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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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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黑夜,漫天的乏力。
衣衫褴褛的她在流星街奔跑。终点了,却没有出口。身旁掠过一堆堆死人的白骨,以及臭气熏天的垃圾。后面是追兵,那些在流星街饿疯了的人已经追了她两天了。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些什么,可到头来还是只能奔跑,逃掉。回头是穷追不舍的敌,前方是绵延不断的路,找不到出口,永不停息的逃有什么用?
她的念能力已经不能再使用了,体力也快耗费光了。这些疯子的五官太灵敏了,不管她躲到哪里,都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心惊胆颤地看着他优雅地杀掉那些追兵,然后缄默不语地向她走来。黑发温柔地垂着寂寞,他耳旁的幽蓝色有节奏地跳跃着……——逆十字男人,幻影旅团的团长。
真实地,残酷地。
她忽然蹲在他面前,攥着他的衣角,低声地啜泣,就这样一小会儿也好,能够拥有真实的温存。哭完了,他可以把自己杀掉。
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星夜无语。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和她,她蹲在地上恣意地哭泣……
她哭着报出自己的名,汐艳。
库洛洛,他为她拭去泪花,小心翼翼地回应。
他说他跟踪了她两天,他说加入我们吧汐艳,他说我喜欢你的能力,我需要你,汐艳。他说我需要,汐艳……他把抹着她泪水的大衣为她披上。
加入旅团吧汐艳,跟我走。
于是她同意了。
他是第一个肯定自己,说需要自己的人,尽管心里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坏蛋,可自己心甘情愿,也会死心塌地地,义无反顾地追随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地知道,当知道自己被别人肯定,被别人需要时的那种喜悦,感激……是那样强烈地动摇着自己的心:跟他走吧,汐艳,小汐……
于是决定义无反顾地追随他。
那一天,是黄昏,夕阳如血。
天空是浸满了血色的玫瑰红,映着金红色的太阳……灿烂且极具魅惑。红得耀眼,红得夺目,让人惊叹,让人窒息。她就在那片艳丽的夕阳下,扬起笑脸,轻轻道:“团长。”
——你喜欢夕阳吗?
——嗯,喜欢极了。
——那以后我们能一起看夕阳吗?
——可以。
可以……
纯黑色的发丝映着金红色的阳光,轻轻晃动着那一个承诺。他瞳中也浮上了一抹极具诱惑的金红色。
弯起浅浅的弧,扬起轻轻的笑。
“我永远追随你,团长……库洛洛。”
那抹艳丽如夕阳的红色就一直紧随着那个男人,不离不弃。很希望,夕阳可以总是守住那抹飘浮不定的流云,给予它最为温暖的光芒……
在与幻影旅团见面的几天后,那件一直让她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窝金与酷拉皮卡见面了!
酷拉皮卡,几年前遭受幻影旅团杀戮的窟卢塔族唯一的幸存者……幻影旅团只因为想要他们的眼睛——在愤怒或极度恐惧时会变成妖异的血红色的眸子,那种世上绝无仅有的红色是世界上的七大美色之一。
酷拉皮卡拥有如太阳般金色的头发,如大海般蔚蓝的眼眸,如女性般绝美的容貌,却始终怀着一颗复仇的心,久久不能够释怀。
至于窝金,是幻影旅团第一个死在酷拉皮卡手下的人。
听说窝金去找酷拉皮卡了。
死定了。
他一定会死。
“团长,我去找窝金。”汐艳敛去了一丝痛惜,撇下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如果不把他带回来的话,他会死掉的。
团长托起下颌。沉吟了一小会才说:“去吧,不要勉强。”弯起一丝绝美的笑,汐艳抬起纤瘦而素白的手臂,缓缓地说:“那我使用能力了啊……”基地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汐艳,这么多天,还未见过她使用过她所谓的念力。
空地上,具现化出一面一人多高的明镜,镜中没有物像,只是白雾茫茫一片,飘渺而虚幻。汐艳全身泛着圣洁的白光,双目微睁,她轻抬一只脚,踏进镜中,还不忘回眸一笑:“你们知道了吧,我是——具现化系的能力者。我一定会回来的……”红袖轻拂,暗香涌动,她跃入镜中,不见了身影。
她的能力,实际上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瞬间移动,一次只能通过五个人,但距离不限,空间也不限。可是,这种能力,一天只能够使用3次。这个能力,弥补了汐艳体力上的不足,成了逃跑的绝佳方案。
酷拉皮卡杀掉了窝金,他俯下身子,开始抑制不住地呕吐,手刃仇人,他非常激动,也非常的绝望,他从敌人那里没有要来族人眼眸的下落,而是要来了他意想不到的,可怕的答案。幻影旅团的人说,杀人没有感觉。
他恨。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以来的原则被打乱,他的心会这么动摇?人命在这个世上,会被有些人视为粪土吗?会那样被贬低得一文不值?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成了虚无,被血染的双眸也就那样不肯闭合,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命运被践踏。他会害怕,小时候血洗的记忆笼罩了一切……他恨幻影旅团,那些背上纹有蜘蛛刺青的恶魔,甚至于看见蜘蛛都会激动地睁开猩红色的眸子。
他攥紧了自己的衣服,深深地垂下了头……
空中出现了一面明亮的镜子,从中现出一名少女,身着红衣,挥袖而出。她缓缓下落,娇小的面庞上凝着微笑。
“我来把他带回去。”她说。
他抬起猩红色的眸子:“你也是蜘蛛吗?”
“也许。”
那清澈如同一尘不染的蓝眸浸满了无尽的疯狂,红色的愤怒迅速弥漫了眼瞳,他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愤怒地看着她。
一声叹息仿佛穿破了悠远的时空,又仿佛近在咫尺,包含了太多无奈与怜惜。她好心疼这个本该是敌人的少年,但是带回窝金是她首要的任务。心仿佛在泣血,没有了家人相伴,一定很孤独,很寂寞吧……她并没有对他出手,只是带走了窝金的尸体。
基地。
“窝金!”那个名叫信长的男人暴吼一声,作势拔刀。
团长一抬手:“别激动,信长!”
汐艳面色沉静,立在尸体的一侧,心里却是波涛澎湃。如果她再早一点的话,也许窝金就不会死了。
团长深邃得望不见底的眸子中隐隐带着一丝怜惜:“小滴,派克,把他埋了吧……”
感情久了就会有,虽然和窝金相处了不是很长,但是她知道感情这东西,在旅团也是有的,也许就在信长此刻从眼眸中流露出的深深的悲恸中啊……对不起。
合眼,任眼泪带走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