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约》盈盈彩烛

15、琴瑟

　　第二天清晨，萧峰醒来，阿朱还在睡梦中。萧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回想起昨晚她娇羞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他轻轻抚上阿朱的脸，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阿朱真的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回想当初杏子林里初识，他被揭露身世，阿朱为他仗义执言；千里同行，查明真相，阿朱为他出谋划策；辽国平叛，阿朱不顾自身安危，和他并肩作战；少林寺里，阿朱不离不弃，和他生死与共。昨晚，阿朱还在为他以前受的伤心疼，让他忘记苦痛，许诺他今后的幸福。萧峰在心里说道：阿朱，我要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都对你好。
　　这时，阿朱也醒了，睁开眼正好看到萧峰深情看着她的样子，脸一下子又红了。萧峰打趣道：“阿朱，从昨晚开始你的脸都不知道红了几次了，以前怎么好像不是这样的嘛。”
　　阿朱嗔道：“以前还没嫁给你嘛，有些事……有些事还没遇到嘛。昨晚……”她说不下去了，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萧大哥，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萧峰哈哈一笑：“我在你不能换吗？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名副其实的妻子了呢。”
　　阿朱把半边脸埋在被子里：“我还不习惯嘛，你先出去嘛。”
　　萧峰道：“好好好，我先出去。”说着，走出了寝室。只听阿朱在帐内说道：“萧大哥，别让外面的侍女进来，我自己可以的。”
　　萧峰笑道：“好！那你快点哦，今天我们还要进宫去见皇上、皇太后呢。”

　　萧峰和阿朱进宫觐见了耶律洪基，又去拜见了皇太后、皇后等人。阿朱出身大理皇室，举止端庄得体、落落大方，众人对她极是喜爱。尤其是皇太后，拉着阿朱的手赞不绝口，还嫌她打扮得太素净了，赏赐了一大堆珠宝首饰和衣物布料。人人皆道南院大王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好王妃。
　　萧峰和阿朱坐马车返回王府。萧峰笑道：“你进宫一趟就收了这么多赏赐，我都没有呢。”
　　阿朱调皮的吐吐舌头：“谁让你的阿朱人见人爱呀。”
　　萧峰道：“我的小阿朱现在又恢复正常了，昨晚怎么那么害羞呀？”
　　阿朱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萧大哥，你怎么又提这个？”
　　萧峰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看，外面的人都在叫着你呢。”果然，两旁的人欢呼雀跃：“大王千岁！王妃千岁！”
　　阿朱往车外看去，喜道：“今天街上怎么这么热闹？”
　　室里回禀道：“启禀王妃，今天正好是市集。”
　　阿朱一时玩心大起：“萧大哥，我们下去逛逛好不好？”
　　萧峰宠溺道：“好！”说着，下令停车，和阿朱一起走了下去。
　　老百姓们早就听说南院王妃心慈貌美，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见到，果然个个惊为天人。阿朱个性随和，与萧峰一路在街上走走逛逛，翻看摊上的物品，和大家说着话，笑语宜人。大家争相把自己摊上最好的东西送到王妃面前。阿朱挑了几件喜欢的，萧峰跟在后面付钱，众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收，说能入王妃的眼就是莫大的荣幸了。阿朱笑道：“你们都是小本生意，赚钱不易，要是不收钱，我岂不是成了明抢。”执意要大家收下钱，大街上一时热闹无比。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偷偷靠近了萧峰，冷不防抽出一把匕首，向萧峰背后刺去。阿朱回头正好看到，惊叫道：“萧大哥小心！”以凌波微步之法冲到此人面前，一掌打落了匕首。萧峰回首将他擒住。这几乎是一瞬之间的事，周围的人一惊，随即喝起彩来：“王妃好功夫！萧大王好功夫！”
　　室里急忙冲上前来：“小人护卫不周，请大王和王妃恕罪。”一把抓住了那人，“你是谁？为何要行刺大王？”
　　那人冷笑道：“我要为楚王报仇。萧峰，今日杀不了你，来日变鬼也绝不放过你！”
　　阿朱道：“原楚王当日行谋逆之事，为一己私欲，置辽国百姓于不顾。倘若他事成，何来今日的升平之象？你也有亲属族人，难道你愿意他们遭受骨肉分离的惨状？你今日要替他报仇，是否因为他曾对你有过恩惠？因小恩而舍大义，非大丈夫所为。”
　　那人低下头去。
　　阿朱对室里道：“先把他带下去吧，别为难他。”室里道：“是，王妃。”
　　周围的人欢呼：“王妃好见识，好口才啊。”
　　萧峰和阿朱坐上马车返回王府，一路上都有老百姓在两旁雀跃。萧峰笑道：“你出来逛了一趟，老百姓的心都向着你了，连我这个大王都要靠边站了。”
　　阿朱假装很得意：“我现在觉得我当南院王妃比当大理公主都要当得成功呢。”随即又问道，“刚才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呢？”
　　萧峰递到她面前：“都在这儿呢。”
　　阿朱眼睛发光：“还好没弄坏呀。”说着，开始摆弄这些小玩意儿。
　　萧峰笑道：“刚才皇太后赏了你那么多珠宝首饰，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阿朱道：“我从小对珠宝不太上心，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萧峰哈哈大笑：“我们的南院王妃在别人面前这么有气度，在萧大哥面前就是可爱的小阿朱。”说着，将她轻轻搂在怀中。阿朱忙看向左右：“萧大哥，快放开我，别人会看到的……”挣扎着要起来。
　　萧峰将她搂得更紧：“不放！看到就看到，让全辽国上下都知道，南院大王和王妃夫妻情深。”

　　萧峰和阿朱回到王府，段誉和虚竹已被室里安排由人带领去饱览辽国的各处风光了。阿朱将从大理带来的东西一一安置起来。
　　萧峰看着她忙前忙后，道：“阿朱，歇一会儿吧，别那么辛苦。要不，让室里叫几个人帮你一下吧。”
　　阿朱摇摇头：“这是我们的家，我要亲手布置。”
　　萧峰听得心头一暖。只见阿朱将筝搬了过来，忙上前去接住，问道：“你还会弹琴啊？”
　　阿朱笑道：“这不是琴，是筝。”又搬了一张琴过来，“这才是琴呢。”
　　萧峰笑道：“萧大哥是个粗人，不懂啊。”
　　阿朱调皮道：“到时候我弹你听就是了呀。”又将文房四宝放在书桌上，把各种书籍放在书架上，还安了一个绣架，布置了香具和茶具。
　　萧峰看得眼花缭乱：“阿朱，你会这么多东西啊？”
　　阿朱道：“我从小分心杂物，喜欢的东西太多，所以武功学不好啦。不像我的萧大哥，第一喜欢喝酒，第二就喜欢武功啦。”
　　萧峰笑道：“你千伶百俐，不过这回可就说错了。”
　　阿朱奇道：“哪里错了？”
　　萧峰道：“萧大哥以前的确是第一喜欢喝酒，第二喜欢武功。不过自从遇到阿朱后，那就是第一喜欢阿朱，其余的事都排在阿朱后面了。”
　　阿朱脸微红：“萧大哥，你最早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阿朱的呀？”
　　萧峰道：“你那次让我叫你朱儿，说你家长辈都这么叫，我不肯，一定要叫你阿朱，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阿朱说：“你当时不是说，如果叫我朱儿，岂不是也成了我的长辈吗？”
　　萧峰道：“是啊，我年长你许多，再以长辈的叫法叫你，我觉得自己就和你遥遥不可及了。所以我要叫你阿朱，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你，千秋万代，四海列国，唯有你一个阿朱，是我的阿朱。”
　　阿朱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啊，原来你叫我阿朱是有企图的，你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萧峰笑道：“谁让我的阿朱人见人爱，不早点算计怎么能成为我的妻子呢。你看，南院诸部这么喜欢你，皇太后这么喜欢你，老百姓这么喜欢你。萧大哥更是一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阿朱看着萧峰道：“阿朱一辈子都会陪在萧大哥身边，弹琴筝给你听，为你烹茶薰香，陪你三餐四季。”
　　萧峰轻轻吻上她的眉间：“此生得阿朱为伴，萧大哥于愿足矣。”

　　第二天清晨，两人起床梳洗，用罢早饭，室里进来禀报：“启禀大王、王妃，南院诸部首领已齐聚，恭候大王和王妃驾临。”
　　阿朱对萧峰说道：“萧大哥，你一个人去吧。我今天还要整理一下王府。”
　　室里忙道：“王妃您可一定要去啊，大家都等着正式参加王妃呢。”
　　阿朱笑道：“以前不是都见过吗？”
　　室里道：“以前王妃还未正式和大王成亲，如今尘埃落定，大家都带着各自部落最珍贵的礼物，要恭贺大王和王妃新婚燕尔呢。”
　　萧峰笑道：“阿朱，你还是去吧。你要是不去，估计大家都会失望的。”
　　室里也道：“诸部首领已经说了，要是请不来王妃，要唯属下是问呢。”
　　阿朱笑道：“好吧。那我可是看在室里的面上哦。”
　　室里大喜：“多谢王妃。”
　　两人跟随室里来到议事厅，在正堂落座。诸部首领上前行礼：“参见大王、王妃。”
　　萧峰道：“诸位免礼，请入座。”
　　首领们入座后，萧峰问道：“近来各部情况如何？”
　　耶律莫哥道：“启禀大王、王妃，托大王和王妃的福，南部各部如今形势安好，百姓们安居乐业。”
　　萧峰笑道：“这全承蒙你和各部首领用心了。”
　　众人起身道：“不敢，全仗大王和王妃体恤，南部各部上下都感念大王和王妃的恩德。”
　　阿朱想起一事，低声吩咐室里。室里点头，将昨日行刺之人带了上来。
　　其中一位部落首领惊道：“阿达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室里道：“此人昨日在大街上公然行刺大王，说要为原来的楚王报仇。幸好大王和王妃神勇，才没有被这奸贼所伤。”
　　首领闻言大惊，忙跪下请罪：“属下管教部落之人无方，让大王和王妃受惊，真是罪该万死。”转身对着那人说道，“原楚王暴戾，哪及萧大王和王妃万一，你居然做出如此糊涂的事。原楚王给你的那一点小恩惠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
　　阿朱道：“他公然行刺，无论事成与否，都知是死路一条，可见也是一条不怕死的好汉。只不过不分是非，那就是愚忠了。念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就把他带回去吧，别为难了他。日久见人心，原楚王和如今的萧大王相比究竟如何，相信他自有公断。”
　　首领大喜：“多谢王妃！多谢大王！”
　　萧峰道：“各位首领还是要以此为鉴，多多体察民情，不要被表面的升平之象蒙蔽了。只要让百姓们真正安居乐业了，他们自然一心拥戴。”
　　众首领心悦诚服：“大王和王妃教诲，属下铭记于心。祝大王和王妃新婚燕尔，百年好合。”
　　萧峰和阿朱相视而笑。

　　其后几日，阿朱推说要料理王府事务，让萧峰一人去处理公务。萧峰极不舍和她分离，每日抓紧处理好公事后，就赶回王府陪阿朱。阿朱为他弹琴、弹筝、调香、烹茶，萧峰以前从未经历过这些，只觉得和阿朱在一起乐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