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寒枝GB》不尽雨

5、第5章 ……

　　晏玉兮垂眸，看到他泛红的耳垂，唇角勾起笑意，他咬牙道：“你卑鄙！”却在晏玉兮的指腹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时，受惊一般立刻别开头，话音止住，改口：“你别碰我。”

　　“明知我不会听却还要说。”晏玉兮抬起他的下颌，“说几句好听的不行吗？”

　　他依然道：“我不会顺从讨好你的。”

　　晏玉兮些许失望地放下他的脸，坐到他面前的条案上，手中合欢花枝顶端密集绒软的花丝像个小扫帚带着馥郁的香气，扫过他的下颌，滑入颈间，掠过喉结。
　　他呼吸慌乱地想要避开，又避不开。动作一大他就会更狼狈地摔倒。

　　晏玉兮问他：“文直猜一猜这是何种花香？”
　　说着，花丝扫过他的鼻梁带过鼻尖。

　　约莫是知道无法让她的行为停止，温子介抿唇一言不发，只是呼吸十分凌乱。被花香与痒意沾染与侵蚀。

　　他的脸颊浮现了些许红晕，不知是窘迫、羞赧还是气愤。晏玉兮只是欣赏着，并不在意缘由。

　　合欢横扫过他被遮住的眉眼，她问他：“文直想看见吗？”

　　他依旧不答。

　　晏玉兮淡笑，“真倔。”

　　屋外传来敲门声与小二的声音：“二位客官，酒菜来了。”

　　“你放着吧，我这就来取。”晏玉兮说话时目光仍看着温子介，看他在听外头的声音，显得紧张。

　　“好嘞。”屋外小二应答，又道：“客官若有需要，随时再叫小的。”

　　晏玉兮起身，又俯下身凑近温子介面前，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鼻端，“文直害怕被外人看见吗？”

　　他漂亮的唇吐出三个字，“你卑鄙。”

　　“你这么说我可是真会这么干的。”晏玉兮直起身，他慌张，“你等等！”

　　“想说什么？”晏玉兮垂眸淡然看着他。

　　他犹豫又担心晏玉兮去开门，窘迫而羞愤，片刻轻声说了两个字：“主君。”

　　晏玉兮眉宇舒展，心情愉快，大步离开打开门将酒食端回屋，合上屋门。
　　酒食被她放在案上，蹲在条案旁拿起合欢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气宜人。

　　她看向温子介，在席间坐下，拿起枝条让合欢的花丝扫过他的耳廓、耳垂、耳颈，他十分隐忍。但呼吸不平稳。

　　“文直可是只有在有外人看着的时候才会乖软一点呢？”

　　他道：“你为何要这般逼迫我？”

　　“你原是要被送往堰都处死的犯人，但我收留下了你。而你却要我放了你，这于并州可没有益处。我不是个善人，你未免也过于强人所难。我留下你，自然有我的所求，强迫与否重要吗？我从未说过我是个正人君子。”

　　温子介沉默。

　　“我从来不是个好人，文直。我尚且对你有耐心。”晏玉兮手中的合欢花枝拍了拍他的脸颊。
　　花枝除去花丝部分的柔软，茎秆的瘤结凸起触碰在肌肤上如小刺。视线受阻，触觉就分外敏锐，感受到的是刺痛。

　　“你若长居堰都或了解如今的朝廷，难道会以为被抓住只是一死了之的事吗？你有没有党羽，你会以何种方式说出你的党羽，文直？”

　　温子介始终沉默不语。

　　“你应该庆幸你至少还有容貌吸引我，让我将你留下。”晏玉兮捏住他的下巴，“你还有机会从我身边逃走，看你的本事了。”

　　温子介感到合欢的香气浓郁热烈地无孔不入，将他侵袭，令他窒息。
　　可他仍然不愿低头。

　　但就如晏玉兮所说，她还有兴趣，她还有耐心。她放开了手。
　　她的指腹轻划过他无法视物的眼眸，“想看见吗？”

　　他不说话。

　　“还是这么倔。”晏玉兮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强求。她将酒壶提起往杯中斟满酒液，“说好是带你来喝酒。”
　　筷子在酒杯中蘸了一下，点在温子介的下唇，“尝尝味道？”

　　他没再与晏玉兮对抗，含住尝了一下，太淡，尝不出味。

　　晏玉兮自然知道尝不出味，只是看他会否听话地尝一下。手中的筷子能感受到被他的牙齿咬住，他松开，她就抽了出来。

　　她将酒杯递到他唇前，这般让他喝了一杯酒，“味道如何？”

　　“尚可。”

　　“我平时不怎么喝酒，倒是尝不出什么好坏来。我尝这家的酒，也觉得尚且过得去。”晏玉兮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尽。

　　夹起一粒花生米递到温子介面前，他张口含住。视线受阻，他的动作都很小心谨慎。

　　晏玉兮看着他，又给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他唇前让他喝下，“文直的酒量如何？”

　　“不行。”他道。

　　晏玉兮顿时觉得趣味，“不行？那这一壶可行？”

　　温子介摸不准，他看不见酒壶的大小，不过一般情况下酒壶都差不多，“可能会醉。”

　　“一壶也不行吗？”

　　“记忆里不行。”他诚实道。

　　“我要了两壶酒，公平一点，你一壶我一壶。”晏玉兮说完看着他，他在犹豫，她又道：“总也不能都是我喝。”

　　“好吧。”他应声。

　　然而晏玉兮从第一杯之后就未再喝，她只是在吃下酒菜。酒都倒给了温子介，直到一壶见底，她伸手托起他酒意微红的脸颊，“文直醉了吗？可是你还没喝完呢。”

　　他微撇过脸，不想让她碰。晏玉兮道：“你要说话算数。”他微微抿唇，没有反驳。

　　他已经有些晕乎，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晏玉兮明显看了出来。

　　她将自己手边的酒壶端起酒液倒进他的杯中，送到他唇前让他喝下，他渐渐开始抗拒，“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晏玉兮回答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她的目光看着他覆眼的红绸，“文直要我替你将眼上的发带解开吗？”

　　他道：“你如果要提条件那就不必了。”

　　晏玉兮弯起唇角没再提。

　　又喝了半壶酒，温子介晕晕乎乎坐不稳，晏玉兮伸手扶住他靠在自己身上，“文直这么没用吗？还没有一壶就醉成这样。”

　　他声音醉得迷蒙，带着些气愤，“琼华，你一定骗我了。”

　　“是吗？”晏玉兮依旧是坦荡的语气，她的指腹压在他柔润的下唇，“可文直，你是我的妾室，这有何要紧的。”

　　她的指腹抽开了他腰间的系带，温子介感受到一些什么，挣扎，“你在做什么？”

　　比起过去清冷像是冰棱的质问，他此时的话像是暖炉上融了的冰水，指腹沾上去只剩温凉润泽。

　　温子介被绑着双手，眼前也看不见，头脑昏沉，身体发烫。他只觉衣襟被纤细的手指拨开了，那指腹些许粗厉带着凉意，抚弄衣物时触碰到他的肌肤，令他紧绷羞愤。

　　晏玉兮折断一截合欢花，短短的柄捏在手中，花朵的羽丝扫过他的胸口一端，看到他的颤栗。他嗯哼了一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晏玉兮神色镇定悠然，拿着花朵用那些柔软的羽丝描绘他的身体，划过肌肉之间的浅沟。
　　而后扫弄宽慰起胸前的小东西。

　　他扑在她颈间的呼吸急促而凌乱。酒精已经让他的意志薄弱。

　　晏玉兮询问他：“文直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他不吭声。

　　晏玉兮拿着合欢花，轻扫过他泛红的耳颈，“我可以再给你闻一闻。”

　　他还是不吭声。

　　晏玉兮将合欢花在手中倒转，用柄端戳了戳他的耳垂，“不香吗？文直。”

　　“你不要这样。”温子介声线不太平稳，闷声道。

　　“嗯？”晏玉兮发出疑问，“如何？”不得他确切的回应，晏玉兮道：“文直还有半壶酒没有喝完呢？怎么办呢。”

　　她伸手端起酒壶，酒液斟满酒杯，花梗沾到酒液，触碰在他的耳垂上，顺着颈侧、锁骨、胸膛、腹部，一路轻软滑到肚脐。
　　略一思索，又沾了些酒液，在他的胸口写下两个字。

　　她道：“文直知道我在写什么吗？”

　　“我的表字：琼华。”一边说着，花梗拨弄凸起。

　　温子介轻轻喘息，脸颊烫人，他欲挣扎却毫无作用，眼前只有一片红。
　　他说：“主君，你放过我。”

　　晏玉兮停下动作，合欢花转回来，羽丝抚了抚自己的下巴，触感柔软喜人，她问他：“这花可香？”

　　“嗯。”

　　“这花叫合欢，此时正是花季。还有半壶酒，把它喝完。”

　　“好。”

　　晏玉兮将桌上的酒壶端了起来，挪过他的脸颊，将壶口凑到他唇前，看他试探地含住，倾倒壶身。

　　酒液倒得很急，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吞咽声，看到喉结不断地耸动。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唇角流出，肆意地流入颈间。

　　半壶酒见底，一滴不剩。他有些咳嗽应该是呛到了。晏玉兮托起他熟红的脸颊，“睡一觉吧，我会在这儿陪你。”

　　他“嗯”了一声。

　　他喝醉了，很快就睡过去。浑身都发热。
　　晏玉兮擦去他唇角与流入颈间的酒液，将他的衣裳系上，抱到床上，扯过薄毯盖住他。

　　她出了屋，叫来小二收拾残局，叮嘱小二动作放轻，“我的幕僚不胜酒力，喝醉了，可能得睡一觉。”

　　小二向床铺看去一眼，帐帘遮掩下，一人盖着被子，他点头，“小的明白，小的退下了。”

　　端着餐具剩食的小二离去，将门带上，晏玉兮收回视线走到床边坐下，看向朝里侧睡着的温子介，她并未解开他的束缚。
　　“还以为你不会服软呢。”话里几分轻快。

　　温子介醒来时只觉得眼前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眼睛仍然被遮挡着，双手束缚在身后。
　　此前他至少可以看到绸带的红。

　　他很慌张，但并不想叫晏玉兮，可他又知道除了她无人可叫更可能是叫了也无用，忍了一会儿，“琼华？”

　　没有人应。

　　他心里更加惶恐不安，挣扎着要起身，十分费劲，于是声音更大了些，“琼华。”

　　晏玉兮坐在他身边靠着床柱睡着了，听到声音才醒过来，一看屋中漆黑，窗扇敞开着可见天空的星斗，“竟然不小心睡到晚上了。”

　　“琼华？”温子介听到了她的声音。

　　晏玉兮借星月的光看向他，“天黑了，文直，我去将灯点上。”
　　她下床去。温子介听到回应与身边的动静松了口气。

　　屋内烛光燃起，温子介眼前再次看见了晦暗的红绸。

　　晏玉兮走回床边坐下，撑手看着他。

　　耳边可听到的动静再一次消失，温子介挣扎着要坐起身，“琼华。”

　　晏玉兮抬手，指腹拨了一下他的耳垂，“想要解开吗？”

　　短暂的沉默，他应：“嗯。”

　　晏玉兮抽解开他覆眼的绸带，温子介看到了面前的墙壁与倒映着晃动的光影。
　　他从失去视线的失衡中找回了实感，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身。

　　晏玉兮看着他疏朗的眉眼重见天日，眼眸清透似春池横波。

　　他低垂下眼帘侧开视线，晏玉兮看到他脸上有隐忍不明的羞愤与愤恨。

　　他记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