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轨迹》凉拌史莱姆

3、第二章 路窄的时候总会遇见冤家 事实证明所

　　事实证明所谓的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

　　早上一起来我就在床头发现了一具闹钟的尸体，看来我不但打破了计划，连闹钟也顺手给打破了。

　　然后我惊恐的发现了墙上的时钟正显示出一个极其不幸的数字，表针纠结着扭出一个怪笑：哇哈哈，迟到了迟到

　　了~~

　　不会这么衰吧？！！！！！

　　我愤怒的把嘴靠在桌子边，一周桌子，早饭就填满了肚子。（……）等厨房里的老妈闻声走来的时候，我的人已

　　经拎着书包在路上狂奔了。

　　说起咱的短跑成绩，那还是很值得吹嘘一番的。体育课基本没人跑得过我，以前还有体校的人来挖过我呢~不过我

　　没去就是了。

　　我飞快的跑着，幻想自己的腿像动画里那样变成涡轮状（别作梦了……）。

　　跑着跑着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呈发散状急速后退。我隐约看着有个学校大门似的东西，就一个急转冲了进去。

　　我才把身子转过来就被撞得坐在了地上，脑袋又晕又痛，早上没嚼就咽下去的荷包蛋仿佛正围着它做着圆周运动

　　。我疑惑的抬起头来，顿时有种照镜子的错觉。

　　身前坐着一个人，正在用和我一样的动作揉着头。

　　呃……貌似撞到人了。

　　我急忙道歉：“那个……不好意——”

　　他恰好在这时把脸抬起来了。

　　道歉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我盯着他的脸，感到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气顺着脊椎冲到了头顶，尘封的记忆一

　　下子被激活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用语言和这张脸的主人交流过了，通常我比较喜欢用拳头，偶尔也用脚。

　　他的模样和儿时相比变化很大。他的个子窜得很高，可身材却偏于瘦削。双目狭长，眼角微微上挑，薄薄的嘴唇

　　，一头凌乱张扬的褐色短发，皮肤苍白。整个人充满了冷峻的气质，像个中世纪的吸血鬼。

　　但最醒目的特征却是那万年不变的碧绿眼眸，不管他的外貌如何改变，凭着这双眼睛我总能以最快的速度认出他

　　来。

　　总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过他的眼睛还是绿得像过期一周的椰菜花。

　　本来这么多年不见，以为自己都快忘了他了，可谁知一见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对他的敌视情绪还是一样鲜明，

　　完全没有被岁月褪色。

　　我的面部表情忠实的反映了我的思想感情，太阳穴的青筋跳的欢快：“你怎么在这里？！”

　　他同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却没什么特殊反应，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不像某个任性的小

　　孩，学着电视剧离家出走，还没几年就哭着跑回来了。”

　　什么？！离家出走？！！还哭着跑回来？！我气得几乎冒烟，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大喊：“我才没哭着跑回来！”

　　他依然一脸风轻云淡的笑着，只不过一侧的眉毛挑了起来，异常欠扁。他拉开了我的手，说：“我又没说是你，

　　不过你硬要对号入座的话，我也没办法。”

　　我感到自己完全被耍了，自己快气炸了肺，对方却还是心平气和的看戏，连呼吸都没乱。本来第一天迟到就已经

　　让我很不爽了，这次糟糕的偶遇更是让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我此时此刻很想和他打一架，就像小时候那样，揍

　　的对方鼻青脸肿。虽然以前我没怎么赢过，但现在却不一定了。

　　我捏起了拳头，对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这————”

　　话又没说完。早饭吃得太急，又跑得太快，现在猛地一提气，就不小心把胃里的存货提上来了。在他震惊的眼神

　　中我如洪水决堤一般在他的身上吐了个痛快。

　　说实话我觉得我虽然讨厌他，但也没厌恶到一见他就想吐的程度。今天的经历给了我一个新的自我认知：他那张

　　脸是会刺激到我的食欲的……当然不是往积极的方面刺激。

　　吐完最后一口后，我痛快的大呼一口气。

　　然后我对上了一片碧绿色。

　　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嘴冷冷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却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这个人平时总冷着脸，却还算是温和，很好相处。可他真正

　　生气的时候却是面无表情的，酝酿几秒后就是暴风骤雨。我对此很了解，因为很少生气的他每次的火都是我点的

　　……这次，也不例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制服，几乎盖满了我那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早餐。

　　白色的牛奶中夹杂着荷包蛋和土司的轮廓，居然都是形状完整的。……我果然没嚼就咽了。

　　看来他和我的视线停留在了同一处。他冷不防的又笑了，抬起头来望着我，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把人融化：“小智

　　，我都不知道原来除了智力以外，你的牙齿也退化了。”

　　我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想解释：“我……那个，起晚了，所以吃的有点急……”

　　他眯着眼睛，笑得更温和了：“显而易见，你迟到了。”说着就抓着我的手腕，拉着我站了起来。“跟我来。”

　　我靠，能不来么？

　　我的脸直抽筋，手中暗暗较劲。他微笑依旧，手上的力度却像要杀人一般，我几乎听到了我的骨骼发出了不堪负

　　荷的“咔吱”声。他居然这么……这么狠！他不会真的气炸了吧？！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看到我的呕吐物正顺着他的制服下摆滴滴答答。

　　怪不得，换了我我也会生气的。看到这，我顿时就没脾气了，手上也松了劲，乖乖的让他牵着走。见我妥协了，

　　他却微愣了一下，可随后马上回过神来，冲我笑咪咪的，手也松开了我的手腕，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我说你不至于吧，我不都答应和你去了？！！我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不敢真的喊出来。现在我们十指交叉，

　　如果他再用力的话……不就成了那种十指连心的古代刑罚了么？！会痛死人的！

　　仿佛是童年的翻版，我再次很没骨气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带领着我走进了教学楼，不过他的这种“带领”极具暴力色彩，一路上我磕磕绊绊得撞树撞电线杆撞通告栏。

　　他把我的手捏的死紧，丝毫不给我逃脱的机会。我注意到他此时的笑容灿烂的如同阳光普照，我的心情却恶劣的

　　如同暴雨倾盆。

　　他要带我去哪里？我的教室？？不不不，那么和蔼可亲的话就不是他了。他该不会和我同班吧？如果那样的话倒

　　也好，至少我最终还是能回到我的教室。可是，如果不同班的话……我浑身打了个冷战，不敢去想象。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一下下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突兀。安静肯定是因为已经上课了……我果然迟

　　到了。

　　不过我迟到了是没错，那我身旁的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他也迟到了？看他不慌不忙的摸样，我猜他八成是准备

　　翘课了。这家伙小时候很乖，是标准的优等生。现在看来是堕落了，不良少年就是这样诞生的~

　　他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我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学生会”。

　　不是吧？！他都能进学生会？！明明“□□”更适合他吧？！！！

　　他接下来的动作证明了他没在骗人。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从里边挑出一把插进锁眼里，一拧门就开了。

　　门是红木的，看上去很有厚重感。他推开了门走进去，我却站在门口踌躇着，用鞋底一下下磨着地板。看样子他

　　是学生会的人，学生会的人把我这个迟到的人叫来肯定不是要请我喝茶。我心里害怕着接下来的惩罚，刚转来的

　　第一天就留下了污点，怎么看都很不吉利。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扶着门板，见我磨蹭着不进来便不耐烦道：“还不快进来？”

　　见实在躲不过，我只得抬脚迈了进去。

　　没想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学生会的会议室旁还建有休息室，休息室里还居然有床和浴室！从门外头绝对看不出

　　来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空间！我把迟到的事忘了个精光，一屁股坐在了高级天鹅绒的沙发里就不起来了。

　　真软啊~我坐我坐~嘿嘿嘿~~

　　小茂没理会我正在用屁股破坏沙发造型的举动，脱下沾满我早餐的制服，自顾自的走进了浴室：“我去冲一下，

　　你坐在那里等着，不许到处乱跑。”

　　我一双眼睛正忙着四处乱瞟，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嗯嗯嗯。”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确认我的存在似地，这才关上了浴室的门。之后马上传来了阵阵水声。

　　看来他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我没犹豫，立刻行动，向房间内我觊觎了很久的冰箱奔去！刚刚的早餐全被他的制

　　服给吃了，我的胃里又空得发慌了。我眉开眼笑的打开冰箱门，惊喜的发现里面各种食品一应俱全。我摸出一盒

　　牛奶，又顺了一块火腿。

　　嘿嘿，就让我来帮你清理一下冰箱吧~不用太感谢我哦。

　　我吃的西里呼噜，正起劲时，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他洗完了？！怎么这么快？！我慌忙的把剩下的一点塞进嘴

　　里，把包装纸扔进了纸筐。在他打开浴室门的一瞬间我恰好缩回了沙发里，努力装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浑身湿淋淋的滴着水，只在腰上草草围了块毛巾。他的头发倒是干的，怪不得这么快就出来了。

　　如果是女生这么出来的话，我可以说她是“出水芙蓉般”。不过是这家伙的话……撑死了是“过水椰菜花”。

　　椰菜花缓缓走来，身后像蜗牛一般拖出一道长长的水迹。他来到我面前，微微弯下腰，正好和我脸对着脸。

　　我使劲往后躲，不敢和他靠太近，生怕被他闻到了牛奶和火腿的味道。

　　他见状却轻轻的抿着嘴笑了，抬手指着我的嘴角说：“你嘴边那是什么？”

　　我大惊，慌忙的捂住嘴，脱口而出：“什么？！没擦干净吗？！！”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白痴啊！不打自招的白痴啊！对方的脸上绽放出了了然的邪恶笑容，我的背脊发冷，顿

　　时感到自己命不久矣。

　　他摊开双手，像个美国人一样的耸了耸肩：“已经是第三次了啊，今天你闯的祸……”

　　我结结巴巴道：“什么……第三次？”

　　他伸出手来数：“迟到，亵渎制服，偷吃东西……”他笑得更开心了，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仿佛一条蛇遇到了

　　青蛙。“数罪并罚呢……你说该怎么处置你好呢？”

　　我浑身发僵，硬的像块金刚石。这家伙，以他的个性，绝对会公报私仇的！天知道他要怎么对我……

　　要不和他道歉，让他放过我？脑海内闪过一个小小的声音。

　　绝对不行！我死死的把那声音压了下去，拼命的和自己体内的胆小鬼基因作斗争：不许求饶！那家伙是你的敌人

　　！给我有点骨气！向敌人求饶还不如去死！！！

　　我用力的抬起头来，拧紧了眉头：“我一向敢作敢当，别废话，要我干什么就直说。”

　　他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脸苦笑。他说：“小智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龇着牙，一脸凶相的对着他：“那还真是抱歉啊！”

　　他看着我，忽然大笑出声。

　　我吃了一惊，他很久没这么笑过了，自从那次莫名其妙的事以后……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终于止住了笑，把手压在了我的肩膀上，一个使力，我就重心不稳的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我终于回过了神来，纳闷道：“小茂？你干什么？”

　　他没理会我的问题，只是勾起了嘴角，喃喃道：“你回来了……尽管隔了那么久，但你最终还是回来了……”

　　我知道他是在说我那次赌气似的离开，说是赌气是因为那根本不是我的本意，仅仅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家伙没开口

　　挽留我。现在想想，这原因可太幼稚了。我抬起眼看了看他，绿色的眼眸默默的凝视着我，眼里有种类似忧愁的

　　情绪。我一下子羞愧起来，内疚在心底默默燃烧。脸上忽的发起烧来，我猛地扭过了头，不敢再看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语气却还算愉快：“怎么又决定要回来了？”

　　我依旧别着脸，小声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回来了……”

　　谁知他的情绪忽然就变了，嘴角的微笑也变成了冷笑。他一下子用力把我的脸掰了过来，强迫我面对着他：“就

　　这样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公共厕所吗？”

　　我被他的转变打得措手不及，好久才回过神来。他的手指捏的我很痛，我大声抗议道：“那又怎么样？！和你有

　　什么关系！”

　　我好像不幸踩雷了，这句话就像一根导火索，话音刚落我就感到自己都手臂被压到了头顶，眼前是小茂冷若冰霜

　　的脸。

　　他一只手压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他低下头来，阴郁的冷笑着：“和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

　　系，我会慢慢告诉你这一点的……”

　　我被他的举动吓着了，开始奋力的挣扎。谁知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还是丝毫都动弹不得。我只得开口叫他：“

　　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挑起了一侧的嘴角，讥笑道：“干什么？当然是找你算账啊……”

　　“我不记得亏欠过你什么！你给我放手！！”我看着他几乎和我贴在一起的脸，非常想一拳揍下去，最好见血。

　　“你竟敢这么说。”他装出一副受了伤的样子，好像现在是我把他压在了沙发上。“你欠我的本来就不少，结果

　　现在更多了，多到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定定的看着我一脸震惊的蠢样，缓缓露出一个有所企图的笑容：“对了……不如你就从现在开始还起吧。”

　　说罢他就低下头来，离我越来越近。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绿色……

　　他……他要干什么？！！

　　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想挣扎又无从用力，恐惧由心底缓缓升起，我害怕的闭上眼睛，不敢看他接下来的

　　行为。

　　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我纳闷的睁开了眼，却发现他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好像在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我一看他这样就顿时火了，感兴我又被耍了？！！

　　他松开了压住我的手，改成了插进我的头发里，来回来去的揉着。他冲着我温柔微笑：“笨蛋，你以为我会去亲

　　一个刚呕吐完的人么？”

　　我$%#$#%#%###$^$#^@@！！！

　　真想再往你身上吐一回！！！

　　我再也忍不了了，蹭的坐起身来，想去拽他的领子，却发现他现在上身别说领子了，连衣服都没穿。我的手僵在

　　了半空中，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只得那么尴尬的停住。

　　他大概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握住我的手臂放了下来。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帮我整了整刚刚弄乱的制服：“第一

　　节课快下了，我去换衣服，你也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去你的班级。”

　　我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胡乱地捋着衣服上的皱褶。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是你带我去？”

　　他已经穿好了制服，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听我这么问，他才转过身来，一副我明知故问的神情：“当然是我，

　　你不知道吗？你的入学手续都是我给你办的……”

　　我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看到他的领带后，我隐约觉得自己的领带好像打得不太对劲。

　　他打完了领带，漫不经心的对我说：“对了，关于你迟到的惩罚……”

　　我靠，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是今天下午来学生会打扫卫生，放了学就过来。”

　　打扫这里的卫生？我不由得四处环顾，发现这里几乎一尘不染，打扫这里只要一分钟就够了。我不由得乐得眉开

　　眼笑，原来所谓的惩罚这么轻啊~看来这个家伙，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没问题，我一定来！”

　　小茂也对着我笑了，那笑容灿烂的几乎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