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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项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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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项链 . 「两清」之后,便彻底是陌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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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声音撞在鼓膜上,耳内俱是血流涌动的轰鸣,咔嗒一声,有什么勉强维持着的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朝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但带土并没有给她斟酌犹豫的时间
“留着吧,长发适合你。”扔下这么一句「结论」和「指令」,他随手给朝颜拢好衣襟,径直起身离开了卧房。
一如既往没有给出太多的解释,也一如既往的,不需要聆听者的应答。
认定的东西被寥寥几句话推翻,无疑会让人的思绪空白一瞬。
就如同灵魂从骨缝泥泞里窜逃而出,随着失重感而来的,是当头棒喝般的哑然,以及屏住呼吸也压不下去的心跳声。
剧烈的搏动,或许源于心慌,又或许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泛滥情绪,但朝颜再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仓促地摸到那把遗留在地上的木梳,草草将长发束起。
她混乱极了,任凭白绝在庭院里钻了一圈又一圈也不想搭理,但带土却表现得十分稀松平常。
傍晚时分,他甚至还溜达着去了一趟附近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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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怀里的人总是哭,几日的情./.事里,带土虽得到了一点纾解,但到底不尽兴,食髓知味就像是一场刑罚,磋磨得他成日神色压抑。
半日不见,待带土拎着一盒红豆糕晃悠回来时,朝颜撑着下巴望过去,见他似乎整个人显得松泛许多。
气氛淡然,朝颜也本能地缩回了舒适圈,脑子里冗杂的念头,很快平息下来。
瓷碟被端出来放在了她身边,带土也顺势在廊边坐下,捻起一块糕点递过去,“这家店的红豆糕很有名。”
“嗯。”从鼻腔里抽出一声应答,朝颜低下头,就着带土的手咬了一口糕点,“我明天就去和鼬碰头。”
黄昏彩霞映天,细碎的光影在回廊地板上游动,给扑朔的卷翘睫毛裹上一层暖色。
带土抬手按了一下朝颜的发顶,不置可否,“回头把椿屋庭院里栽的月季移过来,你的乌鸦以后也养在这里。”
囫囵咀嚼着糕点,朝颜点点头,“白绝说他在川之国的基地里休养,等我赶过去应该——”
带土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她,“宇智波鼬现在应该不想见你。”
“大概吧。”
不然也不会躲在基地山洞里,大半个月不派乌鸦来联络,甚至行踪隐秘到连白绝都费了好几天才寻到他。
对佐助使用月读,为了脱身,又发动了天照——有些时候,朝颜真是不懂,三天两头都在咳血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为了向自来也透露「晓正在觊觎尾兽」这样一桩情报?
瞳力没透支的她都喝了这么些天的药,更不用说病入膏肓的鼬,自小受伤就藏着掖着从不吭声的「天才」,的确如带土所说,不会想要在这种时候和她见面。
朝颜咽下嘴里的红豆糕,思忖片刻,喃喃道:“还是在路上接两个赏金任务,等做完再过去吧。”
“不必,你和宇智波鼬的搭档关系已经结束了。”带土开口否决了她的打算,语气有些冷,“我会派新人去和他接头。”
“为什么?”朝颜当即不快地蹙起眉,“你该不会又在怀疑一些无聊的东西……”
「前科累累」的带土君,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出于单纯的动机,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抬眸审视的目光十分直白,但带土显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滴水不漏地圆了过去。
“只是例行的人员调动,组织内,新人不能单独行动。”
“……知道了。”朝颜曲起食指敲了敲木地板,随口问道:“所以我之后要和谁组队?”
角度和飞段合拍得就差同穿一条裤子,小南不可能从佩恩身边离开,能拆的显然只剩下两个艺术家。
蝎脾气不好,但人长得漂亮,年纪尚小的迪达拉嫩得很,好忽悠,只要称赞两句他的「艺术」,他就是做白工也瞎乐呵——倒都是朝颜能接受的队友类型。
“唔。”选择题总是困难的,朝颜索性摆摆手,“蝎和迪达拉都行,你看着办吧。”
“……不,你和绝组队。”
被带土描述为「斑的意志」的非人生物,有着强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感知力——即便同时发动双眼的能力,朝颜也没有半分可能,成功窥探到它的过去。
这样一个「特殊存在」,让朝颜觉得既危险又反感,和它相比,聒噪的白绝大概都算得上「可爱」。
和黑绝组队什么的,显然根本不在朝颜的考虑范围内。
她仰头看向带土,果断拒绝,“我不要。”
见朝颜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带土有些失笑,“只是名义上组队负责组织需要的情报搜集,你不必和它搭档完成任务。”
末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我并非完全信任它,注意不要在它面前过度暴露你的万花筒。”
不用成天和危险的非人生物待在一起,人事变动的接受度,便陡然向上蹿升了一大截。
朝颜点点头应下,“知道了,那以后我就单独行动。”
“谁说你可以单独行动?”
“……”
“教导没什么能耐的见习生,可是前辈的义务。”
还真是毫无私心的「例行人员调动」——
凉凉地偏头瞥了一眼,朝颜将那碟红豆糕端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剥夺了某人吃它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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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档关系虽然宣告结束,但朝颜还是决定要去一趟川之国——之后大抵不会再见面了,她打算要回那条三环项链。
如此一来,就不再有任何过去的交集残留,「两清」之后,便彻底是陌路人了。
“你送过他项链?”直直地盯着正在穿晓袍的朝颜,带土双手抱胸,嘴里的话像是哼出来的,“他还戴在身上?”
“进入暗部的礼物。”朝颜敷衍地应了一句,不想多做解释。
“是么……”带土哂笑一声,“你倒是对他不错,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只是对他而言,佐助总是最重要的罢了。”朝颜将压在外套内的长发撩出来,拎起佩刀,“回头在川之国的边境线上碰面吧。”
话音刚落,带土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必要的见面还是免了,我替你去。”
朝颜刚想开口反驳,带土便有些凶狠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直到被接连踩了好几脚,他才舔着被咬破的唇角松开手,话中带笑,“镇上的夜市很有意思,让白绝陪你去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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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与风之国接壤,但川之国的气候和景致,与黄沙遍地的荒漠孤烟大相径庭,四季均是雨水充沛。
“要下雨了,鼬先生。”鬼鲛抬头看了一眼黑云翻滚的天,“找个地方避避吧,淋雨可不好。”
鼬的脚步没停,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没时间了,接着走吧。”
见他一副宁肯冒雨赶路也不愿迟到的模样,鬼鲛揶揄道:“约鼬先生见面的那位「前辈」,想来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搭档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又接了一句,“就算是这样,也要顾惜身体才行。”
淅淅沥沥的雨很快落下来,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像是要落不落的泪。
踩过地面的枯枝落叶,鼬的眼神像是一潭温凉的水,隐约透着几分怀念,许久,他才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
“她不喜欢别人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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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鬼鲛先去附近找落脚处,鼬独自一人穿过泥泞难行的林间小路,赶在约定时间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几日前,来传信的是朝颜的乌鸦,而此刻倚在树下等他的,却是行踪不定的宇智波斑。
“好久不见了,宇智波鼬君。”
三枚勾玉安静地绽放在血色里,鼬的眉头微微蹙起,“朝颜为什么没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她不想见你,所以托我来替她取回一件东西。”带土扫了一眼鼬颈间的项链,摊开双手,“过去的牵连,还是早些斩断的好。”
“……那就让她自己来取。”
见鼬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带土也不打算在这里和他起冲突,索性调转话头,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一直在调查那个咒印吧,怎么样,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话音未落,凛冽的杀气顿时蔓延开来,比雨水还要冰冷刺骨。
带土审视着难得情绪外露的鼬,写轮眼里闪过一缕兴味,“那叫「笼中鸟」,曾是木叶暗部队长的你,应该不陌生吧?”
闻言,鼬怔在原地,脸色越发苍白,“日向一族的秘术,怎么可能会……”
那是真正无解的禁锢忍术,哪怕受术者死亡,刻印也不会消失。
“没有必要讨论细节,你只需要知道这个「答案」,然后……不要再做无谓的事。”
带土双手抱胸,指尖规律地叩击着小臂,“既然已经放弃她选择了别的,那就守好,太贪心可不行……”
他倨傲地看着鼬,轻笑了一声,“我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寿命只剩下几年的你,又能给她什么呢?”
斜风细雨纷扬铺面,身上的晓袍已经完全湿透,鼬垂下眼,收敛了心绪。
他的确给不了朝颜什么,不过——
无解的笼中鸟,只要控制的人死了,自然也能还她一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