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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   温子介垂眸,面目沉静。又扫一眼床边摊开的册子,再次蹙眉收回视线。脸颊的红晕久未褪去。
      他没再去看一眼,提步出屋。

      堂中,晏玉兮托着下颌盘腿坐在案后,与指挥侍女摆餐的银月道:“他真有意思。”

      话说完,就见温子介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踏进门槛。晏玉兮止住话,看着他的目光戏谑。

      温子介并未看她,在一旁坐下。

      银月看向他,感到不满,“真是无礼呢。”

      晏玉兮不言。他刚被她戏弄过,不想理她也正常。收回视线看向银月,让她到自己身边坐下,给她碗中夹了几块炙肉,“银月多吃,辛苦啦。”

      温子介抬眸向她看去。
      坐在她身侧的银月显得几分羞涩。

      整个晚膳期间,晏玉兮都未与他多言。温子介也安静地用膳,膳后起身,看一眼晏玉兮后离开。

      晏玉兮未拦他,看着他离开,转头与银月道:“他贞烈的很,不能来强的。”

      银月看着隐没在夜色里温子介的身影,问晏玉兮,“堰都的人就这样吗?真不识好歹。”

      “不知道,过去在堰都的事我都记不清了。你记得吗?”

      “我就记得和主子的事了。”

      ……

      赵府后院,一间卧房内。
      睡在床上的赵岐山忽然坐起身,看着灯火微微的室内,“窝草,什么情况。”

      趴在床沿睡着的女子被他的动静惊醒,抬头看着他,“咦,你是哪个?”

      “我不会做春梦了吧?”赵岐山低头,看到面前娇艳的女子,神色不可思议。女子起身,在床沿边坐下,“这是你的春梦?那我怎么会在你的春梦里?”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直到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浮现。

      赵岐山笃定地看着阮伶娇,“你是我的妾。”

      阮伶娇记起自己跟着一个乞丐被养大,后来乞丐去世她独自乞讨,赵府的公子允诺会照顾她,名字都是他的几个好友起得。她没有名字,老乞丐叫她阿咕。因为她总是肚子咕咕叫。

      她道:“你不是赵岐山。”

      赵岐山道:“你也不是阮伶娇。”

      二人陷入沉默,片刻赵岐山玩味地看着阮伶娇,“我原本是谁不重要,你原本是谁也不重要。你现在是我的妾,你得听我的话。”

      阮伶娇没有反驳,但她不太想做妾。

      赵岐山的神色轻蔑与不屑,“我是男主,跟着我你才有好结果。”

      阮伶娇不禁不解:“你怎么知道你是男主,为什么不能我是女主?”

      “我知道剧情。我就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赵岐山穿越前就在看一本主角名叫“赵岐山”的短文,与他现在记忆里的这个人身世一般无二。

      他起身想下床,碰落了枕头,一本书跟着掉到地面,阮伶娇伸手去捡,赵岐山一脚踩住,眼里暗藏兴奋,“想不到这本书也跟着来了,但这是我的东西,可不能给你看。”

      阮伶娇只来得及看到书名《朝红乱》,她收回手抬头看向赵岐山,略一思索坐近了他身边,软声:“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种地方自然只能给您做妾。希望主子您能宠幸我,庇佑我,日后让我跟着您高升,您万人之上,我一人之下。”

      赵岐山被她马屁拍得舒心,笑意满面,“你还真识相。”

      次日。
      晏玉兮前来登门道歉,在赵岐山的院外被赵府侍人拦住。

      “晏姑娘,我家二公子今日不见外人。”

      晏玉兮本就没有几分真心实意道歉的打算,见此欣然离开。

      院内,赵岐山与阮伶娇在一高处的亭间。

      阮伶娇就坐在赵岐山的怀里,将石桌上的豆糕喂入他口中,看着晏玉兮的身影远去,“这种封建地方,怎么还有这种女人。”

      赵岐山答她:“她没有好下场。”

      阮伶娇脸上顿时露出笑意,“那我就放心了。”

      赵岐山闻言瞥向她,嗤笑一声,“现在这不是个安稳的世道,我得从长计议。我爹是州牧身边议事文官,我哥哥在守军中有一小职位,都于我有利。”

      晏玉兮出了赵府,府门前银月正在马车内等候。晏玉兮登上马车,其中还有温子介,出门时,他要求跟着。
      看到晏玉兮,他避开视线。

      银月询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晏玉兮答她:“赵岐山不见我,恰好,我也不想向他道歉。走吧。”

      今日时间尚早,晏玉兮到军营转了一圈。她一直想扩充守军营的人马,但晏季清不同意。没有战事,养兵花费太大,并州会负担不起。
      但晏玉兮认为有备无患,天下如今是越来越不太平,各地起义频繁,皇帝刘献病得不理朝政,可能哪天突然就死了。

      温子介被晏玉兮拽下马车,在军营里招来士兵围观,她高声道:“此人是朝廷要抓的犯人。他在天子脚下集结人手密谋入宫推翻丞相的擅权,这是你们的榜样。”

      众人的视线落到温子介的身上,太清冷绝尘,一些人的目光不太信服。
      但看回晏玉兮的身上,又觉得似乎人不可貌相。应该相信主君的话。

      一人道:“可是主君,我们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晏玉兮道:“要沉得住气,封侯拜相不争一朝一夕,但要记住,你们想要的是什么。时机总会来的。”

      温子介极其震惊,这些是并州的守军,本该听从州牧拥护朝廷。现在却想着在乱世里分一杯羹。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晏玉兮,这里所有人都听进了她的话,只等着天下一乱,就争一个丰功伟绩。

      这些是叛军。

      他跟着晏玉兮离开,心绪还无法平息,走出营地他停下脚步,看向晏玉兮,“州牧知道这些吗?是他授意的吗?”

      晏玉兮答他,“我爹他当然不知道,他也无需知道。我要做什么,我能做到,何必问他?人心所向,我爹也不能左右。”

      “是你承诺了他们。”

      “对啊。那朝廷为何不能承诺他们?是我的错吗?哈哈。”晏玉兮恣意嘲弄地笑出声,“天下大势,已经到了各凭本事的时候。何必还妄图稳住旧局势,你该换个新主子了。”

      温子介无法苟同,“你这是反贼。”

      “有什么所谓吗?”晏玉兮望着他透亮的眼眸,他一时无言。晏玉兮又道:“你忠诚的陛下,将你按在了通缉令上,你现在是个逃犯。”

      温子介偏过头将视线移开,“我并非忠于陛下,我只是忠于国。”

      晏玉兮往马车走去,“我认为你该忠于百姓,为民请命,而非空泛的国家。君主为百姓而存在。”
      马车前,她回头看向温子介。

      温子介叹气,跟上她。
      明君需要良臣辅佐,陛下只是被奸臣所惑。

      三人坐到马车里,晏玉兮出声:“你要跟着出门,可算是听到了不该听的。”她看向温子介,“我会让你离开并州吗?”

      温子介垂着眼帘,晏玉兮的话让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晏玉兮凑近了他一些,“你跟着出门想做什么,你并不想看到我吧?”

      温子介转头,鼻尖撞到她的鼻尖上,晏玉兮蹙眉侧开头,笑了下。

      他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不也在算计我?”

      晏玉兮看他,脸上漾开笑容,“我可不喜欢耍这种东西,但不介意与你耍。”

      他眸光一颤,转开视线。

      “文直应该感到受宠若惊,我这人不爱耍心机,有仇有怨当场就报。但看在你漂亮的面子上,我可以与你玩心眼。”

      温子介有些后悔将表字告诉她,从她口中叫出来,分外暧昧。
      他没有回应。

      “这般有气节,被我困在并州想是抑郁不忿,带你去喝酒吧,尝尝并州的酒酿。我在堰都时,还不会喝酒呢,也不知堰都的酒与并州味可相同。将来,或许还有机会尝到。”晏玉兮看向银月,“你先回府。”

      “好。”银月应声。

      温子介不想答应,觉得她可能不怀好意,但又知道拒绝无用,故而沉默。

      马车在酒肆外停下,晏玉兮看向温子介,“你这样出去可不行,太惹眼了。”

      她散开了一侧发髻的绸带,与他道:“不想回堰都送死就乖一点。”说着,挪过他的脸颊,将发带蒙住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伸手要扯,又停下动作,任由晏玉兮将发带系上。

      “遮上一些不那么惹眼,看你的人也就少了。并州离堰都遥远,知道你的人本也不多。”

      说完,晏玉兮看向银月,“你乘马车回府,我到时要匹马回去。”

      银月点头。

      晏玉兮跳下马车,看温子介视线受阻被她拉着踉跄扑倒,她站在马车下搂住了他。
      “卑鄙。”他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晏玉兮挑眉,只当做没听到。继续拉着他大步往店内去,他十分不安只能抓紧她踉跄地跟着。

      踏进酒肆内,晏玉兮向掌柜道:“一间客房,两壶酒,小菜都上。”

      掌柜笑脸迎客,“里头请。”又抬头高声唤:“福子!”

      堂中一角快步跑来小二,“来咯,贵客里头请。”
      小二将抹布搭到肩上,领着二人向后院走。

      温子介被后门的门槛绊倒,晏玉兮及时扶住了他,话音带着笑意,“真要这么倔吗?”
      他抿唇不语。

      小二回过头,“是州牧的小姐吧,这位是?”

      晏玉兮略有犹豫,看向温子介,“你说呢?”

      他无言,片刻,“幕僚。”

      晏玉兮回答小二,“就如他所说。”

      “哦。”小二应声,“二位注意脚下,别再摔着。小的给二位挑一间安静些的屋子。”

      进入屋内,小二道:“那二位在屋中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准备二位要的酒菜。”

      “嗯。”晏玉兮应声。

      门被带上,轻微的声响。温子介抬手就要解开发带的结,手却被晏玉兮抓住钳制在身后,她道:“文直,你想我怎么做?”

      他警惕,沉声道:“放开我。”

      晏玉兮话音里玩味,“如此简单吗?”

      他默然,“你想作何?”

      晏玉兮用另一根发带将他的手腕绑在了一起,温子介察觉到她在做什么,挣扎,“你放开我!”

      晏玉兮拉着他走到条案边,踹向他的膝弯令他跪在席间的软垫上,他回头骂道:“你卑鄙!”

      晏玉兮看着他眉眼被朱红发带覆住,鼻子、嘴唇结合着下颌的线条却依然美貌。

      “你骂过很多遍了,不必重复提醒我卑鄙。”

      她的话里没有丝毫被骂的羞恼,欣然而坦荡。温子介抿唇眉头蹙起,“你想做什么?”

      他眼前只有绸带的暗红,听着细微的脚步声,他欲分辨晏玉兮的行动,但却无法分辨得清。

      晏玉兮环顾这间屋子,一张条案,一张床,布帛屏风与墙边陈设的木柜。她看到木柜上摆放的花瓶中插着新鲜采摘的合欢花,走了过去取出一支来。

      温子介安静而不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听到脚步声走近,蓦地湿热的呼吸落在耳畔,他无处可避,“文直似是高风亮节,可你越是如此,我偏越是想要玩弄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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