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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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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启航休息,吃饱就困了,快要睡着的事后,电话响了,是杨帆打来的,要他去一个地方接他,声音听着有气无力,一定是出事儿了,启航连忙换了衣服骑上电动车赶过去了。好半天才找到靠墙坐在角落里一脸痛苦喘着粗气的杨帆,他胳膊上脸上血迹斑斑,明显是刚跟人打了一架,还好穿着黑色半袖,大半夜的看着才没那么瘆人。
“卧槽,发生什么了?伤得重不重啊?身上的血是不是你的?”启航忙不迭跑过去蹲下来问道。
“送我回家。”杨帆费力的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又颤抖。
“回什么家回家!都这德行了,还不去医院想什么呢!”启航又气又急的训斥道,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我不去医院!都是皮外伤,没折胳膊没断腿!不过是那帮人拳脚相加把我打得站不起来走不了路了!”杨帆听到医院这两个字,整个人瞬间精神了好多,仰头皱眉看着启航,垂死挣扎般说着,“我家里又急救箱,回家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就成!你帆哥我没那么娇气!”
“行吧!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说着,启航点亮手机屏幕准备叫滴滴。
“别叫车!”杨帆使出浑身解数喊了出来,缓缓抬起胳膊,胸口起伏断断续续的解释道,“我现在满身是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找麻烦了。”
“艹,你真应该撒泼尿照照自己现在的这副德行!不打车?你爬得回去么!”启航快被气疯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着杨帆的鼻子喊着。
“我家就马路对面那小区。”杨帆微微朝小区门卫那里抬了抬下巴,“扶我起来,辛苦你搀我一会儿,我能走过去。”
“你就应该坐在这儿自生自灭!”启航听了这话,更是咬牙切齿了,起身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抬起手臂,弯腰曲身,非常粗鲁的将杨帆打横抱了起来。
杨帆顿时惊住了,形单影只摸爬滚打外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公主抱…… 一条胳膊搭在启航的肩膀上,另一条胳膊和两腿自然下垂。怔怔地与启航四目对视着,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膛目结舌,心情复杂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特么看我,我脸上是有威士忌世界地图还是有花啊?”启航不耐烦的瞪了杨帆一眼,“把你那张血淋淋的脸藏好了!一会儿过了马路,别让小区门卫看到了!我耳朵好使得很,进了小区,你就跟我说哪里直走哪里左右转就行!”
公主抱的姿势本来就脸朝天,低头是徒劳的,眼看着就要到小区门口了,再纠结可真就来不及了!杨帆只好勉为其难的小鸟依人般乖乖的把脑袋埋在启航的胸口处。
杨帆这个硬汉子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加上启航步行的颠簸,身上痛得更厉害了。两脚离地自然会失重,这种陌生而又安全感尽失的感觉是他大脑一片混沌,倍受煎熬中还不忘想把面子扳回来,闷声说道:“启航,你我扯平了,以后手里都有各自的丑事了!”
“现在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进小区有个路口,左转右转?”启航没心思跟他搭腔,心切的问道。虽然杨帆的意识始终都还算清醒,也没听他喊半个痛字,毕竟启航也是个打过架的人,心知肚明得很——就算被几个人圈踢了一顿,也够杨帆这小子喝一壶的!更何况启航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刚抱起杨帆的时候,胳膊和手就感觉到杨帆身上的半袖黏黏糊糊的……艹!真不知道这小子身上到底有多少个口子!
“右转,第三个单元口,一楼右侧的手防盗门。”紧贴着启航的胸口,杨帆的声音还是闷闷的。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使启航有些不自在,却并不讨厌,痒痒的,好像还挺舒服……
启航既要走快些,又要尽力将身上的杨帆抱得稳一些,不过他现在怀里抱着的可是一个浑身是伤一百好几十斤的大活人,不是盛着鸡尾酒的高脚杯,想要又快又稳的到达目的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四肢一起用力的滋味儿其实真挺难受的!没两分钟就酸麻了。
“胳膊能动吧?钥匙给我,开门!”启航站在防盗门前,低头瞪了一眼在他怀里躲太平的杨帆。
“我没钥匙。”少顷,杨帆仰脸半睁着眼睛看他,声音因为一路的颠簸更加有气无力了。
“……”启航变脸比翻书还快,什么忧心忡忡焦虑不安通通烟消云散了,倏然间神情复杂五官扭曲。
这种回答方式是杨帆的一个习惯——问什么回答什么,题外话向来不说一个字。
“对不,不起啊,我说话一直都这样挤牙膏,你是知道的。”杨帆再不舒服也不至于分不清火候,刚才那四个字实则无心脱口而出的,身上的剧痛迫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喘着粗气,皱着眉头断断续续的哑声解释道:“门,门没锁,拉一下把手,手就开了。”
“艹!自己特么什么德行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么!还特么有心思跟我卖关子!”启航的脸都快被气绿了,脏话连篇的喊了出来,恨不得直接将怀里的人直接仍到地上。
杨帆勉强朝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逞能则能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可行的,杨帆的胳膊就是不听他使唤,跟得了重度内风湿性关节炎一样,痛得根本抬不起来,握不到门把手。不死心的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胳膊就没太高过两公分!
“你老实一会儿,别动了!”启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耐烦的声音中夹杂着些不忍。他将右腿尽量抬高,脚底悬空,膝盖抵着旁边贴得满是小广告的墙壁,小心翼翼的将杨帆的后腰落在自己的大腿上,启航一手搂紧杨帆紧实的肩膀,另一只手慢慢从他身下抽出,金鸡独立承受着杨帆整个人的重量,找好平衡屏住呼吸,确定自己和伤员不会摔倒后才抬手将防盗门欠了个缝。立即将手放回原来的位置,放下蹭得一片白的膝盖。
启航因这个高危动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的,急促呼吸了几下,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杨帆,怒气直逼心头……
不过看在他是个伤员的份儿上,这笔账暂且先记下,秋后再算!
殊不知杨帆已经昏过去了。
从门缝侧身迈进玄关,启航愣住了,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杂乱无章,现在却井井有条,估计是昨天上班前找过保洁阿姨吧……
启航没有随便进人家卧室的习惯,杨帆同样——关系再好、再熟的人也都只是在客厅接待。上次喝得烂醉如泥睡在街头的启航被杨帆带回家,也只是在客厅沙发睡了一觉。不过非常时期必须要非常对待,谁都有身不由己情非得已的时候,凡是明白点事理的人,都不会把一个重伤难行的人扔在沙发上,事后也不会在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装什么干净人儿!还铺个白底儿的HELLO KITY床单,以为自己是个精致的猪猪女孩么?!”启航边嫌弃而又无奈的喃喃着,边将杨帆小心又小心的放到了床上。
正如启航想的那样,杨帆的后背真的受伤了,刚落在床上,便传来了杨帆龇牙咧嘴的低声惨叫。刚昏过去的杨帆因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了,一脸痛苦的虚弱的看着启航,声音颤抖的道歉道:“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只有娘们儿才会因轻来轻去的疼痛嗲嗲叫唤!你好歹也是个硬汉子,不到扛不住是不会坑一声的!”启航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替杨帆解释道。
杨帆神情复杂的看着启航,此刻他有好多话想对启航说——浑身的伤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给启航来找自己,理解万岁……可是他没有力气。等他恢复了,有力气了,现在这一肚子的话恐怕即使不被淡忘,也说不出口了。
“别看我了!急救箱在哪!”启航没那个时间跟杨帆相互看瞳孔,心急之下竟喊了出来。
“床下。”杨帆回答道。
启航立即蹲下来,往床底下看去,还好床下的东西不多,一目了然。估计这个急救箱杨帆经常用,箱身上几乎没有灰尘。打开急救箱,启航愣了一下,看向杨帆的诧然不解的眼神逐渐变成了不解。
至于启航这样是因为什么,杨帆当然心知肚明,毕竟东西是他自己放进去的。为人处事坦坦荡荡的他就那么点小秘密被一起这么多年的同事发现了,脸和脖子瞬间红了。要不是伤痛缠身,他真想连忙从这个房子里跑出去。
“算了!我就全当没看到!反正都是你的私生活,跟我没什么关系!也算是找到你总是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原因了!年轻的时候还是节制点比较好!不然容易华发早生!” 启航愤愤的讽刺了几句,拿出本不应该出现在急救箱里的东西,发泄似的重重的扔到了墙角。简单翻了下,还好急救箱里的东西全很狠,不然这大半夜的可真没有开门的药房!
“衣服裤子你还脱得下来么?”启航握着剪刀问道。
杨帆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心情更复杂了。万一有个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一定会以为看到了谋杀现场。
“行吧!”启航皱着眉头,这两个字说得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杨帆,犹豫了几秒,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不是大夫,剪衣服裤子的时候要是误伤了你,可别跟我骂骂咧咧的!还有啊,我这么穷的人是不会赔你衣服裤子的!”
“……”杨帆脸上的痛苦和尴尬顿时变成了茫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启航会用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他□□,坦诚相待。
启航的执行力一向特别强,说干就干。还不等杨帆回过神儿来,他身上的黑半袖已经快被一分为二了……工作了一晚上,喝了那么多酒,本身就又累又困,现在身上又痛得要死,杨帆实在没有精力去看启航的一举一动了。反正他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说话也费劲,就像一个气若游丝大限已到的濒死之人。索性闭上了眼睛,身体就任凭启航处置吧!
并非杨帆自暴自弃,也不是他对启航有多信任,毕竟没折胳膊没断腿,都是些皮外伤,就算启航再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也会至于将他伤上加伤。
从不跟精神小伙儿似的穿紧身裤也是有好处的,宽宽松松的裤子,从裤筒一剪就开。
“那个位置就免了吧,他们应该不至于对你无辜的老二施行断子绝孙的阴招。”启航踌躇了几秒,看着杨帆的前端说着。从小就在大众浴池洗澡,看同性的身体对他来说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见杨帆没说话,启航这才抬眼,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心道,“身上这么多擦伤,这人居然还能歪着脖子睡着!”
启航多少还是有一点处理外伤的经验的,至少知道冒着血和油的伤口不能直接用酒精消毒。
棉球蘸上些碘伏,轻轻的处理着杨帆腿上、胳膊上、脸上、还有前胸上的每一处伤口。他以前受伤的时候,处理方式一向简单粗暴,只要还能动,用自来水随便冲一下,胡乱一包扎就完事。可能是同情心大发,才格外轻柔,像蜻蜓点水一样,兰花指都快翘起来了。
昏昏沉沉的杨帆被碘伏清理上楼时不断袭遍全身的痛惊醒了,断断续续苦不堪言的说道,“”
这屋里被你吸烟吸得烟雾缭绕仙境一般啊!
伸手好的人在马背上就能把那事儿直接办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