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饲养员》蔓草间

9、九

　　拉开的床帘外站着不速之客，颂延瞪大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是看见了什么？以前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现在竟然真的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龙三岁和学校的这个女老师，露着肩膀，对她做着只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枉费自己还特意来看他，真是多此一举了。
　　他放下拉着的床帘，从保健室跑了出去。
　　龙三岁起身追了上去。
　　颂延觉得从来没有这样觉得难过，现在连觉得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也这样消失了吗？他不需要自己了？
　　“颂延。”
　　龙三岁匆匆从后面追过来，他抓住颂延的手，想让他不要走。
　　但是颂延却跑的很快，他好不容易抓住，颂延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他擦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想要挣脱开龙三岁抓着自己的手。
　　“你放开我。”
　　“我，我可以解释的。”
　　“要解释什么？”
　　“我和...”妈妈两个字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是和妈妈的约定，在学校不能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
　　颂延抬起手，一巴掌挥在龙三岁的脸上。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龙三岁第一次挨打，有些不能接受，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可是为什么挨打的人是他，伤心落泪的却是打他的人呢？
　　“颂延，你不要哭。”
　　“龙三岁，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不是为了告白，只是想要说出来自己的感觉。
　　“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不会再负责你了。”
　　“颂——延。”
　　龙三岁看着哭成泪人的人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跑掉。
　　颂延从学校跑了，郝颖哥在家里也乱成了一团，打开门，颂延扑进了他的怀里，每次只要伤心都会回到这里。
　　郝颖抱着他。
　　“颂延，出什么事了吗？”
　　“哥。”
　　“不要哭，有什么事跟哥说。”
　　郝颖扶着他进屋，目光看见不远处的人影，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漂亮的人不该流泪的。”
　　颂延现在的模样，十足就是被情所伤的孩子，说郝颖是坏心思也好，无耻的人也罢，至少这一刻里，他觉得自己的心得到了放松。
　　他带着颂延进屋，打火机点燃香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缭绕，构成虚幻的世界。
　　“来，试试。”
　　他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把香烟给了一个高中生，因为颂延现在也不够清醒，他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还有什么，郝颖给他递烟的时候，“这是可以让你解决所有烦恼的东西，试一试吧。”
　　那是带着诱惑的口吻说的，就像是亚当和夏娃不该吃禁果一样，忍不住不去受别人的诱惑，颂延接过烟，放进嘴唇中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却被烟味给呛得咳嗽，郝颖在他背后帮他顺着气，一直以来脸上的阴霾消失无踪，笑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烦恼的事情都消失，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郝颖在旁边问着，颂延点了点头，虽然被呛住的时候很难受，但是在那一秒里脑袋全部放空，什么都不用去想。
　　让他觉得轻松，他不由得又把烟送到嘴边。
　　俩个人坐在放着啤酒的屋子里，那是郝颖以前不会让他碰的东西，以前的理智消失无踪。
　　他们相□□烟，相互干杯，这个四方的屋子里放纵自己。
　　“你想要彻底忘记现在的烦恼吗？”郝颖亮着眼睛看着醉红脸的颂延，像是拿着糖哄骗小孩的大人。
　　看着颂延点头，他笑了笑，低下头吻上了泛着酒气的嘴唇。
　　溺水的人会抓住浮木，颂延只想抓住眼前的人，不想让人消失。
　　他毫无接吻的经验，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而已，郝颖的眼睛望着他，这还只是个小孩子。
　　他想退开，颂延却缠了上来，他害怕一个人，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
　　这样悲哀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着。
　　房子的门被钥匙打开，进来的女孩子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
　　她走上前，抓着郝颖的后颈衣裳拽开，握成拳头的手想要打过去，可是看着一个醉了的小孩。
　　她改变了方向。
　　她用力打在郝颖脸上，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吗？”
　　喜欢到她回来找他的时候，看见的是他和一个小男孩子在这里亲热吗？
　　“郝颖，你就是个疯子！”
　　她大声骂着，像个疯婆子，可是眼里的泪水却告诉别人，她的伤心。
　　颂延瘫在屋子里，隐隐约约听着女生的哭声，他勉强睁开眼，看着郝颖哥抱着那个女生安慰。
　　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过。
　　“比起男人，他更喜欢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一定就是郝颖哥喜欢的女孩子。
　　他总是在给别人惹麻烦，也总是掺和进不属于他的人人生中去。
　　他的存在，是错误吗？
　　他撑着头想要起身，所有的事情从开始就注定，他在父亲制造的监狱里无法逃脱。
　　他打算给颂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他会答应退学，会跟着他回那个不属于他的家。
　　只要父亲还像从前那样，仅仅是用亲情的假面目相处也好。
　　为了自己人生，创造自己人生什么的，真的是太可笑了。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回那个家吗？他还真是有些不愿意。
　　不过只能打电话，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闹哄哄的屋子让人觉得精神都要乱了，女孩子的哭声，郝颖哥安慰的声音，因为喝酒之后，耳朵里出现的杂音。
　　“爸...”
　　屋子里又来了客人，龙三岁按着颂延的手，把手机按了挂断，颂延微眯着眼，还以为眼前的人是自己出现的错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你？？”他话没说出口，胃里一阵翻涌，难受的吐了出来，龙三岁愣在那里，任由着颂延吐，本来还在哭诉的女孩子闻着味道皱起眉，推开龙三岁，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家里的男孩子。
　　高高瘦瘦，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是吓人。
　　“你又是谁？”女生看着闯进来的人，龙三岁并不回答，转头问郝颖，“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不会是？？？”想到最可怕的那种事情，女孩子又忍不住打了郝颖一巴掌，她拿起掉在地上的包就要走。
　　龙三岁却先她一步，抱着颂延从屋子里走了。
　　郝颖一个都劝不住，屋子里一团乱，龙三岁在颂延旁边的话，自己也插不进去，先去哄自己的前女友。
　　龙三岁抱着颂延飞回了家，龙爸爸看着一身酒气的两个人皱了皱眉，毕竟学生喝酒还是很不好的。
　　龙三岁让龙爸爸帮自己收拾了衣裳，他则带着颂延去洗澡，颂延脑袋昏昏沉沉的，被放在热水里都没有醒过来。
　　龙三岁看着他就忍不住想到白天他说的话，一下子红了脸，他想，明天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和他说，然后告诉他自己想的是什么，不能再让他伤心。
　　颂延从学校跑了，龙三岁跟着他跑了，看着郝颖摸了他的脸，带着他进屋，他一直守在门外，因为害怕觉得不知所措。
　　可是看着那个女人进屋的时候，屋子里吵闹一片，他就明白，自己一定要去把颂延给带回来，他不能让别人守在他的身边。
　　他会好好照顾他的，因为他也喜欢他。
　　龙妈妈从学校回来，龙爸爸在客厅里等她，看着她进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老婆，过来坐。”
　　龙妈妈被今天发生的事情弄得有些头大，因为孩子从学校跑了，还是在自己手上，体育老师来找她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找些什么借口才好了。
　　“有什么事吗？”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龙爸爸却一改以前的颓废，反倒是精神奕奕。
　　“老婆，你知道我以前去神庙给我们的儿子算命说过什么吗？”
　　龙妈妈也只有听到自己儿子的时候，才会精神一些，和丈夫说话来了些精神：“你好像说过。”
　　“是吧，菩萨说过我们的儿子身边会有贵人，贵人已经出现了。”
　　想到那个孩子，在儿子身边，应该就是儿子的贵人了，不过菩萨说过不能多说的，所以只能看，龙爸爸带着龙妈妈去龙三岁的卧室，他拉开门一个缝，床上睡着两个人。
　　自己的儿子正安稳的睡着。
　　龙妈妈有些奇怪和儿子在一起睡觉的人是谁，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儿子现在又带了不知道谁回来，心里有些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叹了口气。
　　龙爸爸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事，笑脸盈盈的关上门，带着龙妈妈休息去了。
　　第二天。
　　颂延扶着发昏的头起来的时候，龙三岁正蹲在床边看着他。
　　那双红肿的眼睛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