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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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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惩罚 . 「你的性命是我的,记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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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流水声里,之字桥边的竹木惊鹿敲击着石头,规律又扰人。
缠绕的纱布阻隔了视线,意识恢复清醒后,朝颜辨不清当下是白日还是深夜,也不知自己现在是否还在火之国境内。
但惊鹿的声音和室内萦绕的熟悉气味,至少让她确定了,这里大抵是带土落脚的某处私宅。
咒印的束缚感还没有消散,她想抬手揭掉纱布,却只觉浑身发软,动根手指头都颇费力气。
“醒了?”
低沉的嗓音里,毫不掩饰地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但朝颜根本不想搭理他,将手缩回去,便直挺挺地继续躺着装死。
视野一片漆黑,嗅觉便因此灵敏许多。
嘴里残留的苦涩,是她无比熟悉的,连翘堂的内服药,至于混在冷木香里的硫磺味,许是带土让人给她洗了澡。
身上清爽,咒印和万花筒带来的副作用,便也不再那么膈应人,朝颜索性放空思绪,打定主意要彻底忽略某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再睡上一觉。
但带土显然不准备放过她,直接几步跨过来,弯腰将人从被褥里,一把捞了出来。
温软的被褥和冷硬的怀抱,对比不是一般的鲜明,朝颜当即蹙起眉,满脸写着不情愿。
见状,带土揽过她的腰,小臂不轻不重地压住了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朝颜的身体蓦地僵硬了一下——不过是一枚真空玉的擦伤,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愈合?
“根的人向来擅长用毒,作为首领的团藏,又怎么可能只使用普通的攻击,如果没有柱间细胞,这道伤就足够要了你的命。”
带土松开手,避开伤处掌住朝颜的腰,“四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仗着柱间细胞提供的自愈力,朝颜平日里的确不太在意毒物,剧毒虽能伤她,但到底不致命,只是会受些磋磨罢了。
“……他杀不了我。”
语气闷闷的,明显没有半分反省的意思。
知道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也不会有结果,带土果断地换了个切入点,“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就这样贸然打草惊蛇,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
乌白的唇紧紧抿起,棕色的长发因为垂头的动作,顺着肩头倾泻而下,掩住了朝颜的半张脸。
“他移植了大量的写轮眼,发动了一种奇怪的术,我……”
“那是宇智波一族的禁术「伊邪那岐」。”带土打断了她,有些不耐地解释道:“这个术可以将施术者认定的一切不利因素全部转换成梦境,包括死亡,至于代价,就如你看到的那样,发动术的那只写轮眼,会永久失明。”
朝颜怔了一下,语气更闷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万花筒可是很珍贵的,用来发动这种术未免太过浪费,你没有知道它的必要。”
带土抬手拂开遮住朝颜侧脸的发丝,继而用虎口钳住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失败的理由。”
嗓音很沉,透着一目了然的轻蔑。
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朝颜愤愤地试图别开脸,反驳道:“我没有失败,要不是——”
带土腕上用力,将人拧回来,掐断了她嘴里的狡辩,“因为你的草率和无谋,今后团藏必定不会再轻易踏出木叶半步……真是太愚蠢了,朝颜。”
“要不是你用咒印,我肯定得手了!”朝颜挣扎起来,用手去推带土的胸口,“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手,反而用咒印控制我,放任团藏逃走……”
振振有词的控诉,听起来真是委屈极了,带土毫不怀疑,若是身体没问题,朝颜此刻必然会抄起被褥上的枕头,径直往他身上招呼。
有柱间细胞移植体的加持,万花筒的能力不会给带土带来身体上的负担,但神威的使用依然存在时间上的限制。
一路上,带土都在利用空间跳跃赶路,待到达朝颜所在的位置时,术的持续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若是只有团藏一人,他自然会出手,但前者的支援抵达,不过几分钟的事。
一个暂时无法使用虚化,一个几近透支,要与根忍大部队打车轮消耗战,用脚想也是失智的选择。
然而,被「诛杀团藏」这一执念冲昏了头脑的朝颜,理性全成了一锅浆糊,跟失智也没什么区别,是以眼下她看起来丝毫不理解其中关窍。
带土也再没半点心思虚耗时间跟她多做解释,索性一把攥住襦袢的后领口,拎鸡仔般将人提起来,顺势推在膝头。
落定一刻,压抑的怒意似乎一触即发。
姿势陡然变换,朝颜的脑袋匍匐着,长发悉数蒙落下来。
由于无法视物,她顿时慌乱地抬起头,“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见她仰头拗着下巴,活像一块食古不化的木头,本就相当不悦的带土,终于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当即高高抡起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轻薄正绢布料根本隔不住的脆响,绕梁不绝地在和室里荡漾开。
这样的痛感对忍者来说,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其中的羞辱却是铺天盖地。
朝颜本以为会照例迎来一场剑拔弩张的横眉冷对,却没想到带土竟然真会如白绝所说,下这样的「狠手」。
一阵蹬脚乱扭,她羞恼得全身发烫,嗓音更是被气得拔高了好几个度,尖锐得像一只炸毛的猫,“宇智波带土——”
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想来是真的气急了。
带土被这没章法的挣扎蹭得十分难耐,堪堪按捺住眸底的翻涌的暗色,他干脆摁住朝颜的肩膀,又连着拍了几下,冷声发问。
“知道错了么?”
怄得肠子都快断了,又被制得动弹不得,朝颜一肚子都是火,眼下都快拧巴成一条麻花了,怎么可能乖乖服软。
“我没错!”她恶狠狠地咬牙,竖起浑身的尖刺,“不就是杀个人,我愿意杀就杀,你打我有什么用,还不如果断点直接弄死我一了百了!”
十足任性的妄语,听得带土气极反笑,“只图一时之快……如何脱身在你眼里并不重要是吧?我们的计划,看来你也忘得干干净净了。”
“那是止水的眼睛,我本来可以拿回来的,如果不是你,呃——”
被一把捞起来推进被褥的瞬间,腰侧裂开的伤口,迅速在衣料上洇出一片暗红色。
没说完的话,全数化作了喉咙里的一声闷哼。
这种根本不考虑后路的偏执,无论是源自宇智波激烈的性格,还是出于止水在她心里至高无上的地位,都让带土烦躁透了。
虽说身上泛软,但在没有桎梏的情况下,朝颜还是能动弹的,她攥着发皱的被单,凶狠地抬脚去踹带土。
没了铃心的铃铛,因为踹人的动作,拍打在足腕上,发出数声沉闷的响动。
带土抓住那只绑着红绳的脚腕,“我的确是太纵容你了。”
话音刚落,周遭便响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不多时,细长的藤状物体,缠上了不规矩的手脚。
冰凉的触感,让朝颜的身体骤然僵硬,旋即本能地颤抖起来,“这是什么……”
知道她有洁癖,带土耐着性子扔下一句解释,“只是最普通的木遁术。”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扯开襦袢交叠的衣襟,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随即抬手咬住腕上的布料边缘,脱下了从不离身的黑色手套。
带着凉意的指尖,缓缓划过起伏处那道凹凸不平的瘢痕。
暗部传统的灭口手法,短刃捅进去,再转一圈,完全破坏掉心脏——十足狰狞的伤口,纵使在柱间细胞的作用下愈合了,也永远无法恢复从前的光洁平整。
缠绕的藤蔓逐渐收紧,没有温度的右手冷极了,生着一层薄茧的指腹,不比粗砺的手套温柔几分。
“我错……”气息不匀的间隙里,艰难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我错了,带土……”
“嗯。”
“那你停,停下啊……”
将手里的碎布扔到一边,带土低头吻掉朝颜脸上湿漉漉的水汽。
“别哭了,眼睛还没恢复。”
“我要杀了你,宇智波带土……”
“这是惩罚……”带土低下身,鼻尖蹭过朝颜额前汗湿的发丝,“你要杀谁我不管,但你的性命是我的,记清楚了。”
话虽听得明白,嘴里的应声却是答非所问。
“我知道你会……”
“嗯?”
“我知道你会来的——”沙哑的嗓音里,俨然带上了哭腔,“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