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饲养员》蔓草间

6、六

　　郝颖正拿着衣服回头，看着那样的颂延，无奈的苦笑，给他放在床边就要告辞回家了，颂延起身要送他。
　　郝颖阻止了他。
　　“你还是好好看着手机吧，晚安了。”
　　“嗯，那哥你路上小心。”
　　门一关上，郝颖没了笑，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枉费自己白担心。”
　　而屋子里的颂延捧着手机，完全忘记了今天应该早点睡觉的。
　　镜子里的人眼睛肿肿的，昨天因为激动，将近凌晨才睡下，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太激动，结
　　果偏偏一直都平复不了心情。
　　颂延吸了口气，捏了捏额前的头发。
　　正回头，龙三岁向着他快步走了过来，还是第一次以约会的样子在外面见面，难得看着龙
　　三岁换了便服。
　　和他穿的一身，鞋子不搭裤子，裤子不搭衣服，相比较起来，一定是精心打扮过的。
　　颂延赶紧转移开话题：“直接上去吗？”
　　因为没有买票，所以只能当场去买票，龙三岁点点头，“嗯，今天是首映。”他看着颂延
　　就觉得心跳在加速。
　　他们第一次约在外面见面，看着穿便装的颂延也是第一次，心就跳的更厉害了。
　　结果。
　　“没有位置了？”
　　因为约好要看的电影才上映，格外火爆，龙三岁没有提前买票的后果就是没有连在一起的
　　位置，剩下几个位置，一个在中间，一个在最后面。
　　“两位如果分开看的话还是有位置的，所以要看吗？”
　　前台小姐有礼的提议道。
　　龙三岁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早些买票，转头询问颂延：“那我们看其他的可以吗？”
　　“你不是想看这个才来的吗？”
　　“但是……”如果不能和你一起看的话，那就什么意义也没有。
　　听到他们在商量，客服小姐善意的说：“那换一部电影可以吗，XXXX这部电影空位很多。
　　”
　　颂延听名字就觉得无趣极了，想着这白痴不会真的听她的话买票吧。
　　话音一落，龙三岁一点也没犹豫：“那就看这个吧。”
　　颂延被他这涉世未深的样子给惊呆了，怎么可以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喂，你不会真的要看那个吧。”
　　能够和颂延坐在一起看电影，龙三岁点头，十分坚定。
　　颂延无奈。
　　“真的不后悔吗？”
　　“嗯。”
　　只要和他看，什么都不重要。
　　“我可是特意给你买的票，所以之后不要说不喜欢。”
　　“绝对不会——”
　　然后。
　　确实是很多空位，空荡荡的电影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很空闲。
　　而且选的电影从一开始，就让人只觉得，啊，原来真的会有这样无聊的东西存在。
　　而他还花钱消费了这样的电影。
　　他偏头看了看龙三岁，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显示屏，看上去没有什么喜欢和讨厌的区别
　　所在。
　　他以后还会记得自己请他看过电影吗？肯定会记不起来的吧，这么无聊的电影。
　　颂延收回视线，觉得可惜的叹了口气。
　　十几分钟过去。
　　颂延的头已经栽了不下十次，前一天的兴奋迎来了疲劳的睡眠时间，本来是为了看电影出
　　来的，结果变成了来电影院补觉。
　　龙三岁的手放在颂延的面前，生怕他一点一点的头带着身子摔倒了，看的他都害怕，他不想叫醒他，因为可以伸出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颂延也没有被惊醒。
　　龙三岁的胆子就更大了些，他扶着他的额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让他睡的更舒服一些，本来只是勾着小手指的手跟着主人胆子大了起来，整个握住，电影里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龙三岁捂住羞红的脸，不敢想，自己真的是在和颂延一起看电影。
　　他松开抓着颂延手的手，摸上了他的头发，比想象中的还要滑，而且头小小的，较小可爱的。
　　如果时间就在这里静止，那该有多好。
　　偏偏时间又会很快消逝，而且自己现在算不算趁人之危，他要是醒了，发现自己抱着他的话会不会生气不理自己了，一直这样想着，可是手还是不想放开。
　　电影一点也不好看，不过只要能和他两个人待在一起，也让人觉得很满足，他露出笑容，要好好不浪费，现在拥有的时间。
　　颂延睡醒的时候，电影已经到了最后，他的第一视角是歪着的，而且自己靠在宽宽的肩膀上有些吓一跳，睁开眼一瞥，龙三岁看的认真的侧脸出现在眼前，他赶紧抬头，结果脖子的骨头咔咔几声。
　　龙三岁赶紧扶住他。
　　“你才醒，脖子要慢慢伸展才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颂延就觉得自己的失礼，明明是请别人来看电影的，可是到最后自己竟然在哪里睡觉，而且还明目张胆的靠着他的肩膀。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起看电影的，结果在这里睡觉。”
　　“你看上去很累，该说道歉的是我，是我缠着要你出来的。”
　　“不是，我就是睡晚...”他扶着额头，要怎么说的出口，他是因为知道今天要和他一起来看电影，所以激动的没睡好觉，怎么说的出口，“但是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
　　“如果你说累的话，我一定不会强迫你出来的。”
　　他说的自责，让颂延更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用道歉，我刚才不是睡过觉了，现在超级精神，一点想要睡觉的感觉都没有，现在还早，我们出去找个地方玩吧。”
　　“嗯。”
　　虽然颂延在看电影的时候都睡觉去了，但是怎么说自己都是请龙三岁出来看电影的人，“刚才的电影觉得怎么样？”
　　他想知道的是吸血鬼对于人拍出来的电影有什么看法。
　　龙三岁笑了笑，语气很愉悦：“嗯，很不错。”
　　颂延表情很纠结，为什么没有一样的审美观。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去。
　　都在考虑，怎么让对方觉得轻松高兴的时候。
　　电影院外，天空中轰隆一声，一场雨从天落下。
　　颂延只问：“你带雨伞了吗？”
　　“没有。”龙三岁回答的爽快。
　　然后两个人站在大广场门口准备冒雨跑，结果还没跨出脚步又被大雨给逼了回来，龙三岁想的简单，如果下雨的话两个人就去散步吧，可是现在一看，是去不了。
　　“那么现在要回家吗？”
　　这么大的雨室外活动根本做不了什么，只有回去了。
　　龙三岁吃不了人的东西，颂延不想勉强他和自己去吃饭什么的，“我们坐公交车回去吧。”
　　“咕噜”“咕噜”。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却很不配合的叫了起来，颂延觉得很丢脸，只想快点回去。
　　龙三岁抓住他的手，他不想今天就这样结束，“外面还在下雨，不管怎么说，先吃了饭再回去。”
　　他语气强硬，根本就没给颂延考虑的时间。
　　电影院在大商场里，室内有不少的速食店，颂延不喜欢吃外面的饭菜，阻止了龙三岁去快餐店点餐，倒是一旁的肯德基要安静的多，而且私心来说，他也很想吃汉堡包这些东西，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他选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还有一份鸡翅。
　　龙三岁皱了皱眉，他其实想说让他不要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可是看着颂延很高兴的捏着汉堡，又不想让他扫兴，倒是有些想要多帮他点些东西了。
　　颂延自己一个人吃，时不时都会在意对面看着自己的龙三岁。
　　“你不饿吗？”
　　“现在还不饿，不过等会可能会饿。”
　　他一个人吃总觉得就像是一个人出来的，有些奇怪。
　　“真的一点都不能吃吗？”
　　“嗯，吃下去也会吐出来，而且身体还会很难受。”
　　“那倒是可惜，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拿着鸡翅咬了一口，是真的替龙三岁觉得可惜，“我能认真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我的血是不是一个味道？”
　　“嗯？？？？？”
　　龙三岁一脸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颂延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立刻改口：“你每天都吃一样东西，不会觉得厌烦吗？”
　　他在说自己的血。
　　“不会。”
　　有人愿意给他，他就已经说不出来的感谢了。
　　“觉得好吃吗？”
　　龙三岁回答的太真挚，让颂延觉得自己的血就像是手上的鸡翅一样吗，觉得好吃？
　　龙三岁彻底笑了出声，正想要说话，对面的人却站了起来。
　　颂延看着从外面进来的人，亲切的喊了一声。
　　“哥。”
　　郝颖看着他走了过来，目光却一直在龙三岁身上，这个就是颂延说的那个小子吧，看上去倒是很帅。
　　不过嘛。
　　他笑着摸了摸颂延的头，“昨天晚上我就提醒你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吧。”
　　颂延没敢回答说自己根本就没听到他走的时候和自己说的什么，只好讪讪的笑，他想到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龙三岁介绍给郝颖哥。
　　“哥，这是。”
　　龙三岁怔愣的站起身，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突然觉得放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桌子就像是一道裂开的鸿沟，将两个人隔开来。
　　如果龙三岁没有一直说他身体不舒服，需要早点回家的话，他怎么可能赌气跟着郝颖哥走。
　　他一步一回头的看着。
　　可是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颂延没想到郝颖会碰巧到商场里来的，不过遇上了还是要好好的打招呼，他想让龙三岁认识认识对自己好的郝颖哥，本来还在介绍。
　　明明想要再多待一会儿的，分明是那样想的。
　　“哥，这是龙三岁，我的——同学。”他停顿了一下，摸着头，觉得哥肯定会明白的他的介绍。
　　他转过身介绍郝颖哥：“龙三岁，这是郝颖……”
　　龙三岁却急声打断他：“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送你回去吧。”他伸手把颂延拽了回去，拉着他就要走。
　　郝颖站在那里，还没说一句话，但是原本脸上的笑却没有了。
　　颂延不像龙三岁一样，不会在意别人的感觉，他是平常人，生活的正常关系交往来，他都要了解，而且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对自己很好。
　　这样做太失礼了。
　　“我东西还没吃完。”
　　他还是不想让今天的约会变得尴尬，想要提醒龙三岁，借着没吃完的东西这个理由。
　　“回去吃吧。”
　　龙三岁没有任何犹豫。
　　现在先离开这里，不要让别人插进我们的约会。
　　他看着近在咫尺呃呃呃门，想要踏出去。
　　颂延却觉得如果现在从这里踏出去了，今天他们的相处根本就毫无意义，他不想出去。
　　而且，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龙三岁突然会这样。
　　两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还是到了门口。
　　颂延沉着脸，挣脱开他拉着自己的手。
　　“我问你，你真的让我回去吗？”
　　“你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去也……”
　　他既然这样说了，颂延也不需要他送自己，他推开龙三岁，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电影院外，天空中黑压压一片，落下的雨水打在地上，起了很大的泡。
　　周围的人都因为雨而来躲雨。
　　颂延却不管不顾的走进了雨里，他站在那里却没有回头看龙三岁。
　　龙三岁心一疼，抬脚就要追上去，身后有人快他一步，走到了颂延身边，他撑着黑色大伞。
　　将天空落下的大雨给隔开。
　　“哥？”颂延错愕的看着身边的郝颖叫了一声。
　　郝颖笑了笑：“这么大的雨，小心着凉。”
　　颂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回头看着站在那里没有来追他的龙三岁垂下了眸子。
　　是啊，他怎么会忘记他们是用朋友的身份出来的。
　　是他想的太多了。
　　“伞小，你过来些。”郝颖伸手搂住颂延，不让他继续在淋雨。
　　颂延把自己在龙三岁身边的视线收了回来，看着郝颖问：“不过哥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我没和你说过吗，我白天在附近当家教，看着外面下雨，倒是想起你来看电影，没想到真让我们碰上了。”
　　“是吗？”颂延扯出笑容，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想回头，但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阻止他。
　　龙三岁站在那里，看着从雨中走远的两个人，那个人还把手搭在颂延的手上，脑海里就像这时的天空一般，雷鸣响起。
　　顾不得大雨，冲了出去。
　　他难受的叫着，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门前有人惊呼出声求救。
　　“哪里有人晕倒了。”
　　“快打120。”
　　郝颖能看出颂延的不高兴，把情绪写在脸上，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没有防备。
　　他承认自己昨天为了他今天来约会的事，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他也有这样的年少感情。
　　新鲜感。
　　来这里也不是家教，他查了附近的电影院，知道他们要看的电影，没想到真的会碰上。
　　他肯定是煞风景的那个人，但是孤单久了的人，总会觉得有些空虚。
　　把颂延送到门口。
　　他告了别，他想他肯定没有什么好心情来面对自己的。
　　“这种下雨天在家里睡觉吧，晚上我一个人会好好工作的。”
　　“谢谢哥。”
　　“进去吧，我回去了。”
　　“嗯。”
　　他打开门进屋，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
　　“三岁，妈妈进来咯。”
　　女人端着热水，从外面敲门进去。
　　床上的人缩在一起，整个人脸上都是不正常的红，他呼吸有些困难，起伏大的厉害。
　　女人帮他擦着头上的汗水，有些自责：“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什么还要淋这么大的雨？买把雨伞或者坐车都可以啊，我很担心你，不要生病好不好。”
　　“妈妈，我想一个人待着。”
　　“那你好好休息。”
　　摔倒在地上把不少人吓了一跳，片刻之后又站了起来，更让人觉得害怕。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联系人。
　　颂延、爸爸、妈妈。
　　只有三个人。
　　而今天带走颂延的那个人，还有他的朋友，他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
　　他是如此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和他的交汇距离有多小。
　　连他人生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原来，会觉得这样害怕。
　　颂延去学校，位置上空空如也，没有人在？
　　想到昨天的大雨，他跟着郝颖哥走了，但是没伞的龙三岁又是怎么回去的？应该不会笨到淋雨回去的。
　　应该不会——
　　这样一想，龙三岁淋雨回家的模样就出现在眼前。
　　吸血鬼不会生病的，他这样安慰自己，脑海里又想到了以前虚弱的某人趴在桌子上，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他吹倒一样。
　　以前也看过他从半空中摔下来，但是还是正常来上学了，所以，他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伸手挥开眼前的杂念，赶紧准备快要到来的考试。
　　偏偏越是让自己不要去想，就越是出现在面前。
　　为什么昨天不联系自己，为什么说好的见面只是朋友关系可是自己又会格外的在意，脑子里克制自己不要多去想，可是心不听话能怎么办？
　　龙三岁，你真是能让人觉得烦躁不安。
　　他放下笔看着教室门，等着某人从外面进来，然后对他说：“早安。”
　　就像是郝颖哥说的一样，精心打扮之后赴约，要是没有达到自己预想的那样，心里就会有强烈的落差。
　　他的落差就在于，他是那样兴奋的想要去好好约会。
　　可是龙三岁却厌烦跟着自己一起，急切想要拜托自己，他讨厌自己？不，不，不可能，怎么会讨厌自己呢？他可是提供他吃饭的恩人啊。
　　是的，要讨厌的话也是他先讨厌才对。
　　教室的后门“知呀”一声，有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龙三岁撑着墙壁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颂延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想要站起来去扶他，但是想到他们的约会，又坐了下去。
　　他平淡的问他：“怎么来晚了？”以前都会来很早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