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儿》知秋w

4、第四章 要

　　要说高中生最不能缺少的是什么，那一定是考试。星城一中一向以从不缺席的周考、小月考、月考、开学考和期考闻名星城。王老师以平常的口吻说完考试事宜之后，除了魏晞以外，其他人还是该干嘛干嘛。有的依旧在刷题、看书，有的在讨论晚自习溜去哪儿玩，而魏晞哀嚎着趴在桌子上。
　　“现在还没下课。”王老师走到他身边，皱着眉提醒道。“好的，老师，不好意思。”魏晞坐直身子，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王克没忍住笑出了声，被他瞪了一眼。
　　“柳梓叙，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呀？”魏晞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柳梓叙看着那人眨巴着眼睛的样子，破天荒地觉得可爱，“准备好了。你呢？”“你准备好了就行嘛。我......我就凑合着吧。”在学习方面，魏晞的确强硬不起来，说话也少了分傲气。
　　柳梓叙勾起嘴角摇摇头，问道：“要不要帮你临时抱下佛脚？”闻言，魏晞眼睛都亮了，“效果够吗？”“应该......对你来说能有提升的。”毕竟，你也没几道题是会的。
　　后面那句柳梓叙没说出口，都化成了几声轻笑。魏晞难得认认真真地上完了三节晚自习，按照柳梓叙说的好好复习着。柳梓叙时不时回头看看，小声问句：“有问题就问我。”“知道啦。”魏晞觉得被小看了，不耐烦地转着笔。尽管柳梓叙已经把考点画了出来，但对平时没有什么基础的魏晞来说，还是无异于天书。好在这人专注力还算好，三个小时下来，总归是弄懂了一些。
　　直到下课铃响起，魏晞看看右边早已空空如也的几个座位，才有种认真学习的实感。“怎么样？”柳梓叙喝了口水，问道。魏晞摆摆手，“害，这算什么。”
　　他一直有着这种自信，不管是擅长或是不擅长的事情，魏晞总是觉得“不算什么”、“本大爷随便就搞定了”。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或许是无所不能。柳梓叙心想。“挺好的。”他低头轻声说道。“嗯？你说什么？”身边人歪歪头问道。
　　第二天考试很快就过去了，魏晞打了个哈欠，把考试用品一股脑塞进抽屉。“走，吃饭去。”他大手一挥，王克那几个人就过来了。“魏哥，去哪吃？”王克问道。宋齐瞥了眼前人一眼，说道：“那还用说？考完试咱们肯定要去搓顿好的啊。”魏晞拍拍宋齐的肩膀，“行！”又转头问道：“柳梓叙，一起去？”柳梓叙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个人，刚想拒绝，魏晞就站起身一把把他捞起来，“走！”
　　由不得拒绝的。魏晞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包括想让柳梓叙交到更多朋友。
　　他们去了学校对面巷子里的烧烤店，豪爽地点了一通，找了张桌子坐下。魏晞坐在柳梓叙身边，说道：“我跟你说，今天考试的感觉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次肯定进步。”柳梓叙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着，就看见李辉任叫了一扎啤酒。柳梓叙皱起眉头，扯了扯魏晞的袖子。
　　“不喝。”魏晞说道。宋齐站起身，“哦？为什么？”环顾了这桌人，又说道：“哦，原来是这坐了个好学生所以不能喝酒啊。”“宋齐，你他妈别这么阴阳怪气。”魏晞眉头紧锁。“我怎么阴阳怪气了？你们不喝就不喝，我们三个喝，好吧？”
　　魏晞张张嘴又要说些什么，柳梓叙攥紧了他的袖子。手机提示音响起，魏晞低头看着微信——“没事，别吵架。”是柳梓叙发给他的。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旁边，发现柳梓叙已经悄悄地把手机放进了裤子口袋里。“你......也带手机了？”“嗯。”
　　还没吃就闹了这一出，五个人的饭局显得有些尴尬。柳梓叙心里堵得慌，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毕竟是他不懂得看场合弄得不愉快了。他看了看正在吃牛肉串的魏晞，那人似乎一点都没感受到诡异的气氛，依旧自顾自吃得开心。
　　“我吃饱了，先走了。”他小声对魏晞说道。魏晞偏头，“没事，别想那么多。你吃你的。”“可是......”“没什么可是的，等我一起去上晚自习。”他给柳梓叙递了一串韭菜。
　　“......嗯。”柳梓叙接过那串韭菜，低头吃起来。像一只怕生的蜗牛，瑟缩地探出头，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钻回壳里。人际交往在他眼里是很困难的事情，接纳魏晞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进步。
　　魏晞发现，自从晚饭后，柳梓叙的话更少了。直到洗完澡坐到床上，手机才迟迟地响了一声。是那个纯白头像发来的微信。“对不起，今天让你跟朋友差点吵起来。”魏晞左手拿着毛巾擦擦湿发，右手按住给他发了条语音。“没事，别想那么多。”过了一会儿，又发去一条：“不是你的问题。”
　　不是柳梓叙的问题，也不该是他的问题。魏晞盯着那个白色头像。他本来是想帮柳梓叙多交几个朋友的，可他忘了，不是什么类型的人都适合交朋友。尤其是对于柳梓叙而言。
　　半晌，柳梓叙才给他回消息，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嗯。”一个字往往看不出情绪，但偏又引人猜测。魏晞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认你做朋友，好吧？”
　　那头，柳梓叙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魏晞的声音缓缓从手机里播放出来。又来了一条语音，“早点睡，明天见。”“噗嗤。”柳梓叙总算是被他逗笑了。
　　——
　　成绩出来得很快，魏晞对自己的排名莫名地很感兴趣。第一个冲到后面看自己的成绩。不出意外，从下往上数第五个。为了确认，他亲自重新数了一遍，的确是这样。柳梓叙的名字稳稳当当地站在第三栏。
　　“柳梓叙，我看到你的名次了！”魏晞有些费劲地从看成绩的人群中挤出来，凑到柳梓叙面前，“你第三！不错不错。”柳梓叙只是问道：“你进步了吗？”“那必须的。”魏晞心情颇好，“小爷总算后继有人了。”......后继有人......柳梓叙有些无奈，这敢情以前一直垫底啊。
　　为了庆祝魏晞“后继有人”，曾宁决定在家里庆祝一下。魏宏铭负责做饭，母子俩负责吃喝玩乐。她早就在脑海里策划好了一切，给她儿子发了条微信——“乖儿子，今天刚好周六，咱们晚上在家里做顿好的庆祝一下，如何？”怕魏晞不情愿，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老魏做饭。”魏晞看了眼信息，回道：“不错。我带柳梓叙一起吧，他也有功劳的。”曾宁很快就回复道：“没问题！”
　　但当魏晞邀请柳梓叙去家里吃饭时，柳梓叙的脸色明显不太明朗。“没事，我就不去了吧......回去陪我妈。”
　　“怎么？就吃顿饭而已，不耽误你多久时间的。而且我成绩进步也有你的功劳嘛。”魏晞有些不解。“不了。”柳梓叙垂下头回道。
　　——
　　吃饭时，魏晞又想起柳梓叙回绝他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执意不来。”曾宁不以为然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啊。人家以前次次第一的，这次考了第三肯定不好受啊。”
　　“这样啊。”魏晞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而此时的柳梓叙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还在破口大骂：“才一个月而已，你就给我掉了两名。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还不好好用功！别人都超过你了！你还不上点心？”
　　“聋了还是哑了？说话！”柳琴站起来，拿起一边的扫帚就朝着柳梓叙打下去。“知道了。”他小声回应道，却还是站着不动，任由女人撒气。这是他退步应得的。他从来不躲，因为躲开只会让妈妈更生气，还不如站在这乖乖的。
　　柳琴说得对，这是他欠她的。

作者有话说

　　心疼我们梓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