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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父母之爱重如山 中午吃饭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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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前,有人敲门,我原本以为是哪个叫我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结果进来的是打扫卫生的徐大姐。
自从上次顺道送她女儿去火车站,徐大姐与我就更亲近了,经常做了好吃的会带一份给我,有时也会送一些老家的土特产。我无以为报,只能买点女人喜欢的小物件送给她。
徐大姐一手提着一个袋子,是那种批发市场上用来装廉价衣服常用的袋子。两个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很有重量。
我急忙从办公桌后转出来,迎上去接过来一个,笑着问她:“徐姐,又给我带的什么好吃的呀?”
“是煮花生和秋玉米。我家老梁昨天从老家带回来的,是孩子姥姥前些日子煮好了放在冰箱里就等我们有空回家带回来吃。我呀,就爱吃秋天大田里这种玉米,味儿特别足,所以每年我妈都掰一些放到冰箱里给我留着。”徐大姐一边将东西放到茶几上,一边笑着解释道,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我不禁感慨:人啊,只要父母在,多大都是个孩子,走到哪都有人深深地牵挂着。
徐大姐坐下来闲聊了会儿,提到她的女儿,我想起女孩瞒着他们两口子去找男朋友的事,有些不放心,就多问了两句,知道孩子已经回学校上学了,我也就心安了。
徐大姐说孩子打算毕业后去北京工作,北京消费那么高,一个学师范的女生,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两口子怎么劝也没用,女大不由娘,真是养儿养女都操心啊。
徐大姐是摇着头离开我的办公室的,我从她的背影中看到了生活的沧桑,更看到了一位母亲既希望儿女有出息,又担心儿女受苦的一种力不从心。
此情此景,内疚之情油然而生,相较于徐大姐的女儿,我是不是更过分呢?
古语云:父母在,不远游。作为父母的独女,我不仅一意孤行地报考了外地的大学,而且毕业后选择了留在这里,甚至有远嫁的打算,留他们在老家相依为命,真是太不孝顺了。
我拿起一颗煮花生,轻轻地剥开,放进嘴里。加了盐的花生粒,又鲜又香,是记忆中家的味道。
我从小就爱吃花生,特别是那种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鲜花生。父母在地里收花生时,只要捧一捧鲜果放到我面前,再给我一条小板凳,保准一个上午都不用担心我乱跑。有一次因为吃得太多,险些酿成大祸。
那年我五岁,刚刚记事的年纪。那年秋天雨水特别多,花生都烂在地里,需要拿着小筢子到地里刨出来,再一颗颗人工捡到篮子里。
下午到了地里,妈妈便将一只小竹篮提到我面前,里面装满了花生,是我捡了一上午的成果。那时候钱紧,爸爸逗我说,捡一颗花生给我一分钱,看我一上午能捡多少。
小孩子天真单纯,我便当了真。一个上午提着竹篮,满花生地跑,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捡满了篮子。爸爸还一本正经地数了数,说是一共两块钱的,回家就兑现,乐得我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那天下午我守着那篮花生,基本没停嘴,撑到连晚饭都没吃。
睡梦中,我突然肚子剧痛,伴随着呕吐和高烧。爸爸抱着我去村卫生所打了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体温依然没有降下来。到半夜时,在剧痛和高烧的双重折磨下,我已经奄奄一息。村医严肃地告诉我爸,赶紧送医院,耽搁下去恐有生命危险。
二十多年前的海边小渔村,非常的落后,没有像样的机动车,我们村的地形又特别的特殊。我市第一大河浩渺河入海前拐了一个很大的弯,老祖宗便在拐弯处安了家,这样便形成了一面朝海,一面临河的
状况。
浩渺河上有一座水泥桥是一座漫水桥,旱季时河水水位低,行人车辆过河畅通无阻。但是到了雨季,上游泄洪之后,河水水位会陡然提高,漫水桥便淹没在水下无处寻踪。这个时候村民再要过桥便只能沿着河流往上游走出三十多里路,那里河面窄,政府建了一座比较大的桥。好在,沿海季风区,河水往往也就坚持一两个月,雨季过后一切就恢复正常。
我爸听了村医的话决定立马送我去医院,浩渺河对岸就是镇上,市立三院就安家在那里。不巧的是,连日降雨,一日前上游刚刚泄过洪。如果骑车载我去三十里外的大桥过河,肯定耽误了病情。
爸爸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我,立马做了决定。他叫上大伯,把我放进大木盆中,两个人便扶着木盆,淌水过河。
那一夜,我妈在河边流着泪,焦急地等了一夜。爸爸和大伯艰难地划着水,在湍急的河水中躲过一个又一个黑暗恐怖的漩涡,终于游过两里多宽的河面,到达对岸。
上岸后,爸爸连鞋子都顾不得穿,抱起我撒腿就往医院跑,等我转危为安时,我爸已累到几近晕厥。
医院诊断,我是因为食多了花生,不易消化,才导致危险状况的发生,当然也不排除,我可能对生花生中的某种成分过敏,建议以后尽量少食生花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那以后父母再也没有让我碰过花生,连煮的炸的一律列为禁品,家里烧菜的花生油也换成了大豆油。直到我上了大学后,舍友从家里带生花生回来,我跟着吃了几次,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父母才尝试着恢复对花生的青睐。
往事历历在目,我承认自己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忙过这一阵,等把与秦越的事了结,我就回趟家,回去好好陪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