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左岸梦魇右岸殇 我不是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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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生活如果过于安逸无忧，就会产生无法预测的危机，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忘记了居安思危，是过于懒散的表现。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起码我不能再靠雅丽辛苦赚来的钱来生活，我必须要养活自己。
我找了一家叫做寒武纪的冷饮吧上班，依旧是做我熟悉的服务员。不过这里的工作看上要有趣很多，因为有各种花式的冰激凌和饮品，都是现场制作。而且店员也很单纯友善，没有酒店里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起初的一个星期，我都是在学习理论知识，每天要记很多产品的样式，比例，器具以及操作的方法。以至于渐渐的忽略了雅丽的变化，直到有天顺路去了苏荷，才发现现在的雅丽不再唱节奏激烈的快歌，而是开始唱一些有关思念和悲伤的老歌。一开始我只是以为是酒吧的需要，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些歌都是她自己选的，不是为了客人，而是为了自己和自己心里的那个男人。
夜里，她开始失眠，开始默默的抽烟，烟圈在她的面前弥漫，仿佛渗进身体里一样。我坐起身子，给她披上外衣，我感觉她的身体冰冷瘦弱。她没有抬头，依旧固执的抽烟，然后声音有些沙哑的对我说“对不起”，她总是很敏感，我向她靠了靠，说“没什么，反正我也睡不着”
“要试试吗？”她把还剩下半盒的香烟递到我的面前。
“可以”我没有丝毫犹豫的从里面取出一根。
“你变了，都是我把你带坏了”她先是一愣，接着有些自责的微笑。
“没有，我骨子里和你一样”我笑笑，点燃香烟。
那是我第一次抽烟，在酒吧里，看到过很多指尖夹着香烟的男人女人，他们表情迷人的吞吐烟圈，动作优雅，充满诱惑。我几次想要尝试，却还是被莫名的理智打消了念头。如今真的抽起来，感觉并不是很好，雅丽说刚学都是这样。我看了看雅丽的样子，只见她深吸一口，吸进肺里，然后从鼻孔里呼出烟雾。那样子很颓废很美。我不知道要怎样将一大口烟吸进肺里，每次想要咽下去的时候，就会被呛得难受，流出眼泪，更不要说用鼻子来吐烟圈了。于是我只好吸一口到嘴里，接着吐出去，到最后没有感到解乏，反而感到有些头晕恶心，嘴巴里满是呛人的辛辣。
“苏荷，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有安全感的，高大英俊，有温暖而宽阔的胸膛……单身，可以给我幸福的男人。不过只是喜欢，现实里似乎没有这样的男人，即使有也与我无缘吧。你呢，他是怎样的人？”
“是女人都会喜欢你说的那种男人，但他不是，从我认识他，他总是很冷漠，心里面像是装着什么，让我没有存在的感觉。只有和他□□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他的热情，才会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我喜欢身上有疤的男人，他的手臂上就有一条。”
“你认为他爱你吗？你爱他吗？”
“我想他并不爱我，在他的眼里常常看不到我，我就像一个工具，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用的时候丢弃。”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不会觉得委屈，不会觉得痛苦吗？”
“是啊，很委屈，很痛苦，可是怎么办，我很爱他，不在乎他的冷漠，不在乎他进过监狱，不在乎他不爱我，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感觉满足，我很可怜吧？”
“我觉得这样不值得，如果说彼此相爱无法实现，那也要找个爱你的人，而不是找一个你爱的人，这样会被他累死。你说他做过牢？因为什么？”
“会有人爱上我吗？我不确定，所以我只能找一个我爱的人。他说他是因为抢劫入狱的，他不喜欢我问他的事情，所以对于他我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难道你爱上的紧紧是他的身体吗？连他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如果是这样，我想那不是爱，连喜欢都不是。”
“不是爱？那是什么？苏荷，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爱吗？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
“他现在在哪里？既然如此，一切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只要在他身边就好，那为什么不去找他？”
“现在他是苏荷的一名调酒师，遇到你的那天他动身去总部学习，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回来了，虽然马上要见面，但还是很想他。你也有想念的人吧？对不对？不论在任何时间地点，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他的一切填充。”
“曾经有，现在没有了。”
我们说了好久的话，直到天空破晓，雅丽慢慢的睡着了，她躺在我的怀里，安静的像一只受伤的黑猫，温顺而疼痛。一整天，她要睡一整个白天，然后在肚子饿了的时候到街上买吃的。最后去酒吧绽放自己的激情和想念。就是这样单薄寂寞的生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认真而努力的生活，对爱情却有着卑微的期待和满足。
日子在雅丽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度过，盼过日出，盼日落。总感觉这样痴痴的情愫是不该属于这样一个率性的女子的。她应该是那种对任何事情都拿得起放得下，都可以从容面对的人。或许每个人都有她无法隐藏和改变的本性，即使外表改变了，内心还是无法根除。
因为学的很快，冷饮店的店长开始让我在冰品上进行简单制作，慢慢的我也可以做很多形色各异的冰激凌产品。虽然有些很简单，但是只要是我亲手做出来的，就会很有成就感，我开始享受做产品时的感觉，因为整个过程，充满喜悦，会忘记所有的事情。什么也不去想，专心而安宁。不到一个月，所有的产品我都可以不用看图解做出来了，而且美观精致，仿佛一件艺术品。为此，店长还多给我发了50块钱的工资。
现在虽然每天依旧很忙很累，不过我没有再忘记雅丽，每天一下班我就会到酒吧去，在那里静静的听她唱歌，喝免费的加冰红酒，想起在陌生男子家第一次喝红酒的样子，不禁会偷笑。如今听歌喝红酒似乎成为了我的一个习惯，一个在从前看来很奢侈的习惯。有时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后会有好心的男人，为我披上温暖的西服上衣。凌晨时分酒吧散场，我便和雅丽一同去街边的小摊吃烧烤，然后两个人拉着手在空旷的大街上疯跑着回家。我不想让她感到寂寞和孤单，我想陪在她身边，给她力量，即使我预感到自己或许要与她告别了。
雅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我下班后去酒吧，依旧像往常一样的听歌喝酒，这时过来几个南方来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大老板的样子。他们一行四人在我的旁边坐下。我不想理他们也感觉到他们是冲我而来，我起身准备离开，却不想被其中的一个发福的男子抓住了手，用力的拉回了座位。然后我听到雅丽的歌声顿了一下，我看了看她示意她没事。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来坐下来喝两杯再走。我们武哥可是头一次来，总得给个面子啊？”一个小弟模样的人，一脸淫相地说道。
“对不起先生，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不是这里的陪酒，也不是这里的员工，和你们一样我只是一个客人而已”我甩开他恶心的猪手，却依旧勉强微笑的说。
“是吗？那更好了，那小姐你更得赏个脸。喝了这杯酒，以后咱们可就是朋友了”所谓的武哥把一杯龙舌兰酒推到我的面前。
在酒吧呆久了自然认识很多酒水，所以不但知道酒名，还知道这种酒，香气突出独特，口味凶烈，正统的龙舌兰酒的喝法要加柠檬和盐，我想这几个南方人之所以会选这种酒来喝，是因为喝起来很江湖。
“我想我不能喝，这不是我能喝的酒”我的话给他们留下了空隙。
“那小姐能喝什么酒呢？”武哥挑了一下眉毛，满嘴油光的问。
“什么酒也不能喝，而且我不想和你们喝”我又一次站起来，然而又一次被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按下。
“说你嫩，你还拽上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不知道吗？装什么清纯，不知道装纯遭人轮啊！识趣点，赶快陪我武哥把这酒喝了，别找不自在！”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内心的恐惧慢慢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克制的怒火。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龙舌兰酒，然后轻蔑的看着刚才骂我的臭男人说“你是不是好几年没刷牙了？还是你不小心放了一个屁，我怎么觉得这么臭啊？好好洗洗！”说完我拿起桌上的酒，一杯酒泼在他的脸上。
我明明知道这样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是因为愤怒到达了顶点，丧失了理智。果然，就在我还有些后怕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的时候，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如此大的力量，让我整个人从桌子上滚落到地上，我感觉头痛欲裂眩晕耻辱，被打的脸颊也火辣辣的疼痛，嘴角流出了血。然后我听到音乐停止，酒吧里寂静一片。
“苏荷，你怎么了？没事吧？”
听到雅丽的声音我才有些恢复意识。
“没事……”
我摇晃的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这几个臭男人。
“你倒是装啊？妈的，喝个酒而已，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原来打我的人正是刚刚坐在我对面的武哥。
“这位大哥您先消消气，我这位朋友还真不是陪酒的，再说，咱这也没有陪酒的啊？您要是觉得不过瘾，我陪您喝，不就是一杯酒吗？”雅丽头脑冷静反应快，不想把事情弄大。
可谁知气急败坏的武哥根本不吃这套，“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就你这样，劈开腿让我上我不不要！！”他推开雅丽，走到我面前说“我就让她喝！不喝不行！”
我知道武哥的话深深的刺痛了雅丽的自尊，只是此时她为了帮我解围，强忍着，不容许自己爆发。她做着最后的努力，“您看，要不我……”雅丽的话还没说完，武哥一个转身一耳光甩在雅丽的脸上。她晃了两下，然后站住了，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像每晚抽烟时的样子。我无法再忍受，“我杀了你！！”我拿起旁边桌上的酒瓶，朝着武哥的头上轮了下去。一瞬间瓶子在他的头上破碎，他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头部，滚烫甜腻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开始颤抖。“你疯了？”雅丽嘶声裂肺的喊道。
然后我感到整个酒吧一片混乱，一阵的拳打脚踢向我迎来，只是我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我的整个身体被雅丽的身体死死的包裹住，所有的拳头和抽打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我看着她痛苦的咬着嘴唇忍受着这一切，心都要碎了。
后来酒吧老板出面解决了这场闹剧。这个霸气的东北男人，当得知有人来找茬砸场子，带了一群人过来，他们把四个南方人一顿暴打，然后扔出了酒吧。
“我警告你，再有这样的事你就给我滚！”老板对雅丽说。
雅丽任性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老板，不怪她！”我和雅丽彼此搀扶着。
“你下手够狠！不过以后注意点，出了人命我可不负责！”说完，这个老板便转身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雅丽像是没事的人一样，强颜欢笑。我知道她的身上很疼，心更疼。
“看不出，你还真猛，谢谢你帮我出了这口恶心！这群臭男人！”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雅丽，她的脸上有一个清楚的手印，头发凌乱，想必身上也有很多伤。看着看着，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放肆的哭出声来，颤抖着，恐慌着。跪在地上。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雅丽也哭了，像我一样哭的歇斯底里，伤心欲绝。她抱着我，紧紧的，我感觉到她也在颤抖，因为疼痛，因为委屈，因为难过。
那天之后，我有几天没有再去酒吧。雅丽开始对我更好了，她开始给我买好看时尚的衣服，给我买化妆品。我没有很多的钱给她买礼物，但却尽我所能为她做些什么。家里面所有的一切，煮饭洗衣服我全部都做。我感觉我们像两个孤苦伶仃相依为命的姐妹。我们彼此需要，彼此鼓励，彼此慰藉。
不久，雅丽等待的男人终于回来了，那晚雅丽没有回来睡。我知道她正甜蜜的躺在那男人的胸膛上幸福的安眠。只是抚摸到手边空空床位的我，一下子感到很孤单，很落寞，我蜷起身子，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晚上，下班之后，我去理发店把所有的头发都拉直了，然后我穿上雅丽给我买的衣服，画了淡妆就出门了。因为我要去酒吧，去见一见雅丽魂牵梦绕的男人。
走进去之后，有很多认识我的人和我打招呼
“怎么这几天没来啊？挺想你的！”
“你今天真漂亮啊！”
“来了苏荷？来这边坐啊！”
每一种邀请和招呼，我都微笑以对，我告诉自己就是天塌下来，也再也不能冲动。
远远的我看到一群人围着另一个小吧台，那里在表演花式调酒。我看到有点燃了火焰的瓶子在一个男人的手中灵活的翻飞，如同跳跃的精灵，眼花缭乱，十分精彩。
那个男人的头发有些遮住了眼睛，以至于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不过我想，他应该就是雅丽喜欢的人吧。
我依旧来到属于我自己的角落。依旧喝加冰的红酒。我清醒而自知。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变化，喜欢这样的自己。我刚刚喝了一小口红酒，就看到雅丽和刚才在表演调酒的那个男子远远的向我走了过来。于是我站起身来，拿着红酒，迎接他们。
只是当他们慢慢的靠近我，我却感觉到一阵的不安，然后那个男人的脸慢慢变得清晰。那样的眉眼，那样的面容，那样的身材。像是在哪里见过。记忆开始倒退，我搜索着与之相像的人。然后影像一瞬间定格，重叠，然后我感到我的瞳孔在吃惊的扩大。男人的表情也充满了欣喜的错愕。
是他！！怎么会是他？？！！
是那个在我年幼时把毛毛虫放在我手心里的男人，
是那个在我17岁雨季中出现欺骗奸污我的男人，
是那个被我封存在记忆深处永远不愿见到的男人，
是那个给予我痛苦恶梦让我每晚无法安眠的男人，
是那个后来每次都会出现在我恶梦里追逐我的男人，
是那个我想要忘记却总也无法忘记的男人！
是那个如今我最在乎的朋友雅丽最爱的男人！
“杨东，这是苏荷！”雅丽说。
“是你？！！”杨东说。
“你们认识吗？”雅丽说。
“不认识！！”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左岸梦魇右岸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