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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忽梦少年时(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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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姑苏种不出云梦那么艳的莲花，这是魏无羡无数次种植失败后得出的结论。
彼时他站在淤泥中摆弄他那一池莲花，看着色淡的莲花发起了呆。
“魏前辈。”蓝思追担忧的看着魏无羡，便见那一脸怅然的人折了枝莲花放在鼻间轻嗅。
听见他喃喃自语道:“怎么气味差了这么多。”
他好像才看见蓝思追，对他一笑。
“思追，你们姑苏种出的莲花怎么颜色这么淡啊，我种的是红莲又不是白莲。”
“看来，还是不合适啊。”魏无羡轻叹。
蓝思追抿唇，“魏前辈，云梦的莲花很美吗？”
魏无羡一怔，笑道:“当然美了，那可是一绝呢。”
他说话时眼睛亮的惊人，一扫先前的怅然。
“那你要回去看吗？现在正是莲花盛放的好时节呢。”
话完蓝思追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魏无羡本来亮着的眼神暗淡下来。
“思追，我大概是回不去了。”魏无羡轻轻道。
从那以后，蓝思追再也没见过魏无羡满怀希翼的去种莲花了。
魏无羡离开了姑苏，在一个丹桂飘香的夜里，他翻墙离开了姑苏。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对蓝忘机笑道:“蓝湛，我走了啊。”
然后他便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什么东西也没拿，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蓝忘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静站了一夜。
他是他年少的欢喜，是他触碰不到的一朵云，生于天际，□□自由，他以为他终于可以留住他，可到最后，那朵云还是义无反顾飞走了。
魏无羡坐于屋顶饮酒，这是莲花坞最高的一栋楼，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莲花坞。
这世间风景千姿百态，最后入了他心的也只有这莲花坞。他自姑苏离开后，去了很多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很多人，到最后，他心心念念的也只有这一个莲花坞。
他少年时便喜饮酒，每尝了什么好酒必要拿去让江澄尝尝。
现在，想来那人身边也是不缺好酒的。
他应当还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姑苏，就算知道怕也没想到自己会厚脸皮回了云梦。
江澄啊。
当真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少年时期的江澄向他走来呢？
“你又喝这么多，当心被阿娘看见了罚你。”语气硬邦邦的一点也不温柔。
可魏无羡觉得江澄可爱死了，对他勾手道:“不有你给我打掩护嘛。”
“你就仗着我还肯理你吧。”江澄挑眉，握住魏无羡伸向他的手欲把他给拉起来。
魏无羡就坏笑，等着江澄使劲时把人给拉入怀中。可他等啊等啊，面前的人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魏无羡，你哪来的脸回云梦呢？”冷冰冰的语气冻的魏无羡血液凝固，他嗓子有些发酸，如鲠在喉。
眼前人俨然是青年时期的江澄，目光沉炽，看人犹如两道冷电。
魏无羡的内心一片荒芜，乱草杂生。逃避已久的事实在此刻毫不留情划破他的脆弱，硬要他鲜血淋漓的面对。
他痴痴的看着江澄，忍下满心的涩然。
“我想云梦的九瓣莲了。”
那人应该嘲讽他的，可是顷刻间魏无羡便入了一个盛满莲香的怀抱。
“你还知道回来啊！”
语气还是不算动听，可却是魏无羡听过最动人的话了。
“谁在哪！”夜间巡逻的门生隐隐看见坐于屋顶的人喝道。
哐当一声有酒坛砸在了门生面前。
门生皱眉上楼查看时，只看见了翻飞的衣袂，那人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江澄死在炽热的夏日，死前交代金凌不必埋了，烧成灰吧。
他不觉得烧成灰有什么不好，这样多自在。
魏无羡接过金凌手中的金丹时，手都是抖的。他想要逃避，可江澄偏不让他如愿，他就是要以最残酷的方法去逼迫魏无羡。
他宁愿死生不见，也不要魏无羡去做缩头乌龟。
他的师兄本不该如此，他应是云梦最夺目的少年郎，应是和江澄一直走下去的云梦双杰。
“他死时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禁不住魏无羡玩命的死缠烂打，金凌还是道:“再不相欠。”
魏无羡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是谁呢？”魏无羡反问自己。
陌生的躯壳让他生出了茫然，他为什么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呢？
他是魏无羡吗？可魏无羡会伤江澄吗？那曾是他豁出性命要保护的人，那曾是他发誓要护一辈子的人。
那是他历经百折才后知后觉喜欢的人啊！
喜欢的人啊！
江澄是魏无羡的命，可现在命没了。
“我能救江宗主，不过代价有点大，你愿意吗？”那人是突兀出现的，直截了当的问魏无羡。
魏无羡本就如同行尸走肉，可现在他重新有了一线生机。
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呢？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他还欠江澄一句“我回来了”。欠江澄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呢。
他欠了江澄那么多，怎么可能不去答应那个人呢。
魏无羡再见江澄时，是在姑苏的晚上。
空气中飘满了玉兰的清香，他紧紧抱住了江澄，是迟了多年的一个拥抱。
当初他修鬼道后再见江澄时江澄便是这样紧紧拥抱了他，现在他也这样抱住江澄，抱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醉了经年，如今一朝清醒。
至此他的人间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
江澄都没有放弃他，他又为何要放弃江澄呢？
他含笑的望着江澄，便见江澄挑眉道:“怎么？”
“晚吟。”
江澄的脸上染了抹薄红，凶巴巴道:“不准这么叫！”
“不这么叫，那你叫声相公给我听听好不好？”
“凭什么，要叫也是你叫。”
“好啊。”魏无羡欣然同意。
江澄便见他的师兄向他走来，隔着漫长的时空为他而来。
“相公。”
江澄听见魏无羡慎重的深情的对他唤道。
他在光阴的细缝中收获了一份至宝，从此再也不会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