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羡澄羡】》竹辞雪

16、第 16 章

　　碧空如洗，乌云消散。
　　阳光破空而出，撒向人间。
　　“总算晴了，这雨可下的有段时间了呢。”一少年倚靠在回廊的栏杆旁，对身边围着的一群少年道。
　　“可不是，本来少主预计今天要回来的，这雨下的也不知是否耽误了回程。”
　　这少年一开口，周围的人便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依稀是什么少主、蓝家、大师兄、想念之类的字眼。
　　“哎，大师兄呢？”有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
　　吵闹的少年们静了一瞬，可不是嘛，平日最爱闹腾最喜欢带着他们玩的大师兄现在不知了去向。
　　“刚才好像就不在了。”有人补充了一句。
　　“会不会是去码头接少主了啊？”有人思量着开口。
　　“啊？那我们现在赶紧也去吧。”众人一听便准备起身过去。
　　这时最先开口的那个少年露出了然的笑，拦住了欲起身的众人，笑眯眯道:“不急不急，有人望眼欲穿的盼着第一个见少主呢，我们去了反是打扰。”
　　“？”
　　“江郗你卖什么关子呢？”
　　江郗看向尚在滴水的屋檐，摆摆手道:“行了，别聚在这里了，一会儿让虞夫人看见了又少不得一顿骂了。”
　　少年们嬉笑着推搡离开，寻别处的乐子去了。
　　此时，离江家最近的一个码头，魏无羡正来回渡步，时不时的望向水那边。
　　雨还未停时他便过来，在这里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太阳都渐渐落下，可他盼了许久的人到现在也没个影。
　　魏无羡不免有些失望，看样子今天是等不到了。
　　“傻站那里干嘛呢！还不过来帮忙。”熟悉的清澈少年声自身后传来。
　　魏无羡眉梢都染了喜意，“江澄 。”
　　他欢呼着，不等船靠岸，直接跳到船上一把抱住了江澄。
　　江澄被魏无羡这猛的一扑险些身子不稳落进水里。
　　“魏无羡！”江澄咬牙。
　　“两个月没见了，给师兄抱抱嘛。”
　　真别说，自家师弟这腰还挺细的，触感还真是不错。魏无羡乱七八糟的想着，猛吸了一口江澄的气息。
　　江澄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莲子清甜香，是途经莲丛中不经意沾染上的。闻着便很是可口。
　　“什么想吃？”江澄疑惑道。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魏无羡连忙补救。“当然是师姐的莲藕排骨汤啊。听说你今天回来，一早上便炖着呢。”
　　江澄的心软成了一片，终于不是他一个人的莲花坞了。
　　姐姐的莲藕排骨汤他念了十几年，做来做去也做不出姐姐那个味道来，于是关于姐姐的记忆便寄托在了那一碗汤中，熬的软糯的藕，酥烂的肉，咬一口满齿生香。
　　“行了，抱这么长时间该够了吧，松开，肉麻不肉麻啊！”江澄不无别扭道。
　　“不够，才不够呢。”魏无羡的声音隐隐约约带了点悲意，倒也松开了江澄。
　　“回去吧，在蓝家待的都快闷死了。”江澄轻叹。
　　临走之前他倒是提醒了下蓝忘机关于温家的事，也不知他信是不信。
　　想灭温家，光一个江家肯定不可能，他并不怎么喜欢蓝忘机，可蓝家是不可或缺的战力，多一份战力便多一分胜算，江澄不敢赌，也不想去赌。
　　“想什么呢，怎么表情这么凝重？”魏无羡揽着江澄，边走边问道。
　　江澄凝神去看身边人的脸庞，这是一张神采飞扬的少年脸，一双桃花眼自带笑意，明俊逼人。
　　可似乎转瞬便成了记忆中那张苍白带着邪气的脸。
　　“师兄，你想离开江家吗？”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江澄很少称魏无羡为师兄，他习惯了直呼其名，这师兄一出口他便觉得拗口。
　　魏无羡低垂了双眸，掩住了眼中那些翻涌的情绪。
　　看着对方有些僵硬的表情，江澄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不由有些懊恼。忙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出去夜猎。”
　　魏无羡轻叹息，直视着江澄说:“澄澄，你就这么想始乱终弃的吗？才回来就要赶师兄走，你这样师兄可是很难过的。”
　　“……”本来有些愧疚的江澄闻言脸色一黑，正要发作被魏无羡眼疾手快往嘴里塞了一个莲子，魏无羡笑说:“开玩笑呢，尝尝。我刚才剥的，可甜了。”
　　莲子是真的很甜，一直甜到了心里。
　　江澄气哄哄的任魏无羡勾肩搭背的回了家，经过校场时发觉了不对。
　　“这是什么？”江澄指着地上的图案询问魏无羡。
　　“阵法，可以加固莲花坞结界的。”魏无羡淡淡道。
　　“……谁提出的？”
　　“当然是江叔叔了啊。温家最近小动作不断，还是要早些做点准备。”魏无羡说的理所当然，可江澄听出了不对。
　　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江家能提前做好准备，莲花坞还会不会被血洗。可这也提前的太早了。
　　是温家真的现在就有问题，还是有人知道提前做准备呢？
　　江澄一时不免有些烦躁，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重生呢？重生的又是否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他的心中生了对未知的恐惧，他怕，怕自己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怕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护住莲花坞，怕到最后他与魏无羡也不过形同陌路。
　　“江澄。”
　　手被用力的攥紧，回头是魏无羡的笑眼。
　　晚风拂过，少年的红发带随风飞扬，远处是灯火阑珊，是人间喧嚣。
　　热闹而又温暖。
　　江澄的眼眶有些酸了，这可真是糟糕极了。
　　“阿澄。”
　　是阿姐的声音。江澄应声望去，江厌离正在灯火通明处对他嫣然一笑。
　　有家的感觉是真好啊。江澄把自己身上那些冷硬的刺收的干干净净，露处了柔软的内里。
　　“姐，我想家了。”江澄抱着江厌离闷声道。
　　江澄性子偏硬，从小到大撒娇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年岁渐长便更不可能撒娇了。可看着失而复得的家人，他忍不住了。
　　江厌离温柔的抚摸着弟弟的头，“姐姐知道，我也想我们阿澄了。”
　　她的声音又缓又柔，轻而易举便让江澄有落泪的冲动。
　　“都站那里干嘛呢，还不进来？”虞夫人久等不见儿子进来，忍不住出来寻。
　　“阿娘。”江澄喜道。
　　虞夫人目光柔了一瞬，看见站一旁的魏无羡后又冷了回去。
　　魏无羡知道虞夫人不待见自己，便识趣的先走了进去，留他们母子相处。
　　“还知道回来啊！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光惦记着魏婴了吧！”虞夫人指着江澄的脑门一点，话中带了点酸意。
　　“阿娘，您前天不是还收到了阿澄的信吗？”江厌离掩唇微笑，悄悄对江澄做了个手势。
　　江澄顿悟，挽住了母亲的胳膊。
　　“阿娘，冤枉啊，给你的信我可是最先写的，魏婴的排在你后面呢。”
　　虞夫人本来被女儿这一说有些难为情，见小儿子难得的撒娇讨好，向来凌厉的眼神便柔了那么几分。
　　“还算你有点良心，进去吧，旅途劳累，早点吃完饭休息去。”
　　江澄点头，笑的眉眼弯弯。他是有多久未曾这么开心过了。
　　江枫眠因为有事在外还未归家，所以江澄暂时也熄了询问父亲的念头，他等众人都离开后，又去看了眼那个阵法。
　　是能起加固的作用，可看着就是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
　　不过也正常，这样的阵法相似的那么多，指不定是在那本书中看过。
　　江澄没有多待，毕竟前世就是在这个地方他看见了那么多同门的尸体，这里有太多的血与泪，让他根本无法多待片刻。
　　“江澄。”
　　头顶传来魏无羡的声音，江澄挑眉，抬头看见魏无羡拿着一坛酒坐在屋顶上。
　　“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江澄哼道，足间轻点一个纵身飞了上去。
　　“等你呀。”魏无羡的眼睛亮晶晶的，把酒递给了江澄。
　　“我有什么好等的，我看你是趁机饮酒吧。”江澄饮了一口后诧异的看着魏无羡。 “怎么是这个味道？”
　　入口甘甜分明是果酒，魏无羡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偶尔也要换下口味嘛。”魏无羡就着江澄刚才饮过的位置又饮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酒饮完了。
　　“江澄，你有喜欢的人了吗？”饮至最后，魏无羡突然问道。
　　江澄眼皮半阖不阖的耷拉着，一副困极了的样子。哪里听清了魏无羡的问题，见魏无羡眼中隐有急切，便胡乱点了点头。
　　“是身边人吗？”魏无羡小心翼翼问道。
　　江澄都要困死了，还要听魏无羡没完没了的絮絮叨，不由带了点不耐烦，声音也提高了不少道:“是你行了吧！行了就别烦我，我要睡觉。”
　　魏无羡完全愣在了原地，连江澄什么时候走都没发觉。
　　他的大脑现在只来回想着一句话，完了，他把师弟给掰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