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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忆者重获新生,南宫钲再入迷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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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哪天负了你,你会如何?”
“不如何。”
“若我负了她?”
“那我会讲你打入无间地狱。”
“若我自地狱回归?”
“那我变以鬼相邀,让你再次入地狱。”
“那可真令人期待啊。”
————
“你要失神到何时?”
耳边声音想起,南宫钲惊起,梦与现实碰撞交叉,在脑海炸出火花,让他恍惚头疼。他转头,看到一位少年,正蹲在面前,托着脸看着自己。
“啊!”眼前人又把南宫钲吓了一跳,“你是何物?”
失忆者叹声:“唉,人鬼皆敬的南宫大人居然如此胆小,这个秘密怕不是只有我知道吧?”,他摆着头,眼睛却是瞥向对方。
“咳,头有点晕,一时分不清现实而已。”南宫起身拍拍屁股。
对方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笑着。南宫钲只觉得对方单纯觉得自己这副狼藉模样好笑,便不再理会。可他哪里会记得,自己怕鬼这事,还真就被某人记住了。
“方才我经过此地,见你一人隔空挥刀自言自语,靠近发现周围有结界,才发现中了幻术。“
“幻术?”
“然也,此法虽是幻术,却异于一般。众所知。幻术一般在活人身上能够实现,意志坚定者皆有可能一招破解。”
“不错,然而人性复杂,不是谁都能猜透的。”南宫钲感叹,突然:“幻术一般用于活人,你的意思是……”
对方表示了肯定。
幻术俗谓“戏法”,是民间艺人利用障眼法,将无转有有化无,让看者以为是真,其中奇妙之处也成为了百姓乐趣。
“这些本就是哄人的把戏,如果有心者把它作为引子,做出一些改变,那情况就不同,我记得好像……”,南宫钲低头思索着,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突然闻到什么,鼻子抽了一抽:“对了,那人说闻到一股味道才会失去神志,方才我在你身上,也有香味!”
两个人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双眼互相对视,似乎要透过瞳孔将对方击破,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推到高潮。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一人双手举起:“我承认了。”
“嗯?”
“我说我承认了。”失忆者皱了皱眉,耸肩问到:“如果真的是我,你会如何?虽说与我身上一样都有香味,可你知道是什么香,闻了后有什么异常?佛说‘四恩三有’,阁下尚且还欠我一个情,不会忘了吧?”
眼前这个人让南宫钲无话可说,他说的不错,就算对方有目的接近,但他毕竟救过自己性命。于理,这人应该成为背后“鬼决”的祭品;于情,自己不该如此对待恩人。
恩与仇不过一瞬,全看自己如何破罢了。
南宫钲欠身道:“抱歉,是我失礼了,你身上也有香味,不觉让人怀疑。你不是已经被散魂了,怎么回来的,身上的香又是从何而来?”
失忆者回答:“一开始就说过了,你中了幻术,这样的手法我未曾见过。其次我身上的香,是因为这个……”
只见他取下手串珠,串珠共二十七颗,乍看是一个个褐色珠子,但细看,每一个珠子都不是等大均匀的圆形,光线下近看,又是纯黑色。串珠周围散发奇香,像是寺庙的香火,又像是木头自带的香味,两种气味相互围绕。
“想不到,你也是个礼佛之人?”
南宫钲对于这样的气味在熟悉不过了,一般来说只有信仰佛法或者常年出入寺庙的人才会携带这样的气息。
“礼佛?”
“是啊,难不成我猜错了?可是除了寺庙,实在想不出何处有这气味。”
“或许和大人一般,心中都有信奉的神明也不一定。
南宫钲立刻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讲起了佛法。失忆者连忙打断:“大人,世上佛者诸多,佛法亦如此。纵使兴趣,但我一时也无法接受过多。”
“失敬失敬,我忘了你失去记忆。怪我,家中父母礼佛,受了影响,竟忽略你的感受了。承蒙道友舍生相救,我南宫钲一定报答,有何困难只管提出。”
他不是吹牛,“南宫钲”三个字在鲤城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存在,生前做到的,死后一样能解决。
“若能得大人赐名,便是最好。”
“就这要求?”
“是。”
“我取,得先寻求令尊令堂同意吧?”
“不过求一个有家的感觉感觉,我既已失去生命和名字,又与大人有缘。不妨赐名,也当还了我?”
这么随便的吗?
南宫钲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太随便了,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名姓表字也是受长辈尊者所赐。让他取名字,无异于高估自己。
他看着眼前的人,那人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偶尔微笑回应。这样的模样,更让自己尴尬了,南宫钲只好敷衍:“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吧。”
没想到对方居然当真,深鞠一躬:“那就有劳了。”
南宫钲只想赶紧逃离现场,佯说自己有他事处理,匆匆离开。
失忆者看着他的背影,手中摩挲着串珠,珠珠间相互摩擦,发出声响。衣上的曼陀罗好似争着绽开花瓣,却又被压制下去。
他微笑一声:“十六年了,你还是没认出来,当年下的蛊,是否太过,过分到竟然让你忘了我的模样?不过这样也好,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将你带入深渊吧,哥哥?”
另一边,南宫钲见已远离许久,渐渐缓下脚步,长吁:“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么随性的人,第一次提这种要求的?”
他生前救人无数,战果累累功名显赫,随之而来的也是更高的要求。为了让百姓心安,他不惜一切代价苦练本领,守一方安宁。却是连自己胞妹也救不回,想到此处,他从怀里掏出一绢帕,绢帕上绣着荼靡花,旁边带一“蕤”字。
“小妹,是为兄无能,虽手刃仇者,你也不在我身边了。而你交代了任务,我也没能好好实现……”
说也奇怪,当年自己杀了弑雨郎后,隔年便发了一场大灾,城中百姓几乎被殃及,比那个人杀的还多。而自己也惨遭波及,暴毙荒野,若不是有好心人将他葬地,恐怕也是个无名游魂罢了。
回忆此处,突然身后一道黑影闪过。南宫钲扭头,见不远处有一孩童——背影看似幼学之年,束一总角,身着浅青短衣。一蹦一跳,手中拨浪鼓随晃动发出咚咚声响,好不活泼。
孩童玩正尽兴,突然被脚下石块绊倒,门牙磕在地上,霎时大哭。南宫钲没多想,过去讲他扶起,拍去衣上尘土,擦去眼泪,拿着拨浪鼓在面前摇晃:“男子汉大丈夫,不惧风险困难,对吧?”
孩子破涕为笑,点头鞠躬:“谢谢官人,我叫幻冥。今晚戊时我与爹将会在承天寺有一场表演,叔叔若不嫌弃,可来观赏。”
南宫钲点头答应。
承天寺附近——
一处,人群簇拥,锣鼓喧天。伴随一声叫好,只看一人挣脱绳索,从水缸中爬出。随即又拿起一把长链笔直塞进鼻孔,突然扼住喉咙发出痛苦表情,围观者无不有上前救命之想法。那人抵手回绝,面部狰狞,只手伸进嘴里一番掏动,众人屏息,一盅酒,竟拉出一条细铁链。
又是一阵叫好!
那人退下,一阵过后,一孩童抱拳行礼,南宫钲立马认出。只看他先打了一套南拳,一步一扎,一拳一腿,动作铿将有力行云流水。完毕行至缸边,手指敲了敲,水缸和关节交触,发出沉闷的声音。幻旻腰身一转,脚下步伐一前一后,膝盖略微弯曲,再抬眼,已做夹臂抬手握拳动作。他大喝一声,冲拳向前,拳缸交触一瞬,只听一声清脆炸裂,伴随极速水流,水缸霎时炸开。
“好!”
一句好,众人再次击掌赞叹。
幻旻走进人群兜起衣摆,形成一袋,众人见状纷纷投入铜钱,他一一谢过。走到一人面前,他依旧点头道谢——
“哈,小小年纪,竟将南拳舞的这么好,将来必有大作为!”
幻旻只觉耳熟,抬眼一看——下巴短密胡渣,身背鬼头大刀。他双眼一亮,立马来了兴致,对着场下道:“各位官人娘子,感谢这么多人前来捧场。时间不多,下面就让我给大家来一个压轴戏!"
听到此处,台下者无不兴趣,异口同声喊好。
幻旻往台下扫视一遍,眼神定格南宫钲身上,他指了指:“烦请这位官人过来与我配合。”
南宫钲虽有疑惑,但也不拒绝。
他抱拳行礼,幻旻抬手从腰间取出一香柱:“诸位,接下来我将让此人睡下,并且在这柱香燃完前是不会醒来。”
有人怀疑:“必是你在香中做了手脚,不然怎么可能?”
幻旻笑着:“若是做了手脚,在场众人皆会受影响。不妨请官人为我点上一柱,闻上一闻?”
那人不再言语,默默替他点了香。
南宫钲坐在幻旻备好的椅上,他看了眼正在燃烧的火星,道了一声:“这香的味道还蛮好闻的,不过味道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
“啊!”南宫钲再度睁眼,竟是深陷地狱边境,不觉大叫一声。突觉脖颈冰凉,才发觉不知何人用铁链困住。
他挣扎着,试图用力量挣脱,哪知这绳索跟活了一样不断回缩。定睛一看,原是那锁链乃为巨蟒所化,铁链回缩的力量惊人,南宫钲的手脚已经被勒的青紫,其中一只不知何时攀绕身上,尖锐的獠牙轻轻抚摸他的脖颈,留下一道痕迹。
血,从一点处缓缓下注,绳,从外围慢慢回缩,不断消耗南宫钲的精力。
痛!
明明是假,却为何体会的如此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