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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鱼饵” ...

  •   与姑姑分开后,我立刻打电话跟我爹妈打了声招呼,老两口对我突如其来的旅游计划表示非常意外,各种问东问西的,我一边举着电话应付着老两口的盘问一边单手开车,平时四十多分钟就能开完的路程这次居然开了一个多小时,路上不知道多绕了几个弯。

      等好不容易回到吴山居,挂完电话一看表,竟然都快十一点了,我火急火燎地上楼收拾起行李,姑姑说这次去没什么特别需要带的,让我捡几件广西那边温度合适穿的衣服就行,我便捡了两三套行头进去,最后想了想还是带上了我的摄影机,等把一切打理好将将十二点,离出发还有五个小时,我便熄灯上了床。

      本想养精蓄锐,熟料一闭眼,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的全都是墓葬里可能会出现的刺激事物,比如机关,粽子,龙脊背,以及我们拿着黑驴蹄子勇斗僵尸的画面,越想就越激动,整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扭成了蛆,哪里还睡得着。

      于是一整夜我就睁着眼睛望着床头闹钟的位置,听着钟表滴答滴答地声音,直到闹铃响起的瞬间,我蹭的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滑进了卫生间,刚挤上牙膏窗外就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响,然后就听见我姑喊:“小邪,起来没!”

      “马上!”我高喊了一声,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便拎着行李箱下了楼,一抬卷帘门就看见我姑斜倚着车门,一手叼着烟一手玩着火机,见我来了,抬手看了看表,吐了个烟圈:“你这是刚起呢,还是一宿没睡啊?”

      “刚起刚起,倒是姑姑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刚到。”

      说完她掐了烟,将打火机收进了风衣口袋里,上车给我打开了后备箱。

      我迅速将行李摆放好,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到副驾驶的位置,正系着安全带,一袋包子忽地递到我跟前,我一抬眼,就见我姑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向下指了指,我才看见变速杆后面的储物箱上放着一杯豆浆:“没吃早饭吧?先垫吧点。”

      “谢谢姑~”我接过豆浆和包子,惊奇地发现热的像是刚出炉的,便忍不住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嘿,是我喜欢的口味。

      “好吃。”我一边嚼着包子一边问:“姑你也喜欢鲜肉包子?”

      “喜欢,挺好吃的,”她笑了一下,忽地伸手从车后座拿出一条毛毯来盖在我腿上:“吃完了就睡会儿,到机场还有段距离。”

      “好啊。”我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睡是不可能睡的,没出发之前就兴奋到失眠,上了车就更睡不着了。

        我盖着毯子吃着早饭,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不断倒退地风景,从来没觉得路边的灌木是那么的赏心悦目,路灯的光芒柔和得令人无比舒适,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不知不觉我就趴在了车窗边,嘴里模糊地哼起了童年不知在何处听到过的花鼓调。

      或许是被我带的,我哼了没多久,就听见旁边姑姑也哼起了歌,是首我从来没听过的,也不像是他们那个年代流行的歌曲,于是我忍不住回头问道:“姑你哼的是什么歌啊,还挺好听的。”

      “错位时空。”

      “嗯?”我脑子里刷刷飘过几首相似的调子,最终摇了摇头:“没听过,是谁唱的?”

      “艾辰,”姑姑脱口而出,大概是见我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她又补充道:“我们那个年代一个比较冷门的民谣歌手,民谣你知道吧,比较小众,所以不出名。”

       我琢磨这听着可不太像民谣的风格啊,不过我对这本身并没有太大兴趣,也就没太纠结,继续趴着盯着窗外,哼着这首曲子,眼神不经意间从后视镜扫过,就看见姑姑正好也撇过头看着我的后背,眼神温暖和蔼,让我非常安逸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大概五点四十分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机场。时间掐的刚刚好,托运完行李就开始检票了,姑姑却一点没有把机票给我的意思,这让我瞬间有些紧张,心想她不会是驴我的吧,其实她还是不想让我去这趟。

       正想开口问问,我身边突然走过来一个穿短卦的男人,似是若无其事地走到姑姑跟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递给她。

       姑姑接过机票的样子就像顺手帮别人递了个东西一样,什么都没说就转过头接着检票了,男人也一言不发地走到队伍的后边排队。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这番操作,忍着满腹疑惑直到落了座位,我俩各自从前排座椅背后拿出旅游手册假装翻看,一边小声交流。

      “刚刚那就是陈皮阿四的人吗?”

      “嗯。”

      “陈皮阿四在哪?”

      “他没来,这种活还轮不到他出场,这次就派了两个人来。”

      “两个人够用吗?!”

      “只是指导而已,要那么多人干嘛?”

      “指导!?”瞬间拔高的声音让我抖了个机灵,忙四处看去,幸好这趟飞机的乘客并不多,我赶紧挡着嘴问:“不是说好的看他们下斗的吗?”

      “没错啊,是看下斗啊,”姑姑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不过是看越南人下斗。”

      “越南人?”我愣了一下。

      姑姑解释道:“在广西活跃着许多淘家和古董倒家,这些人靠在民间村寨收古董过活。因为和越南接壤,所以久而久之,有一些越南人就发现这个生财之道,就结伴越境到中国来盗掘一些古墓。陈皮阿四的盘子大,和广西的越南人也有联系,这次是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一批越南佬发现了大斗,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看上去规模相当大,要这边派人去“指导”,他们不知道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不值钱。”

      “所以我们这次其实是第三方买家?”

      “对,但我们必须装作是陈皮阿四的人,不能让越南人发现,做古董买家这一行有个稳定的合作伙伴相当的重要,绝不能中途更换卖家,这样不仅得罪人,而且因小失大,得不偿失,”说到这,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自严阵以待。

      果然,姑姑接着说:“小邪,那些越南人看似是古董倒家,其实都是全副武装的亡命之徒,到了地方你一定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包括眼睛和舌头都不能乱动,一切都要听我的,你明白吗?”

      “...明白。”我咽了口唾沫,心想:来的时候可没说是跟这么一群人合作的啊,这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刺激可就大了。不管转念一想,和陈皮阿四合作也好不到哪去。按照我爷爷的说法,陈皮阿四手下也都是些不省油的灯,对比起来好像也差不多了,自己求着得来的机会,跪着也要走下去啊。

      于是我深吸了口气,脑子里开始轮着播放各种港式枪战戏镜头,尤其是英雄本色里小马哥被枪打成筛子那一幕,再带入自己的脸,居然还挺带感的?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终于抵达了广西南宁机场,我和姑姑一起去取行李,那短卦的汉子就跟在我们身后,他旁边还有个寸头的大汉,我们一起去了行李,然后两对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起上了去上思县的大巴,我和姑姑坐在第一排,他俩坐在最后,一连颠簸了几个小时,中途还转了一次车,总算折腾到了上思。

      从昨晚凌晨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我都没有合过眼,下车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一步踏空摔了下去,幸好姑姑反应迅速转身给我接住了,我就趴在她肩头眨巴着眼,好半天没缓过来。

       这时候那个短卦的汉子下车了,一见我扑在我姑身上,瞬间笑道:“看起来吴家少爷身体不太好啊,我说四姑姑,早跟您说这趟辛苦,您是这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习惯了也就罢了,何苦非要把这小少爷带来,这斗里可没有空调啊。”

       我一听这话瞬间就急了,支棱起身体回头就冲他喊:“谁说我要吹空调了,我身体好着呢。”

      “你可不要强撑啊,这路途遥远的,万一再出个什么事....”话还未说完,他的眼睛望着某一处,神色突然僵了僵。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见我姑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我看来那是一幅再平易近人不过的表情,那个汉子的眼睛里却透露出深深的忌惮,好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让我对姑姑的好奇心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恬静的外表下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她真的在国外呆了二十多年吗?

      “多谢你们对小邪的关心啊,”姑姑淡淡的开口,话语里似乎夹带着风霜:“我想有你们在,我们家小邪这趟旅程一定是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你说是不是,齐略?”

      “那肯定是,”名为齐略的汉子赔笑道:“您和陈家合作多年,我们的本事您还不了解吗?这一趟必定如您所愿,我们大赚特赚,也给小少爷长一波见识,不让吴家少爷白跑一趟。”

      “那自然最好。”

      姑姑淡淡的点了点头,我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感叹这齐略说的陈家跟专业做导游的一样,虽然我并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做游客,不过适当的参观我还是想有一有的。

      于是我凑到姑姑的耳边,道:“姑,这趟结束之后,我们能不能顺道去趟十万大山啊,我妈说让我拍点照片给她看看。”

      “可以啊,”姑姑不假思索便答应了,表情分外温柔:“尽快做完这单,我陪你好好转转。明天我们就要跟越南人进雨林,今晚我们在上思休整一晚,你可不准熬夜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心里却暖洋洋的,有种出门在外妈还在身边的感觉,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是挺让我惊奇的。

      晚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插曲,我们去预定好的那户当地人家里住的时候主人家把我和我姑当成了姐弟......

      前一晚我还满脑子幻想着古墓里是什么样子,这一晚我满脑子思考的却是我姑姑的外表为什么会如此年轻,首先排除是化妆的原因,因为晚上我跟她一起洗的脸,她卸了妆的样子也半点不显老,甚至更加清纯明媚,我怀疑她其实并没有她说的岁数那么大,她一定是我舅公老年雄风不倒得来的女儿,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我双手背在脑后躺在床上,望着木制的天花板一脸坚定地点了点了头,觉得这猜测简直无懈可击!

      正得意着....突然手机闹钟就响了?!

      “吴邪!!!”

      “...我听着呢,姑姑。”我捂着耳朵,生无可恋地望着对面化身河东狮的姑姑。

      现在是早上六点钟,起床洗漱吃早饭,连续失眠两夜的我终于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埋进面前的螺蛳粉里。

      姑姑忍无可忍地咆哮着:“两天没睡了,你是想修仙吗!?”

      “我也不想的,”我打了个呵欠,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粉:“就...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姑姑的笑容逐渐狰狞:“整天夜里都在想什么?想下斗还是想小哥呢?”

      “不是,”我下意识回了一句。

      等会儿,好像哪里不对?!

      “什么想小哥,”我震惊得筷子差点掉了,睡意都去了几分,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姑:“要想也是想小姐...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姑姑面色一僵:“口误,赶紧吃饭,待会出发了。”

      “哦。”

      我感觉她在心虚,证据就是说完她也低头搅螺蛳粉去了,不过我不打算再挑起话题跟她讨论我昨晚到底在想什么的事情,毕竟我知道但凡跟一位漂亮的女性谈论她的真实年龄总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于是这个小小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用过早饭之后我们去村口和齐略他们会合(我们和他们不在一个民宿),越南人开了辆吉普来接我们,姑姑和齐略他们似乎都听得懂越南话,只有我一个人在听天书,本就萎靡的精神雪上加霜,很快就像断电一样在车上秒睡了过去,只可惜这地方路面实在不咋地,我一路被颠簸的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多数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那越南人嘟哝了几句什么话,紧接着姑姑就凑到我耳边说道:“小邪,他们说这会儿太阳大,雨林里都是瘴气,要等天阴了再进去,过会我们要在林子边上扎营,你在营地里好好休息成不成?”

      “不成,”尽管眼皮都睁不开,我还是要坚定地说:“我来这里就是要长见识的...你们别想撇开我。”

      我听见姑姑似乎笑了一声,然后说:“行,一会你先睡,等要进去的时候我再叫你?”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彻底睡死过去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朦朦胧胧地瞧见车外有几个穿着当地土著衣服的人似乎正在搭建帐篷,我扫了一圈,就看见跟着齐略的那个大汉算一个熟人。

      于是我走过去问他:“我姑姑和齐略呢?”

      “跟着越南人去斗外围查看了,四姑走之前交代,让你醒了之后别乱跑。”

      “这样啊。”我伸了伸胳膊,感觉这一觉起来身体还是不是很舒服,便道:“我可以在营地里走走吗?就活动活动筋骨。”

      那人瞥了我一眼,不置可否,我就默认他同意了,毕竟是合作伙伴,钱货都没到手之前,他不可能害我。

      我在各个帐篷之间随意的转了转,并没有进去,只透过布料的间隙观察着内里,有的里面堆着装着土豆红薯之类食物的麻袋,有的里面搁着各种枪械武器,我不敢多看,待走到一个靠外围的帐篷的时候,里面的东西瞬间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

      那帐篷里面多余的什么都没有,就放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大竹筐,还盖着盖子。

      你说里面放着家禽牲畜吧,那未免太安静了些,放着粮食的话这么大的竹筐....可以,但没必要,没见其他的食物都是麻袋装的吗,总不可能搞一个特殊的,那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站在帐篷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想: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应该问题不大。

      下定决心的我于是蹑手蹑脚地进了帐篷,先是绕着竹筐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然后又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挪开那竹子编的盖子,探头一看,正好与一双清明透亮的眸子四目相对。

      “卧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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