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比天空还远的距离 我们距离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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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希望夜能够浓一点，再浓一点，浓到可以吞没任何的微光。就像盲人的世界没有丝毫的光亮。这样就不会看到彼此，看不到彼此，也就不会想起从前，想不起从前也就不会难过和痛苦。当记忆和现实以轮回的姿态交替上演，泯灭的不仅仅是意志还有希望。我们无法还击这样重复的打击，所以只能默默的承受。
我跑出酒吧，在夜风凛冽的大街上，快速的行走，我要回家，我要躲起来，我不要看到他的脸，那是张恶魔的脸。我听到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叩击声，仿佛有人在用锤子用力的砸掉我记忆的围墙，为了释放出那些如洪水般邪恶的片段。一声声细碎而钝痛的敲砸。
于是那些在记忆里无法抹去的伤痛，那些在伤痛中无法释怀的年华，慢慢的浮现在眼前。让我看到了那场永不停歇的雨水，看到了那间破旧狭小的屋子，看到了那个无耻罪恶的男人，看到了自己无法整饬的身体。我听到了谎言的声音，雨水的声音，咒骂的声音，亵渎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混乱的交织在脑海里，梦魇一般突兀的闪现。我感到记忆在脑海里慢慢的膨胀，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痛。我停下来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我大口的喘气，像要窒息一般，扭曲难受。
“苏荷！你不要走！”
我模糊的听到有人叫我的声音，然后有一双臂膀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我。我闻到他身体里邪恶的味道，我一瞬间产生了幻觉，我侧过头看到他的脸，如同看到四年前他的脸，我惊愕，疯狂的抓咬他的手臂，我需要挣脱，我要保护我自己。然而他依旧死死的抱着我。
“放开我！不要！你放开我！！”
我丧失了理智，开始大声的喊叫，我像当年一样希望有人听到，希望有人来救我。
“不要这样，苏荷，求你了，不要这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原谅我！！”
他的声音如同雷电一般击中我的身体，使我再也无法承受，一切如熔岩般从火山口喷薄而出。
我感到世界一片黑暗，失去了声音和影像，这是我喜欢的世界。
从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以为我去到了另外的世界，一个很安全很温暖的世界，没有□□和苦痛。不过那只是我的渴望，我发现我还活在这个肮脏的人世，在医院的病床上，在这个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医生她醒了！！”
我看到杨东焦急的脸，看到她身后雅丽的疑惑。我想雅丽一定看到了刚才的一切，自己最好的朋友被自己最爱的男人抱着，该是怎样的情绪呢？现在她来是因为疑惑，是渴望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我突然想起雅丽唱过的那首《流年》我绝望的想起那句歌词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仿佛是一句写给我的歌，我感到无奈，或许真的如此，一切都是宿命，不论是怎样的孽缘，终究会有一个结果，无法躲避。亦无法重来。
我伸出手，想要看看自己的手心是否真的长出了纠缠的曲线，却发现手背上被冰冷的点滴瓶扎着。我感觉到那些冰冷的液体融合进我的血液，然后流经我的身体，在我的心上流淌出纠缠的纹路。冰冷而麻木。
也许是因为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的缘故，所以我不再反抗，不再发疯似的想要逃离，我像个木偶一样，盯着天花板。我看到灯光寂落的亮着，有小小的飞蛾在奋力的向光亮的深处冲击。
我想它只是冷了，想要进去暖暖身体，它只是想被温暖包裹着，不想活活的冻死。
“苏荷你告诉我，你和杨东是不是一早就认识，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雅丽迫不及待的开口了，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在她的眼里，杨东是她的唯一，即使我也知道杨东并不爱她。所以我不能伤害她。
“是，我们认识，但不熟，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依旧看着天花板，不去看雅丽，我怕看到她因为悲伤而扭曲的脸。
“你胡说，我都看见了，都听到了，你们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雅丽无法控制的大声质问我。
“你希望我们有关系吗？”
雅丽被我的话怔住了。然后我听到杨东的声音。
“够了阿丽，现在她才刚醒不要再逼她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现在请你冷静一下！”杨东的声音里充满了疼惜和哀求。
“好，你说，我现在就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告诉我啊！！！！！”雅丽撕扯着杨东的衣服，大声的哭喊着。
“这里是医院，请不到大声喧哗，要吵架出去吵，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一名护士警告的说。然而这似乎更加激怒了雅丽，她转头对着护士大吼一声“操你妈！你给我闭嘴！”然后转过头来继续问杨东“你说啊？苏荷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求他原谅！为什么？！”
杨东不耐烦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无可奈何的说“够了阿丽，不要再闹了，这里是医院。”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谁也别想好过！！”雅丽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充满憎恨和怨念。
“你一定要这样是不是！好，我告诉你，你不就是想知道吗？我都告诉你，苏荷她不是别人，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最对不起的人！我爱的是她，不是你！！现在你满意了吗？”我听到杨东的话，心里感觉苦苦的，替自己难过，也替雅丽难过。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执拗，很多的事情明明已经心知肚明，却还要自寻一个无意的解释。总是希望伤的彻底，才会有勇气彻底的放下，和解脱，只是不知道有时候伤的彻底反而无法忘记。反而会成为痛苦的纪念。
“你有种！！”雅丽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杨东的脸上，然后流着泪跑出了医院。
我感觉脸颊被泪水烫伤，我想是我伤害了雅丽，她一定觉得是我抢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苏荷，求你不要哭，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一切之所以会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死我了，可我……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杨东死死的攥住我的手，深深自责的对我说。
“我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给的！！你为什么要难过？我为什么要恨你？为什么要原谅你？”我甩开他的手，冷漠如冰的说。
“苏荷，我知道是我毁了你，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但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求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好爱你，我希望我可以补偿你，我会对你的人生负责，求求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感觉到有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觉得这样忏悔的场面很滑稽很可笑。
“爱我？补偿我？对我负责？我不需要，谁也无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如果真的可以就不会是这样！”想起过去的四年，种种的辛酸和磨难，我的眼泪再一次的夺眶而出，心里感觉好心痛，好难过。
“你还是想着李默是不是？你还是爱着他是不是？我要怎样做你才能满意，才会只看着我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我们距离那么近，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我的爱吗？”
“是啊，我们距离那么近，为什么感觉不到呢？是因为心离得好远，好远。李默？”
其实就在我辨认出杨东的那一刻，我就想起了李默。这个在无数个夜晚，无数的梦里，我默念出的名字，现在真的叫出声音，忽然觉得好陌生，没有任何的感情。
“李默？好遥远的一个名字，虽然和我的心好近好近，但却离我好远好远。”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我感觉好累，我想睡眠真的是躲避痛苦最安全的洞穴。杨东没有离开，我本能的感觉得到他一直在我的身边，我知道他再想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原谅，这样起码可以得到自我的救赎。
夜里我睁开眼，看到杨东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一直如此，于是有了很深的纹路。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痛苦过的男人，没有了年少时的单纯和无知，已经长成了一个硬朗深情的男人。我伤感的想，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会不会爱上他呢？
早上很早，透过窗户我看到遥远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原谅了什么。我悄悄的下床，我不想吵醒杨东，不想让他发现我的离开，我必须去找雅丽，她才是我真的需要解释和安慰的人。走到门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返回来为杨东披上暖暖的毛毯。也许我只是希望每一个寒冷的人都能够感到温暖。
我跑回家里，没有看到雅丽，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家里睡觉。我又跑去酒吧找她，可酒吧里的朋友说她从昨晚离开酒吧就一直没来过。我忽然有些不安，心想她会去哪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想到了杨东的住所，然而我却并不知道地址，仿佛有足够的钱和时间可以用来环游世界，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沮丧的，重新回到家里。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她回来过的痕迹。看着这个明亮温暖的小家。我和雅丽从相识到相知，成为好姐妹，一幕幕场景如同放电影一样在眼前放送。
在酒吧里，她唱歌我喝酒，然后快乐的跳舞。
在家里，她睡觉我洗衣服，然后一起吃饭。
在街上，我们一同去吃烧烤然后偷偷的跑单。
在商场，她砍价我试穿，然后一件也不买。
在夜里，她喝冰水抽香烟，然后我陪她聊天到天亮。
在梦里，她总是坚强的微笑，然后拥抱我给我温暖。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我却伤害了她，我找不到她，像是找不到李默一样的恐慌和难过。
然而就在此时，我听到了开门声，然后门慢慢的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比天空还远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