看着我,与我在一处时也更容易发病。”
何子钰见他面上泛着一层霜寒之意,想也未想,便伸手在他手臂上按落:“都督——”
沈同看向她,另只手缓缓覆盖在她手背上:“我没什么,可怜的人,是我母亲。”
何子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暗暗一颤,觉得有些不妥,原本她还想着缩手,可一对上沈同漆黑深沉的眼睛,就忽然像是给人点了穴道一样,竟一动都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