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贷》柒书

2、第2章

　　“哟！美丽姐，真是羡慕你。”杂物间也是服务员休息的地方，看着郝美丽捧着一堆大钞，红艳艳地刺得眼睛疼，有个长相普通的女生阴阳怪气地说道。

　　郝美丽没有理她，钻到用帘子隔开的化妆间，穿上红色的T恤，黑色的裙裤。坐在化妆桌前数钱，分成两份。一份用信封装好，一份放在自己的钱包里。拿起身边的手机看时间，看到日期，才想起，那个陈发财应该要回来了。想了想发了条短信，从随身包拿出一包烟抽了起来。

　　Y城的夜晚好像还没有开始，在田心村的陈多多已经在熹微的时候就起床了。陈多多伸着腰打了个哈切，开始做早饭，另一头的郝美丽才哈切连连的到家，倒床就睡着了。

　　昨夜陈老二陈发财父子在陈发财的房间嘀咕了半夜。刚煮好饭，陈二嫂脸色青着，两眼挂着黑眼圈，走进厨房。菜已经端上桌的时候，父子俩不断地打着哈切，满脸的疲惫警示昨夜睡眠不足。这也是陈多多距离上次砸伤陈发财后，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两个人脸色都不好，都沉重脸吃饭。陈多多埋头苦吃，又快又多。

　　“多多，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去Y城。”陈发财扫了她一眼，不经意地说道。

　　陈多多两颊鼓鼓的，随着咀嚼，不断在移动。听了陈发财的话，转头看了眼陈二嫂，陈老二，低头继续埋头干饭。她的目标就是做一个干、饭、人。

　　“多多，你跟着你哥出去看看世界。也能赚到点钱，你也十八了。”陈老二嗜酒如命，大清早也要喝一碗酒。

　　陈多多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在这个家里，她回不回答，并不要紧更不重要，她只要听话就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砸伤你哥。你哥还不跟你计较，你要懂事有良心。”陈二嫂夹了一筷子腊肉放到陈多多碗里，苦口婆心地说着。

　　陈多多点了点头，依然回答：嗯。看着她这个样子，陈二嫂实在想不出她能干出砸伤自己亲哥的事。

　　不满意她这个状态的还有陈老二。小时候那么活泼可爱，怎么越长大越沉闷，看得就让人恼火生气，尤其是喝酒容易血液奔腾的陈老二，蹭蹭火气冲了出来，重重地放下碗，举起筷子指着陈多多，恨铁不成钢骂道：
　　“你就知道窝里横，你哥从小对你多好，谁不知道，你个白眼狼居然砸伤他。”

　　陈老二想起这件事就越恼火，总觉得自己这个大家长被两个孩子撇在了一边，都开始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自己又好奇得心里痒痒，憋得人难受。

　　“既然多多不说，那发财说说为什么？”陈老二其实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几次。

　　陈发财看了眼陈多多，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他。

　　“多多拿石头往树上砸板栗，刚好我在树下捡板栗，被不小砸到。”

　　“当时怎么没有跟我说。”陈二嫂不相信这个说辞，若多多不小心砸到，发财不可能不跟自己说明。当时自己可是往死里打多多。

　　陈老二更不相信，他也点头附和陈二嫂。

　　“当时头晕得厉害，也疼得很。”陈发财心里突然有些烦躁，他这次一定要带陈多多出去。

　　“好了。多多出去外面，不比家里，一定要听哥哥的话。要不然，丢了被人欺负了，哭都没有地方哭。”
　　陈老二看着儿子脸色不好看，也不想扫他的兴。转头叮嘱陈多多。

　　“多多姐姐，听说你也要出去打工？”陈多多在离开的前一天，碰到同样放牛的张小琴。
　　“对呀，明天就走。”
　　“那你过年还回来吗？怎么不收完稻子再走。”
　　“我哥说需要急着回去上班。”陈多多其实也想割完稻子再走，爸爸妈妈就不必这么辛苦。

　　“听说你是去Y城，我姐姐也在那里。她好久没有回家了。”张小琴眼睛红红地说道，“你若碰到她，告诉她记得回家，我很想她。”

　　张小琴上面有一个哥哥与姐姐。姐姐张小曲是老大，哥哥张小弦正在读大学。张小曲自从离开家，出去就回来过一次，后来一直没有回来，沒有信，没有电话，只有每年寄回来的钱，已经有五年了。

　　村里人都说，养女要养张小曲，孰不见她每年寄回来钱，不仅承担了弟弟所有的学费，连妹妹的学费家里的开销都承包了。陈二嫂拉着陈多多，不断地念叨多多要争气，向张小曲看齐，多存点钱。

　　踏上班车的那一刻，陈多多感觉不安，总觉得自己一去不复还。她好想下车。看着妈妈在窗前不厌其烦地叮嘱前几天已经说过的话，并且鼓励自己努力赚钱存钱，到时衣锦还乡也体面。经常不沾家的爸爸，也在一旁嘱咐陈发财照顾好妹妹，叮嘱多多多打往家里打电话，赚到钱不要乱花。

　　听着爸爸妈妈说努力赚钱存钱，陈多多感觉自己离开家时的不安，突然不见了，虽然隐隐还存在，至少没有焦虑不安甚至难受。

　　从山村到市区再搭动车到Y市，要转几趟车。对于第一次出远门的陈多多而言，吐得脚跟都虚脱了，走起路來深一脚浅一脚。陈发财一路上不断在看手机，发信息打电话。每次都会先看一眼陈多多，把多多感动得忘记自己为什么砸伤他的事。

　　Y市
　　医院病房里，一个瘦得跟个麻秆一样的女人躺在白白的床上。看到郝美丽提着保温桶，挣扎地想坐起来。郝美丽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扶住女人还在挣扎的身子。
　　“妈，今天熬了你最爱吃的猪肚鸡汤，不过只加了一点点胡椒胡椒，一样暖胃。”
　　郝美丽打开保温桶，一边倒一边开心地跟母亲分享，她知道妈妈喜欢胡椒多点。

　　“没关系，猪肚鸡汤怎样都好吃，我这个样子是吃不了胡椒。”女人柔柔的声音。
　　一束束白光，透过玻璃，印着病房里两个女人的笑容上：两个人一起吃着猪肚鸡汤。

　　等护工接班，郝美丽被母亲赶回去补觉。每次看到郝美丽眼底化妆品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她心疼的眼红，只恨自己拖累了女儿。

　　刚从医院出来的郝美丽，听到短信提醒，看了眼短信。嘴角上扬，眯着眼睛看着白热化状态般阳光。就要开始了，郝美丽心情美丽地想着。她想了想走到医院便利店旁边的椅子上。

　　“喂，陈发财已经回来，带了他妹妹也来了，快到站了。”

　　郝美丽拨通电话，通知对方的口味。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满脸笑意挂完电话。看向医院大门口，喃喃自语道：“这下有救了。”

　　还不知道有人已经知道自己跟着哥哥到站的陈多多，抹开遮住眼睛的刘海，震惊地看着干净得发光的地板，巍峨的建筑，耸立的楼房。陈发财打完电话，回头看到陈多多背着一个大包，东张西望慢吞吞地落在自己后面一大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跟紧我，Y城很多拍花子，专挑你这样独身的女孩下手。”

　　陈多多听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紧紧跟着陈发财。正当她与陈发财在镶着有颜色地砖的路边等公交，听到有人大喊，抓小偷抓小偷。

　　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穿着小高跟，在追着一个穿着黑色汗衫神情慌张的男人，他正朝陈多多的方向跑。

　　此时正当快接近晌午，Y城要比老家热好多，路上没行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跟陈多多一样，站在站台上等车。陈多多看了眼陈发财以及其他人，他们好像没有听到声音一样，低着头看手机。

　　那个慌张的男人经过陈多多时，被人拌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长得黑黑的，身形修长挺拔的一个女孩，刘海都快遮住了眼睛。一眼就看到粗劣的T恤与发白的牛仔裤。

　　“呸！穷鬼，乡巴佬。”男人狠狠地瞪了眼陈多多，骂道，转身就跑。

　　眼看后面红衣女人还没有跟上来，陈多多想也没想追了上去。眼看男人就在跟前，扑了上去。

　　一声惨叫划破燥热又静悄悄的中午。陈发财抬头一看，陈多多居然趴在一个人身上。

　　“陈多多，你有什么毛病，一个姑娘家在街上扑倒人。”

　　陈多多站起身来，扭着男人也起来。陈发财看到被压着的人，怒火冲上天灵盖。

　　正当此时，“你这个小偷终于逮到你了。”红衣女人终于赶到，气喘吁吁，“谢谢你小姑娘。”

　　“郝小姐？”陈多多没有说话，倒是陈发财先发声。

　　郝美丽扭头看了一眼，“你是陈先生？”

　　“对对，就是我，我跟黄德喜在一起的时候见过你。”陈发财跟黄德喜一样喜欢郝美丽，一直想追她玩玩————酒吧的女人当老婆不行，玩玩倒是不错的选择，后来出了事情才搁浅下来。想不到，却在这里遇见。

　　郝美丽点了点头，男人热烈而遮不住欲望的眼睛，她看多了。

　　“你们最好放开我，我是陈肚子的兄弟。”男人疼得刚缓过气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三人看。

　　陈肚子在Y城是一个有名的混混头子，手下养了一批打手混子，常上商家店铺收保护费，也专门替人消灾解难。在Y城混的人，尤其长期浸泡在酒吧会所的人，都知道他或听说过他，郝美丽与陈发财自然也不例外。

　　“你只要把东西还给郝小姐，我们也给陈哥面子放你一马。”陈发财想在郝小姐表现一番。

　　郝美丽也是这个意思，也就没有拂他的面子，点了点头赞同道，“给我的包，你就走吧。”

　　陈多多抓着男人的手一直没有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把这小偷交给警察叔叔，但也没有说话。陈发财吩咐她放人的口味，也没有计较。反正当事人都没有意见。

　　“真是感谢你，小姑娘。”郝美丽热情地拉着陈多多的手感激道。

　　“她应该做的。我们的父母教育我们要做一个正直，热于助人的人。”

　　“哦？你们家风真好，这是你妹妹？”郝美丽问道。

　　陈发财看着郝美丽白皙艳丽的脸庞，心里发痒痒，喉咙动力动，眼睛一转，“她是我亲妹子，叫陈多多，我家就我俩孩子，我们兄妹关系很好。”

　　“哥，我们不是还要等车吗？”陈多多不习惯郝美丽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也不想听陈发财在那耍嘴皮子。

　　“都快中午了，我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的帮忙。”郝美丽扬了扬手上从小偷手上夺回的包，说道。

　　陈多多听了，心里一紧，她很不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很想拒绝，虽然她肚子有点饿。

　　“怎么能让女士请吃饭，我请。”陈发财才想起快到中午，也没有想起要带陈多多去吃饭，本打算等车直接回到住处。